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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相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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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相 【三】

异变突起。

“黑水蛊!”

不知是谁一声喊,众人方才瞧去。

曲如意和蛊童身周仿佛被黑水笼罩一般,尊上暗卫挡在前头不过被那黑水一触便惨叫一声倒地死了。旁人一见那还敢上前,尊上伸手推开身前挡着的穆不修和路起,运起七绝呼啸而去,却是如何都破不开那层黑水。尊上眼瞧着两人越发近了,突的从怀中掏出一物咔吧一声掰成了两半,两个黑影大的那个身形微微一顿,却仍是迟了,在两人已然逼到近前的时候向前一送,扑哧两声,随后便如同机关响起一般刺耳的吱嘎声,大殿的人纷纷堵了耳朵,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千魂引许久方才静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黑影却如同烟尘一般消散无踪。这才知晓,方才那声音竟是蛊童不甘的尖叫声么?那方才破了她们二人黑水蛊的是一根白惨惨的被掰成两半的骨头,瞧上去......是人骨。

至于是谁的骨头,怕是无需多言了。

玉痕望了一眼地上的黑灰,阖眼摇了摇头。

曲如意,当真是好听的名字呢。

看着初晴现下的模样便知当年的曲如晴该是如何的花容月貌,而这曲如意也必是好看的吧,万蛇噬咬该是何种疼痛,而她明明隐忍了这么多年,却在此时因着孤军奋战而前功尽弃,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临到最关键的一刻她却选了这般孤注一掷的舍身,这......实是叫人唏嘘。

五毒教主章梦灵一张脸气的发白,指着尊上的指尖都抖了。

“你!萧然你太狠了!竟连圣女的尸骨都不肯放过!唯有蛊童正主和血缘牵引方才能止得了黑水,你,你竟,竟用她的骨头!!”

尊上淡淡的望了一眼章梦灵

“难不成本座要老老实实站着任人宰割么?这两个一个是毒物一个是疯子,本座不会任由旁人诬陷,教主说这骨头是你们那圣女的,可有证据?我不过随意寻来的,解不解得了也不过是碰巧罢了。怎么?单凭一个疯子和她操纵的毒物说的话,竟有人信了本座会做这种事?”

一语出,无人答话,即便是几位楼主坊主也是默然,几乎所有的人都怔怔的望着地上的那两抹黑灰和两截断了的骨头。展叔叔向前两步到章梦灵身前轻声说了句什么,章梦灵瞧了瞧他,从怀中掏了一副银色的手套递给他,五毒教弟子也拿了一个精巧的盒子出来,展叔叔躬身谢过拿了。戴了手套捧了盒子,走到尊上身前,将那两块骨头连着那两抹黑灰收到盒中,盖上。回到初晴面前,将那盒子递给她。

“好好收着,这是你娘亲。”

初晴呆滞的抬头望着展叔叔,半晌伸了手,将那盒子捧在了怀里,紧紧地捧在了怀里。

展叔叔转过身,望着已经气得全身乱颤的白师姑和脸色铁青的梨落上人,浅浅笑了笑。

“记得当初你远走北境之时曾说过,若有一日我展玄清负了白雨墨,定将我挫骨扬灰尸骨无存。我展玄清一生自以为不曾负人,却不曾想竟是不知不觉负了最爱之人整整十七年。又连累了一位女子死无全尸,当真是罪过。今日事了,凌烟你尽可以将我焚心挫骨五马分尸,展某绝无怨言。“

白师姑望着展叔叔,一语不发。展叔叔并不等她回答,转向梨落上人

“梨兄,替我转告花叔叔,就说......”

似是忽然不晓得应说什么,展叔叔笑了笑,接着说道

“就说,多谢。”

“墨竹。”

梨落上人猛地拉住展叔叔,摇了摇头。

“无论你要做什么,都仔细想想是谁拼了命将你换回来的,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的,你明白么?“

展叔叔浅浅一笑,望了一眼初晴却又看向了雀儿,眼中交流着只有二人看得懂的东西,半晌,雀儿郑重的点了点头,展叔叔方才转过身。

“峰主!”

“让开。”

“峰主!今日你就是毙了我们十七个兄弟我们也断不会让你再前行一步!白爷是豁出去一条命换你会来的!我们十七个兄弟十七条命今日就算都送了也会为白爷报仇!但峰主,你断不可上前!白爷的仇便交于我们!不劳您动手!”

“你们让开。今日我要与他算的,不只是玄砚,还有当年千魂绝七千条性命的账。萧烛阴,当年若非老夫人跪在我们二人面前苦苦相求,你以为你活得到今日么?我们当年饶你一命竟是放虎归山,重黎,千魂绝七千子弟,还有江南寒家,你当真以为可以无人知晓你的禽兽行径么?”

