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一百零七章 长命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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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是在怪责玄天宫没有尽责所以才放的拓跋聆**么?”

“五千铁骑并非五十步兵,想混进西境不惹注意谈何容易?玄天宫上千弟子镇守西境关隘,缥缈峰一十七洞主把守山隘,莫非这拓跋聆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否则如何从这天罗地网中一路狂飙而至的呢?“

尽欢放了杯盏淡淡的问着,此一问也是自己与雀儿这些时日的疑虑。梨落上人嘴唇动了动,似是有难言之隐般,最后只望向了自己。

略一思量,心底一沉。

“可是缥缈峰主身子有恙?”

尽欢稳定此言也蹙了眉,梨落上人略一叹气,点了点头。

“此次我来便是与青龙楼主商议此事的。拓跋聆率兵犯境便是从缥缈峰西侧攀了上来的,一十七洞主竟是全然不知,师父遣我去查探方才知晓缥缈峰主旧疾复发,已然不省人事三日有余了。”

“什么?!”

与尽欢对视一眼,皆是知晓这落花酿的蛊毒原本应是已然治好了的,如何又会复发呢?况且缥缈峰主在西境战事之前若是人事不省为何无人来告知初晴,自己的人或是慕望舒的也并未查到?

“二位稍安勿躁,缥缈峰主已然无碍了,师父在我回禀之后便出了玄天宫亲至缥缈峰医好了展峰主。未免西境大乱特意封锁了消息,不曾想却仍是被拓跋聆趁虚而入。师父虽未多说,但梨某隐隐觉得,展峰主这突然的旧疾复发怕是并非偶然,倒像是何人刻意为之。”

“展玄清身中落花酿并非江湖尽知,但想要挖出来也并非难事。可催得动已然好全的蛊毒之人现下去并不多,展峰主全然不知他身上有此毒,缥缈峰众人也都是三缄其口无人对他提起,此次的事若是想要查个水落石出,怕是还要劳烦玄天宫助其细探内鬼才是。”

拱手施礼,梨落上人摆了摆手

“诶,展家一门忠烈,和师父又是故交,与玄天宫又是同仇敌忾镇守边境的友帮,于公于私也是责无旁贷。萧兄放心便是。”

“这么说,此次拓跋聆犯境是早已策划好的,如此周密布置,没有三月也是不成,可战事到现下也不过三月而已,如此声势浩大竟是被一击即溃,若非还要后招,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梨落上人似是并未想到这一层,挑了挑眉颇为惊异的看过来,尽欢抿了抿唇说到

“醉翁之意也好,声东击西也罢,就目前来看却是双赢的一局。夏家复起,夏家军重组怕也是指日可待。玄天宫和缥缈峰的担子也可轻省不少。“

“这一战成名的,可并非是夏家。”

梨落直直的望着尽欢,眼中是没有一丝遮掩的忌惮。

的确,此次尽欢在西境战事中当真是令千魂引出了风头。即便朝堂之中瞧不出千魂引暗中的推波助澜,但在江湖前辈眼中却如何能瞒得住?自从师父离世之后,玄天宫对千魂引已然是厌恶痛恨至极,早已然没了往来。尽欢这几月所做的现了他的本事,怎会不招来忌惮?

“梨兄多虑了,先生此次即便是露了锋芒,也是因着此次西征正是

时机。”

“时机?”

“时机。”

梨落仍是几分不信的样子望了过来,尽欢抬手为他自己添茶,也侧身添了自己的。动作自然毫不生分,瞧上去便知是早已惯了的伺候。抬头望着梨落,并不多言,这位玄天宫首座若是连这般明白的暗喻都不懂,便是玄天君有眼无珠了。

果然,梨落略一思忖,便惊得张了张嘴,好半晌,方才摇了摇头。

“是了,夜明已开,影煞已立,谷王没落,夏家复起,此时当真是最好的时机。原来先生竟是在替尘公子做事,看来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公子和先生不止是棋艺神鬼莫测,手段心思皆是如此厉害,梨某佩服。”

望了一眼尽欢,他倒是对梨落的话并无异议,说起来他现下做的倒真的是为往后铺了路的,也不算自己乱说。

“方才梨兄说关于展峰主有事与我商议,是什么事?”

梨落望了一眼尽欢,欲言又止。尽欢起身告退,他才缓缓说道。

“尘公子,司命已然将夜明开的消息传了来,师父知晓你要替墨公子和影卫平冤,翻了当年旧案,特命我将此物送来。”

玄天宫弟子递来一个精致木盒,梨落上人打开那盒子,里头是一对蓝田玉制得长命锁,一面上刻着“岁寒论君子”另一个刻着“坚忍且有志”。

“这,这是咏竹和咏石......是我师父和展峰主的?”

