文武百官皆到场，整个邀月殿内座无虚席。
事实上，虽然文武百官对周媚颇有微词，甚至早就有人萌生了投奔另一位“明君”的念头。
但是，他们既然还没走，女帝气运也未曾断绝，就还是要做好表面功夫。
周媚端坐尚未，微微勾起嘴角，表现出一副开心、大度的样子。
“诸位爱卿，今日虽然是朕的寿宴，但朕今日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犒劳诸位爱卿不辞辛劳为我大周鞠躬尽瘁！”
“朕敬你们一杯！”
说罢，周媚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文武百官自然不敢怠慢，纷纷也学着皱眉的样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这场面，颇有点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只不过，仇肯定是没有的。
但恩也绝对不多。
甚至，现在邀月殿内的大臣们，早就有人背地里开始转移家产，时刻准备跑路了。
胡月接到周媚的眼神示意，立马朝着殿外招了招手。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精心装扮过的舞姬鱼贯而入。
在大殿正中央，随着轻快的乐曲，扭动着曼妙的身姿。
在场的大臣们，没有几个人有心思欣赏舞姬的表演。
他们纷纷借着乐曲声的遮掩，开始交头接耳。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大周四面楚歌，她竟然还有心思庆祝生辰？”
“可千万别再乱说，让陛下听见你的人头就要落地，龚永光就是例子，难道你都忘了？”
“她肯定听不见，陛下还以为几句话就能改变咱们对她的不满，咱们哪里是不满她对待我们的态度……”
说道最后，交头接耳的大臣们长叹一声。
那人说的没错，他们不满的从来都不是周媚对待他们的态度，而是不满皱眉昏庸，做出的愚蠢决定。
她的每一次决断，都很有可能是将原本就已经逐渐走上下坡路的大周，彻底逼入绝境。
想到这里，文武百官都没心思再吃东西，各自喝着闷酒。
整个邀月殿上，除了舞姬们的脚步声以及乐曲声，再无其他。
周媚望着文武百官的状态，不由得周媚。
一旁的胡月回错了意，还以为这首曲子皱眉根本就不喜欢。
她立马拍了拍手，让乐师换了一首曲子。
这一换，周媚立刻变了脸色。
胡月正好被人叫走，根本不知道这首曲子出了问题。
此前准备周媚的生辰宴，原本准备的都是周媚指定的曲子，但不知道是谁换了其中的一首。
乐师正在演奏的，居然是高祖所创的破阵曲。
此曲一响，在场的文武百官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的望着乐师的方向。
据说，这首破阵曲原本是高祖创作为了鼓舞士气的。
也正是在这首破阵曲的加持下，让高祖率领大周兵马百战百胜，征服了草原十八部。
让草原上的十八个部落，纷纷对大周俯首称臣。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还记得当年的情景，顿时热泪盈眶。
只有周媚一个人，脸色铁青。
看着文武百官的反应，她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又想起了这首曲子的作者，也就是闻名遐迩，流芳千古的大周高祖！
“停！”
“朕叫你们停下，你们是打算抗旨吗？”
周媚起身，将手中的酒盏砸向一旁的乐师。
乐师从未见过周媚如此愤怒的样子，也根本不知道他们招谁惹谁了，只能惶恐的跪地求饶。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周媚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她看向百官。
“诸位爱卿这么喜欢这首曲子？”
没人敢回答。
谁都知道，周媚十分忌惮高祖。
哪怕权利早已被她握在手心，她也不愿意让高祖血脉还有存世的机会。
因此，几位皇子才会相继死去。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都是周媚所为，但是这些事可满不了入朝为官的一群人精。
见没人回答，周媚的脸色有些许缓和。
“既然爱卿们喜欢，那你们继续演奏。”
乐师惶恐，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
随着悠扬的鼓声一下又一下的响起，每一声都好像敲在了文武百官的心头。
他们不仅回忆起皱眉尚未称帝，高宗还在世的时候。
高宗虽然在政事上的能力远不如高祖，但守着高祖打下的江山。
百姓们安居乐业，草原各部根本不敢来犯。
他们入朝为官，根本就不用操心旁的，处理好自己手头的事情，便能相安无事。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好像是从高宗仙逝，女帝掌权开始。
他们这群人，不论说什么，都会被扣上不尊重女帝的帽子。
轻则罚俸，挨顿板子。
重则，当场脑袋搬家，甚至是株连九族。
在一曲慷慨激昂的破阵曲过后，文武百官们发现各自皆老泪纵横。
赵乾的身边，就是翁致远。
翁致远的年龄比赵乾大，他尚且年幼的时候，高祖还在世。
他从小到大，就是听着高祖的故事一路成长起来的。
所以当周媚登基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对女子入朝为官。
可他被罚了一年的俸禄之后，就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看着翁致远老泪纵横的样子，赵乾虽未曾见过高祖的英姿，却也新生感慨。
“翁老，为何听着这破绽曲……居然让我想起了高祖？”
翁致远微微点头，举起衣袖摸了摸眼泪：“是啊，我也想起了高祖。”
“倘若高祖在世，草原十八部又怎么敢放肆？”
赵乾也点头。
他没亲身经历过高祖在世的时代，可高祖的事迹却广为流传。
当初，不论是匈奴还是突厥，亦或者是不起眼的草原十八部，都被高祖打的落花流水，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周媚看着文武百官如丧考妣的样子，怒火便压抑不住。
“爱卿，这首破阵曲如何？”
“朕知晓，此曲乃是高祖所作。”
“诸位在朕的生辰宴上如此难过，可是因为想起了高祖？”
一连两问，没有一个人敢正面回应她的话。
说实话，肯定要掉脑袋。
不说实话，如今大周四面楚歌，近百万草原大军正逐步逼进，他们实在是没什么心思陪着周媚一遍又一遍的做什么表面功夫。
赵乾知晓这事不解决，肯定很难让周媚消气，便主动起身。
“陛下，臣等只是思及边关战士，心中悲痛难忍，绝非是因为想起了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