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侯让张启己在河阳县四区挨村下达通知:高粱在收获后暂不砍倒高粱秸,预备着鬼子扫荡时有个藏身的地方;各家各户藏好自家的粮食,不让鬼子们找到一粒粮食;为了保护好抗属们的安全,一纵队决定培训一支女子别动队,所有未婚女子皆可参加……
李琪这几天也成了大忙人,他在几天的时间里,同河阳县所有的抗日武装的头领统统见了一面,让这些人起码在口头上都表示为了粉碎鬼子的扫荡联合起来互助互救。
这一天,李琪同河阳县八路军独立营营长会面后,天色已晚,就顺便来到刘兆初的驻地阁老庄。阁老庄位置偏僻,它深入沼泽地之中,周围荒草蔓生,沟汊纵横,邻村极少,如果生人进入到这一带没有人指点路途的话,迷路的可能性极大。一块沼泽接着一块沼泽,就像一个八卦阵,使得日伪军对于刘兆初的队伍毫无办法。所以每到大的扫荡之前,于昭湘和徐明侯就会掩护着抗属们来到这里,由刘兆初专门保护他们的安全。前不久,一纵队的地下兵工厂也迁到这附近。
李琪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因为他已经来过多次了。很快,他和他的两个护兵顺利地来到了阁老庄,找到了刘兆初。
他们到达时已经是晚上了,看到李琪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刘兆初又惊又喜。
“想死我了,老李!”刘兆初双手握着李琪的手,久久没有放下来。
这时,一个年轻人提着一壶开水走进来,他给在座的每个人倒了一杯水。“茶叶断了好几天了,老李,喝点白开水将就点吧!”刘兆初满含歉意地说道。
李琪的护兵说道:“我们队长因为吃药,早就不喝茶水了,今天就是有茶他也不会喝的。”
李琪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的谈话,他盯着刚才送水的年轻人出神。“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呢?怎么这么眼熟啊?”他绞尽脑汁想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刘兆初看到李琪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出神,忙对年轻人说:“小韦,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不?他就是我们一纵队赫赫有名的李琪李团长!”这个叫小韦的赶紧上前问好。
刘兆初接着介绍这个年轻人:“老李,这个小伙子姓韦,叫韦阳,是从天津过来的大学生,虽然只有十九岁,但是学问深得很,我们团里的抄抄写写之事都是出自他的手。”
李琪问韦阳:“小伙子老家是河阳县吧?”韦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多一个字也不说。李琪本想听他说说具体的村庄,但是韦阳没有说,他也不好再问。
“老槐还好吧?”刘兆初挨个问他们的老伙计们。
“好!这家伙,对付老东家还真是有一套,别人不好意思说的话他好意思说,老东家拿他无可奈何,喜不得气不得。”李琪把韩晋两次呛于广源的事情对刘兆初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不等李琪说完,刘兆初笑得把喝到口里的水喷出来,屋子里所有的人都笑喷了!一屋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韦阳一个人站着直直地出神。韦阳的样子让李琪看在眼里,他心中一动,再去端详韦阳的面孔时,小伙子已经别过头去,不再让李琪看到他的正面了。
第二天一早,李琪向刘兆初告辞,刘兆初亲自把他们三人送出十里以外的地方。李琪盼望着韦阳能出来送送他们,夜里灯光不亮,没有真切地看清他的模样。问刘兆初,刘兆初说小伙子夜里受了凉,在营里调养呢。李琪不语。
临别的时候,李琪告诉刘兆初务必要保证韦阳的安全。
刘兆初纳闷地问:“老李,你怎么娘娘们们起来了,打仗嘛,哪能没有牺牲呢?小韦要是怕死的话就不会参加我们一纵队了!”
李琪丢个眼色给刘兆初,刘兆初会意,打马一鞭,两个人疾驰向前,与卫兵们拉开一段距离。
李琪对刘兆初说道:“老弟,你不觉得韦阳这个孩子太像一个人了吗?你回去转告这个孩子,就说我知道他应该叫韦日的。”说完这话,他又对着刘兆初拱拱手,说:“老弟,山高水远,来日方长,今天就此别过吧。”说完双腿一夹骏马,疾驰而去,刘兆初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老槐,我见到你的儿子了!”这是李琪回到凤鸣镇驻地见到韩晋说的第一句话。
韩晋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呆了!等到他明白过李琪的话来,马上撵着李琪问:“在哪里,在哪里?”李琪笑而不答。韩晋紧追不舍,把自己一生会说的奉承话全部说给李琪听了,李琪还是不告诉他。
“爷爷,李爷爷,您就是我的亲爷爷,您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吧!”
李琪笑着说:“行了,老槐,你儿子很好,很有出息,长得跟你像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至于其他的吗?我估计你儿子一定不希望我告诉你,暂时就先不说了吧!”说完这话,李琪头也不回地走了,再也不理会韩晋的纠缠了。
此后,韩晋就像丢了魂似的整天痴痴呆呆,完全失去了以往嬉笑的样子。他曾经偷着问过李琪的护兵,但是问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