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右守军所守的城门虽未曾打开，却仍旧占尽了上风。
有城墙作为掩体，就算是善骑射的匈奴人，也很难射中城墙上的守军。
更不用说，他们还要在有限的距离中保证自身安全。
木合单于望着眼前的场景，看着他们匈奴的将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一口牙险些咬碎。
“好样的，不亏是高祖皇帝的人！”
“来人啊，传本单于的命令，立刻命人准备冲城车！”
冲城车的种类多种多样。
最普遍的，还是用一群将士推着向前走，以惯性去冲破城门的哪一种。
另外一种，也是木合的杀手锏。
他们找来了一辆冲城车。
经过一番改良之后，原本需要将士们去推才能产生惯性的冲城车，被改成了用牦牛拉着的类型。
牦牛的身上披着厚重的盔甲，盔甲延伸出去，成为了一种类似盾牌一样的遮挡物。
一群匈奴将士就藏在牦牛身上延伸出去的盔甲之下。
城墙之上的李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刻命令将士们集中火力进攻正在逐渐朝着他们所戍守的城墙而来的冲城车。
然而，将士们的箭矢却并不是无孔不入的。
至少，在牦牛背上的盔甲之上，是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的。
城墙之上，有将士一脸气氛。
“将军，咱们的箭那他们的厚甲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妖后所为吗？”
这句话，说的李默一阵沉默。
他手底下的将士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妖后所为。
当年高祖皇帝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凭借一己之力轻轻松松将匈奴打的再也不敢来犯。
高宗在世之时，匈奴也仍旧不敢与大周有任何接触。
等到妖后称帝，匈奴不知是为了恶心大周还是为了讨好妖后，亲自派来了不少人，送来了不少稀世珍宝。
在妖后接见匈奴使臣的时候。
匈奴使臣又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对着妖后一阵恭维和奉承。
妖后被夸得心花怒放，当场就决定延续与匈奴的贸易往来。
匈奴看似是为了匈奴百姓，亦或者是主动与大周交好，但实际上他们想买的不是兵器就是重甲，在不就是弓箭。
当时李默就知道匈奴使臣是别有用心，意在利用他们大周的兵器和盔甲，去壮大匈奴的实力。
倘若妖后答应，就等于亲手养出了一直会吃人的猛虎。
他立马开口阻拦，却遭到了妖后的呵斥。
可以说，如果不是妖后从中为匈奴提供助力，就算匈奴本就没有了掣肘他们的人，也绝对不可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让他们拥有与大周相抗衡的实力。
只是眼下多说无益。
李默把心一横，让城墙上的将士们继续向下倒金汁和火油。
冲城车上的重甲确实能够抵挡的了弓箭的攻击，但是他们却抵挡不住火油与金汁的攻势。
火油就相当于现在的汽油和柴油，非常容易就能够被引燃。
一旦火油燃烧起来，会在瞬间铺面被火油沾染过的地方，并且还会朝着其他被火油侵染过的位置蔓延。
李默强迫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胡思乱强，稳中有序的向身边的副将传达他的命令。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那冲城车上可不仅仅只有牦牛，也不仅仅只有巨型厚盾，还有投石器。
投石器上的石头，源源不断的砸进城中。
虽然杂乱无章，却也有将士中招。
就算并不致命，地面上也溅出了一片片血花。
那些都是曾经与他们共同并肩作战过的兄弟，看着曾经的兄弟在自己的眼前死去，死相异常凄惨，没有一个人能淡定。
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李默，也在这一刻红了双眼。
他攥紧拳头，气的浑身发抖。
下一刻，他身边的副将眉头紧皱：“将军，咱们真的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您看，匈奴能如此伤害我们的将士，不都是妖后默许的吗？”
“那妖后，是否值得你我的中心？”
副将话音刚落，李默立刻回头，一双猩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身边的副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打算造反？”
副将也不再遮掩：“三叔，您有没有想过，那妖后可是从未将我们这群将士放在心上？”
“我们又凭什么要对他如此忠心？”
说话的人，是李默的侄子，也是他的副将，名唤——李青。
李青双手攥拳，一脸怒意：“三叔，妖后将兵器和重甲卖给匈奴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些兵器和重甲，都会用来对付我们吗？”
见李默无动于衷，李青又接着说：“三叔，您难道不知道吗，龚永光已经死了。”
“那可是与您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发誓报效国家的挚友，您难道就没有想过，他的死真的与妖后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还有赵大人，翁大人，他们都走了。”
“说是辞官回乡，可您与我都知道，他们哪里是想辞官回乡，明明是被那妖后寒了心，离开洛阳城去投奔太子殿下去了。”
李青想了想，又道：“三叔，我听说过太子殿下的事迹。”
“被送去草原狼部和亲，太子殿下从未闹过，而是在狼部登基称帝，如今狼部可汗已经死了，狼部的大军都归入太子殿下囊中。”
“若是咱们投奔太子殿下，未必不能混个从龙之功！”
此话一出，李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青一早就对周媚有许多不满。
不仅仅是民间的苛政，还有用人唯亲等等等等。
他也一直致力于劝说他三叔李默投奔周铭。
只可惜，他三叔就像铁了心一样，无论他怎么说都说不动。
眼下，那么多将士死在他们面前，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李默拉着李青，将他压在城墙的另一侧。
手指着远处：“你睁开狗眼好好看看，远处的袅袅炊烟！”
李青的目光落在远处，虽然气愤，但也明白了他三叔的意思。
李默冷声开口：“我们的身后不是你口中的妖后，而是我大周的百姓。”
“倘若我们走了，这些百姓就会成为匈奴人的刀下亡魂，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
听了这句话，李青沉默了。
李默知道李青的愤怒来源于何处，松开他，望着洛阳城的方向。
“老夫曾经答应过高宗，要替他守好高祖皇帝打下的江山。”
“若匈奴想入侵中原，那就让他们从老夫的尸首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