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六十一章 战,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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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是严冬时透过奈何谷的凛冽风声,不似大漠掺着沙粒的刮人,却透着江南特有的湿冷,吹在脸上似是钝刀子割肉一般。自从六年前血绽朱花那夜后,似是再未提了十成七绝急奔。胸口如同擂鼓,轰隆的鼓了耳膜,渐渐听不见嗡嗡作响的风声,只余汩汩冲了身子的血液,不停随着冲冠的怒气刺着脑海。

“萧兄,我的生死符只能止你体内小七星指不过一个时辰,若是你执意回去,怕是也只够你到了千魂引,若是你再动怒硬冲七绝,生死符与小七星指便会成了淬了毒的刀,伤及心脉。为大局计,萧兄切忌走火。”

慕望舒的劝告随着汹涌的血气涌上来,用上十成的七绝,半个时辰便可冲了回去。但千魂引中的麻烦怕是剩下那半个时辰也完不了,瞧着火鹤伤的那般厉害便知裴熠辰是有意严守了千魂引的,最要紧的是,若是连火鹤脱身都是这般的不易,可想而知裴熠辰是下了死手的。这便是说,他对尽欢已然是动了杀心势在必得。且这位狼崽子素日的举动,他能轻饶了尽欢屡次的顶撞必是不可能了。那人心思狠毒,定能想得出千百种折腾尽欢的法子。偏这位月先生素日里交好的却皆是此时张不开口露不出来,唯一能指望的便只有尊上,但尊上......当真能甘愿与朝堂为敌忤逆圣意动了裴熠辰么?那一纸圣旨已然将千魂引逼上了绝路,不,是将尽欢逼上了绝路。他屡次为了盟中和自己出头,裴熠辰原本便不知怎的厌了他,如今掌了这尚方宝剑,岂非是说动谁便动谁的为所欲为?何人能为了尽欢冒了大不违去劝去救?他又是个宁为玉碎的性子,万一不堪受辱做了什么蠢事,那自己必是要抱憾终生了。

原本白立寒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也好有个照应,加上业火莲本就聪慧,从自己的脸色猜出这位月先生与自己不一般的情分,自然是想要帮忙。但现下可不是时候,且不说他能不能跟上冲了十成七绝急奔的自己脚步,白立寒的样貌虽说江湖已然鲜有人知,但裴熠辰却是认得的。若将凌烟城扯了进来必是不妥,再说一纸剿匪平乱的圣旨便是等于给了白立寒死罪,一旦查出他指使人屡次劫了官镖,即便裴熠辰的府兵不是对手,但血瀑十四骑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白立寒便已然折在这小王爷手里一回了,裴熠辰定是对他格外的了解,难免不会重蹈覆辙。退一万步说,裴熠辰的圣旨自可号令天下,到时指了尊上拿下这匪首,千魂引上下如何可能抗旨?到那一步便是千魂引与凌烟城结下血仇了,后果不堪设想。届时鹬蚌相争,得利的自然是裴熠辰这位渔翁。与白立寒也算自幼相识,又沾着白家的亲,若这次再有个什么,那必是要对不起白师姑了。火鹤的伤虽重但还撑得过去,自然放心将他交给慕望舒二人照顾,这几次皆是苦了火鹤,若过了此劫,必要好好赏他才行。

裂渊不愧是尽欢养大的,这一路的急奔它仍是并未落下太远,紧紧的跟着,有它在到底放心些。且它必是放心不下尽欢,如何肯乖乖待在慕望舒的别院?

今日风波,到底唯有一人能止。

青龙楼主萧妄尘止不了,影煞尘公子阻不了,唯有妙笔书生白雨墨的顽劣徒弟尘儿,方能一举平了。

尽欢,等我。

想到那虽不娇弱但到底并非武人般结实的身子,那一张皎如皓月傲似青霜的脸,只觉得心肺一阵剧痛,咬碎了牙箭似的冲了出去,身后慕望舒处借来的斗篷迎着风猎猎,如同方才奔雷飒的双翅,风驰电掣。

尽欢,你定要等我。

杭州城的围墙一闪而过,旌旗猎猎泛白方知已然下了雪。七绝炎劲十成烧的片雪不沾身,自然不晓得。青龙楼的塔尖近了,一路上竟是并无人拦,裴熠辰,你这招请君入瓮当真是漂亮,既然备了天罗地网埋伏,又何必将火鹤伤的那般重?怕是仍有后手。果然,进了大殿外的高墙,破空声至,淬了毒的弓弩连连齐射,冷冷一笑,甚至无需持了破晓寒。披风抖开七绝一带,弓弩便被七绝炎风吹得七零八落。六个黑曜冲了上来,合围之势。向下一撇,裂渊正挠着紧闭的大门,气急败坏。脚尖踏着高墙使力,几块墙头的砖石被齐齐断了飞了开去,正撞了三个黑曜当胸一个正着,便是重伤不了,吐血也是必然的了,少则两月不能动弹,。余下的砖块正叠在裂渊身侧,这豹子机灵,三两下便窜了上来。剩下的三个黑曜见如此,纷纷上了兵器融了要拼命的架势,恼人的紧。

“滚!”