展叔叔语气沉沉,丝毫没有愠怒或是愤恨,平静的像是在念着书上的诗句。但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催动整个大殿中已然凝滞的空气,梨落上人,白师姑,逐尘大师,甚至远处坐着的灵王,都齐齐的一脸惊诧,

“什么?!”

“我方才也在纳罕,这萧家,展家和白家是自从曾曾祖那一辈起便是世交了,这到底是什么缘故方才能让萧盟主这般狠毒算计了两位故交?到底这两位手中握着什么把柄才让萧盟主废了这么大的心力甚至不惜屠村来算计呢?”

一直不曾说过一句的裴熠安此时悠悠然的声音如同冬日破了冰面的凿子,在已然暗涌的空气里头裂出了口子。

“当然,我说的只是如果这些当真是萧盟主做的。”

见众人纷纷望向他,裴熠安笑的格外灿烂,晃了晃头。

“你说呢,殿下?”

灵王转过头,看着笑吟吟的裴熠安,盯了他好半晌,方才慢慢勾了嘴角

“清逸说的是啊,本王也想听听。即便是编出来的也算是个好故事,既然现下这堂拜不成了,即便当做听戏也是不错。更何况这里头还搅着当年千魂绝旧案的事儿呢,萧盟主避嫌为好还是莫要阻拦了,以免本王觉得你是做贼心虚?啊,你看,我这军旅粗人不会说话,萧盟主别往心里去啊。”

灵王的笑虽说粗犷爽朗,但听上去里头隐隐透着的不容置喙却是明明白白的,大殿里除却江湖前辈便是一派之掌有几个不明白轻重,更何况......灵王的大军现下就驻扎在杭州城外,他的副将已然不见踪影,怕是去报信了。否则这灵王怎会这般悠然的看戏而不担心灭口?

尊上冷冷的望了一眼灵王,沉了沉气

息向后坐在了原本的位子上。

“既然如此,本座且也听听展兄要编出怎样的故事诋毁本座。”

尊上一坐下才发觉,尽欢,原本应是在他身旁的尽欢,不见了。

方才那般乱没顾得上他,现下......心头火急火燎的四处寻着,却怎得也没瞧见他的一袭白衣。暗卫远远的瞧见了,点了点头便去了,但愿他只是趁乱躲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展某接下来说的,谷王世子许是应该回避才是。”

展叔叔望向裴熠安,摆明了想要送客。裴熠安挑了挑眉笑吟吟的摇了摇头

“展前辈无须在意我,你瞧得出我这残废身子想跑也是跑不了,身边也没什么人护卫着,即便想要杀人灭口或是旁的也是做不到啊,无需顾虑我,无须无须。”

见裴熠安这样子,展叔叔也便随他了,他用脚推了推地上躺着的两个谷王近卫的尸首,望着尊上。

“难道灵王殿下不觉得奇怪么,为何展某方才忆起当年之事便从人群中出来了两个谷王的亲卫想要取我的性命?这两人虽说不是黑耀中人,却也是功夫了得的高手,若方才没有几位故友护着,凭展某的失神被他们夺了性命也未可知,这般狠下杀手,殿下聪慧,难道不明白?”

灵王眼中已然懒得掩下一份志得意满的精光了,他舔了舔嘴唇摸着下巴,一副困惑的模样

“是啊,若非是有把柄想要杀人灭口,便是觉得展峰主实在太过帅气洒脱嫉妒了。”

什么狗屁理由,这灵王还真有兴致。

展叔叔倒是毫不介意的笑笑

“若当真是如殿下所说倒还好了,只可惜此事怕是并非如此简单。展某上了年纪,要说的事情也太多,让我想想,该从何处讲起?“

“不如,便从五年前凌绝顶之上三十影卫覆灭开始讲起如何?展师叔?”

从人群中缓缓而出,穿着凌烟城锦衣却已然取下了人皮-面具的绯炎兄长,眼中全然没有白师姑的愤恨难平,只是如同展叔叔那般波澜不惊。

人群中有些认得出他的,尤其是梨落上人,当初绯炎上了玄天宫救人便是一条赤练鞭伤了梨落手腕,让他足足歇了一整年才养好的。自此玄天宫与奈何谷也是生分了不少。

“绯炎?!”

一听这名字,人群中便开始悉悉索索的议论起来,有的不晓得绯炎是何许人也的,也被身旁的人拉过去咬了耳朵,霎时间整个大殿皆是恍然大悟或是惊诧莫名的神色,唯有尊上一双眼冷冷的望了过来,静静地迎了上去,穿过众人,望着自己的生父,眼中一片淡漠。

你从没算到有今日吧,父亲。

从你给绯炎喂了噬心蛊的那刻你便断定他毕生都只是个醒不过来的废人,你从没想过会有今日,对么?

就像当初将兄长姊妹们从奈何谷里带到千魂引助你的我,从未想到,你竟是将他们一刀刀凌迟的罪魁。

“尊上,你可还认得我么?”

兄长缓缓转身,嘴角勾了个浅淡的笑,静静的望着尊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