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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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与玄砚为救千机叟远赴苗疆,却因搭救一位幼女双双中了落花酿的毒。这东西虽说并非蛊毒却是连苗疆人也是谈之色变的东西,与情-蛊不同,落花酿唯有与旁人交-合方才会发作,催动内息走火或是爆体而亡。对于情深专一之人虽说并无效用,但对于别有用心之人便不同了,我说的可对?“

展叔叔娓娓道来,直说的在座的人或是恍然大悟或是满头雾水,尊上仍是面无表情的瞧着他,展叔叔笑了笑,不以为意的继续说到

“现下向来我当年还真是木讷无比,到了你千魂引万分小心却仍是没有防住你萧烛阴的算计。我在贵盟近一月几乎是从未沾过一饮一食,却在暗巷中救了一个与当年那苗疆幼-女近乎一模一样的小姑娘,这天下相貌一模一样的许是不少,但年纪也丝毫未变就少见了。现下想来,萧兄手底下应是有一个擅长操纵蛊童的苗女吧?我与玄砚从中了落花酿到后来被奇乐散引得动了性碰了旁人皆是萧兄一手谋划,你甚至算准了因着内息刚猛我不会爆体而亡反而会疯癫嗜血,玄砚必会想尽办法救我一命,但他天生体弱绝撑不到落花酿离体的那日,而我即便是用玄砚一命换得苟活却会将前尘忘记,这般一箭三雕的好本事,我几乎要五体投地了,萧兄。“

一字一字,犹如沾着血泪一般的话语被展叔叔此时云淡风轻的笑催动,反而更是触目惊心。

“展兄,你这些年在缥缈峰避世,没想到说书的功夫倒是见长,今日你言之凿凿这般诉我萧然的罪过,却仅仅不过是揣测罢了,你可有实证指出是我萧然做的么?你当年与几位故友来我千魂引商议江湖盟的事,我可是念着几代世交倒履相迎,哪里有过一丝一毫的怠慢?反而是你,甚至不屑我盟中的吃食,现下反而如此来指责萧某,当真是......”

“萧盟主这倒打一耙的功夫也修炼的不错么,但您大约忘了,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便无人知晓你禽兽不如的行径了?天下人可并非人人皆是萧妄尘,被你用影卫亲眷的安慰便压了这些年。”

转头望向翘着脚坐着盈盈笑着的洛玉痕,只觉得左肋处憋闷的很,暗中望了一眼绯炎兄长,还不曾对他说过月时楼废墟下那些骸骨之事,但今日......若是此时说起,岂非火上浇油?

“洛阁主此言何意?”

“萧盟主要证据不是?这证据,不就在眼前么?”

洛玉痕一双凤眼描红,幽幽的荡向了一旁被雀儿牢牢揽在怀中的初晴。那丫头被她瞧得浑身一震,愣愣的喃喃

“洛姐姐......”

洛玉痕听见这一声唤,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直直压了下去

“丫头,对不住了。你从未想过你这天生神力如何来的么?你初来中原时可是方圆数里之内蛇虫皆无?你可是从未提过你这身子是百毒不侵的么?“

洛玉痕每说上一句,初晴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她现下除却瘫软在雀儿的怀中,已然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了。

“我......爹......”

初晴愣愣的望向展叔叔,但展叔叔只是转过了头背对着她,似是看她一眼也不愿意。初晴伸手紧抓着她喜服的衣襟,那片赤红现下瞧

着,刺眼的很。

“丫头,你的母亲,是苗女。是当年听从萧然命令给展玄清和白雨墨下了落花酿,后来又趁着展玄清来千魂引的时候催了情欲破了落花酿之誓,害的展玄清疯癫失常的苗女。”

洛玉痕的每一个字,都似是在初晴的身上戳着窟窿,那丫头嘴唇惨白全身都在颤着,止都止不住的颤着。

“洛阁主莫要说了!你是想要晴儿的命吗?!”

雀儿终于忍不住,恨恨的吼了一句。洛玉痕转了头,忍下一抹疼痛,望着尊上。

“许是当年所做之事年纪尚幼,又或许是当真对展峰主动了些情愫,这女子并未如同她所想的那般将腹中胎儿制蛊,也未如同萧盟主所说将婴儿交于他以便以后威胁展峰主,而是偷偷逃了出去找了个地方将女-婴生下千方百计的送去了他的生父处,可惜最终还是没逃过萧盟主的毒手,尸骨无存。”

“洛阁主这般娓娓道来,着实是精彩,但即便按照你所说的,那女子已死,可算是死无对证,如何说是萧某所做?”

洛玉痕一笑,向后靠在椅子上不在说话,她身后一直站着的,方才的喜婆子向前一步,望着萧然。

“因着我那傻妹子并非如同她自己所说,在这世上已然全无亲眷。当年尊上前脚带走了我妹子,后脚便以免夜长梦多屠了整个村子,当真以为便是万无一失了么?萧烛阴,你的禽兽行径,当真以为无人瞧见?!”