梨落微蹙着眉,沉沉叹了一口气。

“师父说这一对长命锁是当年展峰主贴身收着的,病愈那日,墨公子离了缥缈峰前将展峰主所有与他有关的诗书字画全都烧了,唯独这个终是不忍,交于了我师父存着。后来师父去了奈何谷原本是想将此物还给墨公子,但......此次我来前,师父让我带话给你,若你定了心思要翻旧案,那么展玄清便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若他当真忆起当年旧案之事怕也会忆起墨公子,那当年尊师的心思皆算是白费,展峰主怕也会痛不欲生。这里头如何取舍,便交于你来决定。”

望着桌上的木盒,心中百味杂陈。

师父当年如何一步步踏出缥缈峰的,如何将他与展玄清的过往一寸寸抹去,自己怎会不明白,他一把火焚了的是他与所爱的往昔,也是他仅剩的一丝活气。

为了医落花酿的毒,师父舍了命去,若是展玄清知晓他可还会独活么?可现下展玄清如此浑浑噩噩的寻着那个脑海中不晓得什么模样的人的日子,可有何意义么?

伸手收了那木盒,恭恭敬敬对着梨落施了一礼。这一礼,是给玄天君,也是给他的。谢他们的尽心,谢他们,为了师父所做的一切。

离了梨落处,脑中乱的很,满眼皆是师父的浅笑和那一屋子的墨竹,脚步越发沉了,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前面那个,再走两步就要跌进湖里去了!都已然快要中秋,想要游泳也忒不合适了。”

脆生生一声唤,止了脚步站稳,竟是不知不觉走来了静湖,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堤岸边,再走两步当真是要跌进去了。退了两

步回头,出声阻了自己的竟是此时最不愿见着的人。

“我说萧大哥,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来看我,就直接跑去燃犀哥哥那儿嘀嘀咕咕的,听说玄天宫的梨落叔来了我特意来瞧瞧,却看见你在这儿想要投湖自尽似的,想什么这般出神?”

初晴一身杏黄衫子俏生生的站在湖岸的垂柳边,眉眼弯弯的望过来,心中虽说明白师父去世与她无关,但,此时心头的郁郁当真是......

“你叫梨落叔叔,叫我大哥,我这一下便比他差了一辈。方才我可是还唤他梨兄呢,你这小妮子怎么算的辈分啊?”

“梨叔叔都不介意你吃哪门子心?我自小便是这般唤过来的,况且他虽说年长你几岁,可你看他那样子,哪里像而立之年啊,看上去跟我爹都差不多了。再说论辈分他跟我爹同辈,原本便也是你的师叔辈啊,我哪里错了?”

此时哪里有心思与她斗嘴,原本想要敷衍几句便走的,谁知小妮子偏偏缠起人来。

“这么急着去哪里啊?可是去找先生么?你们不是刚见过?喂,梨落叔叔来这里什么事啊?是不是替我爹带话来给我?萧大哥你说话啊。”

“黄莺叫起来明明娇滴滴好听得很,怎么到了你这儿反而像麻雀了?叽叽喳喳的没个完,去烦你的燃犀哥哥去。”

话音刚落,小臂冷不防被狠狠一抓,几乎忘了这小妮子天生神力啊,痛的一个激灵,龇牙咧嘴连忙告饶。初晴又狠狠捏了几下方才放了,气哼哼的抓着自己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自己。

索性任她瞧了,反正也走不了。转过头望着湖面,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萧大哥,你说,我娘是什么样子呢?“

小丫头突的一问,愣愣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小妮子似是并未察觉,依旧盯着湖面往下说着。

“我没见过我娘,缥缈峰里头的人也都不告诉我,李姨她们对我好的很,我爹也宠我,原本不觉得什么,可这几日看见羽翎和她娘......你说,我娘为什么不要我了呢?我爹整日里想着的那人,是不是就是我娘呢?”

“整日想着?”

轻声问了一句,小丫头点了点头,仍是无知无觉的忆着往昔。

“是啊,爹爹总是发呆,用膳时候,下头来禀事的时候,饮酒的时候,写字儿的时候,总之他几乎随时随地都在想着什么似的,可我每次问起,他却说他也不晓得。爹爹这些年都不作画了,听管家老伯讲,从前他总是画个不停的。现在我爹只写字,不停不停的写。却又不知是写给谁的。又一次我瞧见他明明铺了宣纸,却只是提笔发愣,眼中一片瞧得人心疼的茫然。我便再也不敢问了,你说,他是不是在想我娘?可是为什么他想不起来呢?“

大氅广袖下的手攥了拳,明明两瓣嘴唇软得很,上下一搭便能说出无数能安慰她的话,但......

“你爹想的,不是你娘亲。”

无须抬头,也可以清楚的知晓,此时此刻这如同自己妹子一般的女子,是何种惊诧的神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