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邸,楚钧仍旧有一种云里雾里的错觉。
他不明白。
楚世锦为什么这般着急地封他为太子。
回来之后,他急着询问身边最忠诚的两个属下——瑞雪、岳辰:
“你们两个觉不觉得,父皇有些心急啊。”
“要是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如今日这般强势。”
瑞雪不懂政治,摇头不语,反倒是岳辰认真分析:“陛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确实不会如今日这般强硬。”
楚钧叹了口气,当太子就当太子,怎么又突然给他加了两个女人?
难道他就不知,
他的宝贝儿子都快被两个妖孽榨干?
“不行,这两门婚事,我不能要,必须退掉!”他笃定说道。
“殿下,万万不可啊。”岳辰连忙阻止。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杨家和赵家在军中的地位。
“陛下这是在为您铺路,他是担心您日后坐不稳朝堂。”
楚钧不屑一顾:“父皇既得丹药,突破真元境亦是板上钉钉之事。”
“别说我不会去继承皇位,”
“即使继承皇位,你们觉得我又何须担心有人造反?”
瑞雪与岳辰听到楚钧之言,神色一惊:“殿下,您如今贵为太子,您不继承皇位,谁继承?”
“爱谁继承谁继承,反正本宫是不会去继承。”楚钧知道他猜不出楚世锦的心思,
干脆摆手离去,返回房间继续呼呼大睡。
...
檀香袅袅的厅堂中,杨老太君手中的翡翠念珠忽地一滞。
比起楚钧府邸的平静,杨赵两家的议事厅内,却如同沸水般喧腾。
“祖奶奶!”杨宗霍然起身,腰间玉佩撞在紫檀椅上叮当作响,“长姐乃大月朝第一才女,怎可配那浪**子?”
老太君眼睑微垂:“此乃圣谕。”
“以您三朝诰命的身份,若进宫求情…”杨宗急趋两步,却被老太君骤然睁开的凌厉目光钉在原地。
“放肆!”龙头杖重重叩地,“天子金册岂是儿戏?再敢妄言,家法处置!”
杨宗悻悻退至胞姐身侧,却见杨珍正从容拨弄着茶盏,青瓷盖沿轻叩三声,恰似她清冷嗓音:
“敢问祖奶奶,陛下当真仅因断虹剑鸣便立储?”
“自然依循祖制。”老太君捻动念珠的拇指顿了顿,“何况圣体之说…”
“圣体千千万,谁知他的纯阳之体又能走到哪一步?”杨珍截住话头,指尖蘸着冷茶在案几画出卦象,
“若孙女所料不差,陛下此举当有两重深意——或为破境渡劫早作安排,或…”
她忽地收声,茶水在“楚”字最后一捺洇开墨痕。
“或为何?”老太君前倾的身子带翻了一盏君山银针。
“或为留嗣。”杨珍垂眸看着茶渍漫过楚字,“若圣体有损…”
满室烛火齐晃,老太君手中翡翠珠串啪地断开,碧玉珠子滚过青砖的脆响里混着她发颤的叹息:
“若当真如此,老身岂非误你终身?”
“祖奶奶苦心保全杨家百年基业,”杨珍俯身捡起滚落脚边的玉珠,平静说道:“珍儿省得。”
当今杨家几代,唯有杨宗一个男儿,杨老太君此举无疑也是在为杨家铺路。
“哎...希望老婆子这次没有走错,能让咱杨家安稳两代。”杨老太君叹息一声,拄着龙头拐杖朝着里屋而去。
...
哗啦——
与此同时,赵龙的女儿赵姝则没有杨珍这么淡定。
青瓷茶盏在赵姝掌中碎成齑粉。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猩红的指节坠落,在青石地面绽开朵朵暗色水花。
这位将门虎女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玄铁弓。
喉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烛火在她剧烈起伏的肩头不安跳动。
“小姐息怒!”侍女跪在地上收拾残片,碎瓷在掌心划出血痕也不敢停顿,
“坊间都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
“龙章凤姿?”赵姝猛然旋身,发间金步摇在烛火中划出血色弧光,镶玉护甲几乎戳到侍女鼻尖,“那个被春猎野兔惊落马背的草包?”
侍女瑟缩着往后挪了半步:“可昨日太子殿下击败了武道新星叶不凡,听说...”
“听说?”赵姝美眸倏然眯起,常年握弓的指节发出清脆爆响。
自幼随父修习《破军诀》的她,比谁都清楚要击溃叶不凡需要何等修为,“说清楚!”
“就一剑。”侍女颤巍巍竖起食指,“观战的禁军说,叶公子当场呕血三升。”
赵姝抬起高傲的脸颊,道:“是不是父亲大人让你这么说的?”
侍女连连摆手,“小姐冤枉,奴婢说的都是自己亲耳听到的与将军没有丝毫关系。”
赵姝眸光露出一抹不屑,“即便是你亲耳听到,亦不过是父亲大人让你听到罢了。”
说着,朝着门外看去:“父亲既然已回家,还躲什么?”
侍女尚未反应过来,就见赵龙搓着手,笑呵呵地从廊柱后转出,玄铁护腕与甲胄相撞的铿鸣响彻厅堂:
“哈哈,阿姝的境界又高了一层,不愧是我赵龙的女儿。”
“哼!”赵姝轻哼一声道:“父亲你可是咱大月国,军中第一大将,离合境的堂堂大高手。”
“若非是故意露出马脚,岂会让我听见。”
赵龙揉了揉粗糙的老脸,坐到赵姝对面,无奈道:“爹膝下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唯独见你头疼。”
“你说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这么精明?”
赵姝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不悦道:
“爹,你少来,就算是夸出花来,女儿也不会答应嫁给楚钧那个纨绔。”
赵龙脸色一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不嫁就不嫁吧。”
“就让陛下治你爹我一个欺君之罪。”
“大不了,爹不当了这个将军了,大不了被打入天牢就是。”
赵姝无语,当即戳穿了赵龙的阴谋,哼哼道:“爹,你少在这里卖惨。”
“女儿岂不知你和陛下的关系?”
“就算我不嫁,他最多换个人就是咯。”
“嘿嘿,爹都说了。”赵龙当即一笑:“你啊,就是太精明了,不嫁楚钧那个坏小子,怕是都没有人能够治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