一张薄如纸片的人皮-面具被扔在地上,那喜婆子的脸比之唐馨蕊被火盆灼伤的更是恐怖。除却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她一整张脸已然面目全非,几乎瞧不出原本是个人。

“你将奄奄一息的老幼扔进万蛇窟的时候,怕是未曾想过,竟会有人爬上来吧?蛇王啃了我的血肉允了我可以带着一口气爬出那地方,这些年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终于寻到了我那已然有了身孕的妹子,她用她自己引开追兵,让我可以将这孩子送给她的亲爹,让我们苗村可以留下一丝血脉,萧烛阴,你没想到吧?我妹子从来不是一个人!她有我,还有......当年被你吩咐给展玄清下毒的蛊童!“

那喜婆子一抬手,后头原本立着的一个天涯海阁的弟子突的倒了下来,里头衣裳一动,爬出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女-童,只是这女童与一般的孩童不甚相似,一双眼睛如同蒙了雾气一般白蒙蒙的,瞧不见眼瞳,分明是个已死的尸首。再望地上那弟子,竟是......木偶?

五毒教的教主章梦灵猛地起身,直直的盯着地上的蛊童。

“这......这蛊童,是我们前任圣女的蛊童!她二十年前失了踪迹再未寻见,你,你是......圣女的护法曲如意?!”

喜婆子瞧了章梦灵一眼,复又转头望向蛊童。

“二十年了,二十年没听过有人唤我的名字了。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有个这般好听的名字。萧烛阴,这张脸,可配得上这名字么?”

“原来万蛇村当年被一夜屠尽是萧然所做!原来是你!”

章梦灵伸手指着尊上,那蛊童似是因着这句话突的动了起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也全然变得如普通的孩童一样。

“哇!我爹,我爹不见了,被抓走了,两位哥哥,求你救救,救救我,把我带上山,我家就在上头,我上不去,我爹不见了!”

展叔叔低垂着眼眸,微微蹙了眉头,不忍去听,不忍去看。

那孩童说完,一骨碌爬了起来,似是从怀中掏出什么,但他手中空无一物。应是在重新演着当年的一幕。

“主人,落花酿已然放进了他们茶水中,最精纯的原液,各是五分。”

各是五分......师父......

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孩子,尽管知晓她是个工具,但心头,仍是掩不住的愤恨。

“叔叔!方才那人要劫我回去!我说他不是我爹不跟他走,他就拉着我,叔叔救我!”

那孩子哭叫着,伸出手臂像是求人抱她一般,方才展叔叔说那幼-童划伤了他的脖颈,若是抱着自然是最容易伤到脖颈。奇乐散应该就是那时入了体......

“主人,不走。我要救主人,主人......主人去哪里?主人?主人!!”

眼瞧着那孩子伸出手向前,一双眼虽说仍是雾蒙蒙的,表情也僵硬木讷,可那份唯有活人才有的茫然痛楚,却是清清楚楚的在她的脸上。想来当年那苗女为了护着曲如意和初晴,将她留了下来。此时看去,这蛊童与一般的孩童竟是并无区别,那种不得已被抛下的哀痛神色,让人心疼。

蛊童缓缓闭上了眼睛,瘫坐在了一旁。大殿里头一片肃静,便是呼吸声也不曾有一般。

啪嗒。

有什么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众人转过脸,望着声音来处。

是白师姑。

站在业火莲身后的白师姑,那个烈火性子雷厉风行的女子,此时此刻,泪流满面。

她望着地上的蛊童,缓缓抬起头望着展叔叔,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你们,你,你和表哥,竟是如此,竟是被如此......算计......你们.......他,生生被算计死了,就那么死了。白雨墨啊,他是我们分家本应护着的,白家正统最后的一丝血脉,他将我遣去了北境替他守着,是为了护着你,护着你不被我所伤,他到死都在护着你,到死都在护着你!他,他竟就这么没了,展玄清!他就这么没了!!”

展叔叔面无表情的站着,一丝悲戚和愤恨都瞧不出来,只是那么站着,似是全然没有听见白师姑声嘶力竭的喊。大殿里许多人因着这几声呼唤红了眼眶,有些女眷更是在悄悄拭泪,唯有展叔叔,他就那么站着。只是负在身后的那只攥着长命锁的手,已经用力到指节发白。

普天之下,还有谁比展玄清更痛?

还有谁比他更痛不欲生?

曲如意转过头,望着木然的初晴,咧开她瞧不清楚形状的嘴唇挤出一个笑。

“丫头,记得,你娘心疼你,是用了命去护你的,你不是没娘的孩子,你有娘,她叫曲如晴,牢牢记得。”

听到此处心下一凛,暗叫不好。飞身冲去却已然迟了,曲如意和那蛊童同时发作,猛地扑向了尊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