提了一口七绝气劲,再不多掩的散了一身剑气。因着怒气,周身剑气以虚化实,在几人兵器上响起一片击打之声。几个黑曜见如此再不敢靠近,一齐躲了。

趁着这功夫,如同腾云敛雾般坠了下去,七绝劲涌入周身,又散了开去,裂渊再侧,当真是如同青龙玄虎覆了风云之势。轰开身周三丈再无人近身,破晓寒剑光一凛,清楚瞧见了大殿外的空地那一抹单薄的身影,普一入目,只觉血气翻涌,发指眦裂。

皓白的雪地之上,跪着一抹红影。

似是大朵的曼殊沙华,正徐徐绽着,空气中皆是那抹殷红的甜腥。

到底是何种罪过,要如此折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尽欢双手被铁链栓了紧紧扯着,令他不能俯身,只能直直跪在雪地,身上的白衣已然瞧不出模样,带了倒刺的马鞭便是粗厚野牛的皮肉也是绽得开的,更莫说尽欢凝脂似的身子。一头乌丝早已散下,沾了背上血肉,几可见骨的鞭痕撕了嫩肉,向外狰狞的翻着,后背,手臂,腰-臀,双腿,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前头却并未碰过,衣裳也是完好,只尽欢的脸色白的比身下的初雪好不到哪里去。飞溅的血沫喷的到处都是,星星点点如同燎原之势,刺的七绝绽开了红莲业火。

轰然落了地,震碎了束着那抹红影的铁链,裂渊落在地上,抵了那人不至摔倒在地。剑气在身周转着,护了两人一兽,在雪地上划开一道道深透石板的剑痕。抖开身后的披风,裹了那血肉模糊的人儿。深深望进他的眉眼,悄无声息的拂去他额头疼出的冷汗。

我来迟了,尽欢。

只要肯来,便不迟。

缓缓起身,不忍再望见那倔强的眉眼里一抹宽慰。尽欢,是我萧妄尘对不住你,明明允了自己信你疼你护你再不准伤你分毫,现如今,却仍是累了你伤至如此,还要你来宽慰我这无能之人。萧妄尘当真是,对不住你。

适才震开的执鞭掌刑的井初领了府兵围了上来,亏他还有力气领人上来。方才那一下已然是伤了心肺,既然是不知死活,那倒是正巧。

裴熠辰,既然你想细细瞧瞧怒龙的模样,今日,小爷便让你领教领教。

这逆鳞,你可触得?

还有一炷香。

足够了。

缓缓阖了眼,七绝透了奇经八脉,开了七门,炎劲霸道的冲了开来,携了生死符的冰炎双劲,炸开了发冠散了发,突的睁眼,眼前一片赤红火光绕了自己与尽欢身周荡了开去。所及之处,雪化冰消。破晓寒如同名刀不知火,煞气化虹,如涟漪一般晕开。明眼人都可看出,此时若是上了,便是螳臂当车,不要命了。

黑曜铁骑虽说个个皆是不惜命的亡命徒,但到底伤了刚刚那三个,血瀑天阿阵是摆不成了,没了这阵,如今开了十成七绝的自己便是如同削菜一般容易。横剑而去,炎劲如同火海般覆了开去,头一排过来的府兵铠甲也是透了红,皆是铁甲沾了炎劲现下便如同穿了烙铁一般,哀嚎着满地打滚开来。一个翻身破晓寒荡开,扫出阵阵剑花,几点几刺便退了井初和其余黑曜,猛的脱身而上,直奔裴熠辰而去。炎劲荡开,根本无人敢靠近,或说,无人愿意靠近。

裴熠辰到底是贵为皇亲,又是自小陪着谷王征战沙场的。练的出几分临危不乱的气韵,眼瞧着灼人剑气逼近,他却仍是稳稳坐着不闪不避,四个黑曜铁骑根本挡不住,尖厉的女子惊叫声急急的掠了开去,炎劲冲的裴熠辰鬓发一散,近在咫尺的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时已然打开,冷冷的透着浑不在意的无惧。

“青龙楼主不可造次!”

