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冠宇倒是没有太多感觉。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也并非完全是为了保护周媚。
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以想想，倘若周媚一死，他们这群被周媚提携的人会成为什么样的角色。
一群急于邀功的人，去周铭面前邀功的物件？
还是无家可归，谁也不待见的过街老鼠？
哪一个，都是不是他们这群人愿意做的，既如此倒不如跟在周媚身边，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让他们能有个更好的去处。
抛下这些，武冠宇觉得眼下还有诸多难题。
但摆在他们面前，最无法让人忽视的，那就是刺杀周铭一事。
这件事被澹台宏等人知晓，就意味着刺杀绝不可能成功。
刺客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但若是遇上不要命的，恐怕也要败下阵来。
“陛下，刺杀周铭一事……”
周媚点头：“朕明白。”
“朕不怪你。”
“朕知晓若是你不这般做，恐怕很难令澹台宏等人心甘情愿的离开。”
这句话，让武冠宇稍稍松了口气。
转头，他又有了新的疑问。
“陛下，臣斗胆问上一句，您的生辰宴上，为何会出现……破阵曲？”
若仅仅是周媚与文武百官的关系紧张，也根本就不至于沦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
一首破阵曲，让无数曾经驰骋沙场，受过高祖恩德的人，都记起了那一位无可匹敌的人物。
思来想去，武冠宇还是决定问上一问。
至少，他也应该知道真正的缘由。
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朕也不知为何会出现这首曲子。”
“此番朕的生辰宴全都是交给胡月操办的，当时她还向朕提议，若是能邀请百官共同庆祝朕的生辰，说不定也能缓和朕与百官的关系。”
自古帝王皆薄幸。
薄情寡义，自然不单独泛指男女之情。
生在帝王家，自然会在各个方面都更在意自己手中的权利。
哪怕胡月是她的亲外甥女，当胡月的存在威胁到了她的权利的那一刻，他也将会变得不再姑息。
武冠宇听的头疼。
他就觉得胡月蠢，但没想到胡月当真蠢到了这个地步。
眼下，大周四面楚歌，就算女帝的生辰要庆祝，又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这不是摆明了给旁人留下话柄？
还有那破阵曲。
大周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年高祖就是用这首破阵曲，破了多少敌军阵营？
周媚看着武冠宇铁青着一张脸，顿时觉得方才对胡月的惩罚还是轻了。
她看向武冠宇，略带不解。
“倘若高祖在世，一首破阵曲能有如此效果，朕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可如今，高祖已经死了近百年，一首曲子而已，竟然还有如此之大的力量，能让这群人如同疯魔一般？”
武冠宇很无奈，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陛下，您低估了高祖皇帝。”
“今时今日，能在朝堂之中有所作为的人，哪家的祖上未曾见识过高祖的风采？”
“其中更不乏被高祖解救，与高祖有过过命交情的人家，您让这群人听见破阵曲，就等于您找来了高祖，让高祖亲自与他们交谈。”
周媚惊讶的同时，也觉得无奈。
同样身为帝王，高祖皇帝能在死后近百年，还让满朝文武为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她，明明还活着，却早已君臣离心，甚至差点死在武将手里。
此时此刻，周媚是当真没了依仗。
就连原本她最信任的赵乾，也在她的生辰宴上寒了心。
周媚只能寄希望于武冠宇身上：“武将军，你觉得接下来咱们应当如何？”
武冠宇被问的头疼。
明明他只是一介武将，怎么如今出谋划策的事，也需要他来动脑子？
思量片刻后，武冠宇方才开口：“启禀陛下，臣认为邀月殿百官闹事过后，您与朝臣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
“现前您曾说希望将百姓迁移到陇右去，恐怕也不见得能成功。”
周媚明白武冠宇的意思。
这段时日，她也看出来了，民间百姓对她怨声载道，进而自然不可能听从她的之一。
“陛下，倘若想逆转大局，恐怕就只有……”
武冠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周媚，心里有话却不敢直说的局面，让他十分难受。
这句话，他不能说，也根本不敢说。
虽然他看似拯救了女帝一命，可只要他敢提起那件事，恐怕下一秒就要被砍头。
那是女帝的逆鳞！
周媚自嘲的笑笑：“你是想说，让朕还政于周铭，把这江山重新还给高祖血脉是吗？”
“就算朕现在听从你的安排，真的这么做了，你觉得有用吗？”
“大周确实能国泰民安，可包括朕在内，所有与朕有关之人，应当每一个能活得下去的。”
此话一出，武冠宇也没了办法。
周媚接着说道：“此前，翁致远曾说过，他派人调查过周铭，发觉周铭与在宫中之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且，朕还知道了一个属于他的秘密。”
“狼部可汗阿耶那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死在了周铭的手里。”
武冠宇一脸震惊，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周媚。
大约是因为被武冠宇见到了自己狼狈的样子，她的状态比面对文武百官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时至今日，朕都觉得悔不当初。”
她确实悔不当初，后悔没能看穿周铭的真面目，也后悔没将高祖血脉一事当回事来看待。
但凡其中她做到一样，都不至于落得如今的田地。
武冠宇最多的，还是觉得惊讶。
惊讶太子周铭竟然是个如此杀伐果决之人。
倘若真的让周铭重新坐上龙椅，他们这群被周媚提拔作心腹的人，有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陛下您可是有了决断？”
“如今咱们内忧外患齐聚，若是不能尽快做出决断，恐迟则生变！”
周媚不曾上过战场，但武冠宇接触过草原各部的将士。
他们本就好战，如今有了理由更是名正言顺，根本就不可能收敛。
倘若不是让高祖显灵，他还真不知道究竟什么人有办法逆转大局。
周媚却在这个时候微微勾起嘴角。
“武将军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不过朕若是能找到强有力的外援，不输给匈奴、突厥的外援，可否反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