尊上的呼声从身后传来,但到底是不肯上前的,不过应个景儿罢了。况且此时若是尊上当真上前,裴熠辰怕是才会不信。

“殿下不用寻了,你方才也瞧见了,裂渊可不止是听先生的指使。”

斜刺里冲出了拼死护主的黑曜,挡了破晓寒的剑尖,刀刃相抵,炎劲已然将裴熠辰胸前的蛟龙纹饰化开,他仍是那般稳稳的坐着,那双狼眼,终是闪了一抹凛然的焦躁。

“今日萧某所为,与千魂引无关,与青龙楼更是无关,源自李贺亏欠妙笔书生的一笔旧账,除恶务尽,小王爷,得罪了!”

嘴角浅浅一弯,向前抵剑,眼看着黑曜的刀刃被破晓寒烧出了缺口,却猛地剑尖打了个转刺向一旁,含了七分七绝劲的炎劲所及之处散了火星。单薄的锦缎烧了个透,那一双人影却并不如所想那般躲闪不及化为焦炭,而是双双掠了开去,哪肯这般放了她们,紧随其上连连突刺,两个娇柔身影鬼魅般绕了开去,炎劲融了剑气,紧紧裹了那两人,剑锋一落,却被急急的止了。这一突变惊了众人,但毕竟并非危及裴熠辰,自然也无人上前,千魂引部众更是远远地瞧着热闹。因着燃了二人外裳,冬日里一双雪白臂膀露在外头,夜宴上瞧见的那一抹嫣红的曼珠沙华分别在二人锁骨向下蜿蜒。

“无常双姝?!”

穆不修常年运兵器到各处,早年是军旅出身,许是听过二人名号。敢情几年前搅得西边无宁日的两个女魔头便在眼前。两个女子再无平日里的轻浮娇柔,剑锋扫开了她们二人发髻,一头乌丝随着气劲张扬,如同蛛网般散在身后,两人食指紧紧抵着剑锋,竟是生生用小七星指止了破晓寒,两人劲道相抵,七绝再不能压下哪怕半寸。

“二位姑娘不肯再掩着了?萧某当真是眼拙,竟错认了黑曜铁骑二位掌使。”

“哼,是我们姐妹二人低估了青龙楼主的本事,竟这般快便冲开了小七星指的阻脉。”

如何肯这般便受了二人挟制,左手成剑指凝了七绝劲送了过去,原本抵着破晓寒便已然吃力的二人反手硬拼了过来,竟也一时拿她不下。

“青龙楼主小瞧我们姐妹了,今日便让你见识当年你师父也不曾领教的小七星指的本事!”

话音刚落,两人指尖一挑放了破晓寒,向着自己虚空几点,阴冷指劲便肉眼可辨般传了过来。眼瞧着是北斗七星之状,不曾想指劲竟是隔空牢牢锁住了罩门,透了七脉。动作一顿,生死符突的一挡,散了一瞬小七星指的锁劲,破晓寒荡开,扫的她们二人狼狈躲开。

“生死符?!”

哪容她们继续说,提剑而上,胸口却略略一窒。生死符已然耗得差不多了,小七星指的锁劲开始透了筋脉,若不速战速决,今日怕是要毁在这儿了。

“分开二人,导气入神庭,气海,曲骨,六分七绝,莫要近身,用你的墨玉飞蝗石。”

尽欢沉沉的声音带了气促急急的说道,适才是糊涂了,竟没发觉她们二人原本便是合力方能接得住七绝,需得各个击破方是正理。念及此处,剑花抖开,裹了炎劲扫的二人根本不能靠近,见她们渐有疲态,掏出从不离身的师父的墨玉飞蝗石,融了六分七绝掷了出去,正打在尽欢所说的三处穴位,不曾想竟是这般厉害,眼瞧着两人泄了功气劲一窒,再不犹豫破晓寒剑光呼啸而去,透了一人心脉立时毙命,另一个惨叫一声便要退去,飞身上前一把拉了她脚踝扯了下来,想是知晓今日便是大限,女子散了一身七星指劲炸了开来,七绝剑气齐齐挡了,本想留她活口问出这小七星指可还有人掌着,谁料她竟是狠狠瞪来啐了一口

“萧妄尘!你与你师父是一路奸狡货色!今生我李家人斗不过你们,待来世定要拆筋碎骨,誓报此仇!我们姐妹便在地狱等着,等着看白雨墨的徒弟如何自掘坟墓,不得好死!!”

仿若恶鬼一般的咒诅凄厉的响彻,言罢便直冲着剑尖撞了过来,生生将自己钉在了破晓寒之上,一双眼睛满了死不瞑目的怨毒。

当年李贺本就是愿赌服输,如何他的后人竟是含了这般阴毒狠辣的怨愤至死不休?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击掌,在静寂的此时格外的突兀。

裴熠辰缓缓步出大殿,负手而立,浅笑着望来。

“萧公子果然是好功夫,小王这两个手下也算是近年来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竟也与你拆不过百招,七绝劲果然厉害。”

“殿下,过奖了。”

缓缓抽剑而出,破晓寒剑尖滴着殷红落入身下皓雪,晕着一触即发的灼灼。

“小王的手臂,可是你指使那豹子伤的?”

“是。”

“为了替你恩师了了这一笔旧账?”

“是。”

“萧公子如何知晓,她们二人是李家后人?”

“殿下似是忘了,我青龙楼做的是什么买卖。”

裴熠辰一声轻笑,幽幽的叹了口气。

“打狗尚且要看主人,萧公子是觉得,小王奈何你不得?”

“我若要脱身,殿下这三千府兵加上十四,哦,是十二铁骑,可拦得住我萧妄尘么?”

瞥一眼地上的两具女尸,直直的望向裴熠辰。已然折了功夫最漂亮的两个,血瀑天阿阵也摆不成了,虽说七绝不能再轻易使了,但即便是青莲剑歌也足够全身而退。可惜的是,萧妄尘急急赶回血战黑曜,要的可不只是全身而退。这一点,自己清楚晓得,尊上清楚晓得,裴熠辰他,更是清楚,晓得。

“萧盟主,小王今日倒想瞧瞧,你的教子之法了。”

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将整个千魂引逼上了退无可退的绝路。

心中暗暗一松,正是如此,要的便是如此。

“青龙楼主还不束手就擒!你这犯上的罪过难道要整个千魂引替你担着?”

眼看着一直不曾言语的尊上一步步上前,几位楼主坊主也是神态各异的逼了上来,向后退了一步,浅浅一笑。

“尊上,罪职今日,怕是要得罪了!”

掠前几步猛的扣住尽欢,将他扯离裂渊身侧,破晓寒横在他颈上,一时间无人再敢动作。

“逆子!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尊上的七绝突的灼了开来,从未在大庭观众唤过的称呼显出了这叱咤风云的盟主最急切的在乎,可惜,也不过是一丝急切而已,若当真在乎,为何让他受了这般非人的折磨?

尊上,对不住了。

怀中的这人,我再不会放手于你。

穆不修是头一个冲过来的,还不等他靠近便是一掌过去,在他的钢刀上落了印子。

来吧,难得可以放手打上一架,往日不便的,不屑的,不敢的,今日,且都放马过来吧。

再不掩七绝大成的风雷炎劲,轻扣住早已站立不住的尽欢肩膀,仗剑扫了开去,所到之处早已无人敢近身。灼灼炎劲燃了封卿言与穆不修衣角,烧了路起眉毛。

“七绝大成?!”

不知谁一声高喝,再无人敢上前,纷纷掷了远兵器上来,一时间兵刃碰响,甚是热闹。

“左边。”

尽欢耳语般的声音响起,提剑一挡,一阵叮当。暗中夹了几枚按在了尽欢双手的穴位上,若是再这般不管不顾,他的手便要废了。

纤羽针。

身侧刀锋已至,破晓寒一挡,戾气便透了手臂。

鬼斩。

迎面破空声至,鞭响猎猎。

清影。

朱雀楼主叶燃犀,角音坊主丁羽翎,徵音坊主冷霜华。

当真是腹背受敌。

猛提一口真气,七绝劲剑气散去,逼退身前七尺,震得鬼斩嗡嗡作响。不成,若是再这般缠斗下去,一旦生死符彻底耗没了,那便惨了。拦腰一揽尽欢扛在肩上,起身便走。略一提气,胸口便是一窒,气血逆流一般撞着胸口。生死符所剩无几,只觉得小七星指指劲如同细绳狠狠勒了脉息。停不了,停不得,今日若不杀出去,自己跟尽欢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飞檐直上,踏着脚下石阶便直奔凌云顶,上燕子折是唯一一条出路。脑后一阵灼灼热风呼啸而至,这般熟悉的霸道凛冽气劲,除却尊上的七绝绝无旁人。若这一掌当真中了必是要当场毙命的,咬牙硬冲开了仅剩的生死符,转身迎上一掌,已然因着小七星指现了颓势的七绝劲如何能与尊上的相提并论,被逼的抵上身后石壁,小臂已然麻了。轰然声响,一大一小,一沉一滞的七绝气劲冲撞,碎了身后山石,尘烟四起阻了视线。只听得沉沉一声

“走。”

未待惊诧,灼灼七绝带了掌风向上一送,竟是将自己托了好大一截。

抱下肩上尽欢揽着他的腰,再向上提气时已然溢了满口腥甜。

“萧兄若是硬冲,便是要损了心脉。”

慕兄,我到底是,没听你的。

淋漓的殷红顺着嘴角滴下,燕子折下便是不见底的寒潭,九死一生,不为过。

“我知道,不怕。”

静静望向怀中人儿微动惨白双唇,短短五字,便答了自己满腔万语。

紧紧揽住尽欢,飞身而下。

尽欢,便是我萧妄尘拼了性命,也必保你无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