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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真相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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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真相 【八】

“不愧是我萧然的好儿子,今日之事你定是筹谋已久了,只不过我倒是不曾想到,你竟是不惜利用与你情同手足的叶燃犀与他未过门的妻子,哪怕晚上一日,那块长命锁也不会有这般效用,所以你等不及了是么?全然不顾落花酿会如何伤了展玄清的身子,更不顾展初晴从今以后便无法自处,你还当真是厉害得很。”

身后的雀儿在此时投过来的目光定是冷得很,现下即便如何说并非自己所为想来他也不会信了,那两块长命锁一直在自己身上贴身带着,所以即便如何说,他也不会信,他不会信的。

“筹谋已久,我认,等不及,我也认,六年了,我已经等了六年,忍了六年,现下才发作,我也觉得晚了太多。”

“所以,今日是当真要父子相残了?”

“相残或许是真,但是父子......尊上,能称得上萧妄尘父亲的,早已经被你算计至死了。奈何谷一捧黄土下,埋得便是我的父亲,而你,只是罪魁。”

尊上听闻此言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好,说得好,真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了不得。”

“妄尘。”

“展叔叔,没事的,这一日早该来的,是妄尘无用,让师父和影卫们等得太久了。”

向前一步,向绯炎兄长深深一拜,却被他扶了手腕,却不看向自己,只是望着尊上

“今日同仇敌忾,你是我的主子,待过了此日再与小妄尘算瞒着我的那笔账。”

弯了弯嘴角,兄长啊,仍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总是,不舍得的。

直起身,抬头望向尊上

“影卫听令。”

“是!”

想是以为唯有绯炎一人会答应,所以旁人皆是被这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应答声愣住了。

一弹指的功夫,从殿中四处涌上来二十几个好手,齐齐跪在面前,对于尊上而言自然是生面孔,但对于自己而言,却不是。

“今日无论成败,展峰主,缥缈峰十七洞主,凌烟城主,业火莲,镜花寺众人连同玄天宫天涯海阁各部必护之周全,即便舍了性命也定要送他们离开千魂引,不得有违。”

“是!属下遵命。”

“这些年即便我如何看管着你,还是防不住你暗中培植了这些好手,白雨墨暗度陈仓的好本事,你果然是学了十成十。”

“因为尊上从来不明白,何为影卫不绝,影煞不灭的道理。从你在凌绝顶屠尽影卫的那一日你便应该明白,比起你的儿子,我更是他们的兄弟,更是天下的影煞。”

负手而立,望着这个对自己有着生养之恩的人,心头却是淡漠无谓的,心头所有的愤怨也都随着一步步走出的时候消散无踪。

“看来我到底是错了,影卫并非开启夜明录的关键,即便我屠尽了这群对你忠心耿耿的部下,却仍是阻不了你打开那东西。”

尊上仍是坐在那处缓缓说着,甚至脸上带了一抹笑,他就是带着这样的笑策划如何将师父算计致死,他就是如此的么?

“尊上,你难道没发觉么?从青龙楼主走出来的那一刻,你便输了。”

裴熠安笑吟吟的说了一句,却让尊上一直以来波澜不惊的神色微微裂了一丝。

“此话怎讲?”

灵王仍有一丝不解,伸手摸了摸满是胡茬的脸,倒是白立寒反应更快些,轻声说到

“因着萧妄尘是千魂引尊上唯一的骨肉。”

掷地有声。

是,正是因着如此,所以自己所说的话,每一句,天下人都会相信,无论是真是

假。

只因着萧妄尘是萧然唯一的骨肉。

所以自己说的话,旁人都会相信。

“熟悉么?就像当初你力证萧重黎忤逆犯上,私藏逆犯一般,你笃定的知晓天下人定是会听得,定是会信的,只因着你是萧重黎自小最为交好的同胞兄长。”

缓缓地望着尊上一字一句的说完,歪了歪头

“影煞一职原本便是诸葛凤鸣用来约束江湖乱象一人独大的,原本并无号令天下的本事和权利,但尊上怕是明白的很,在现下,知道二字,比手中握着旁的更是要紧。只凭着知道二字,你毁了萧家百年基业,毁了萧重黎和寒月池的一生,也毁了这江湖。旁人或许不信,但当今天子却定会相信我这萧家唯一的孙辈所说的话。旗伯,兄长,展叔叔皆为人证,你可以不认,但我仅凭着莫须有三个字将花云舒送上了黄泉路,尊上,你觉得这三个字若是送去天子那处,你会如何?”

“潋滟,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将他一步步算计死的。”

“尊上所言差矣,我算计了花云舒不错,但真正将他置于死地的,却是你。毕竟在千魂引下头的阎罗殿里,并非是我把花潋滟双腿打折,也并非是我将他身上所有鞭痕浇了辣椒水以致溃烂,更并非我下令挑了他的脚筋,却偏偏留了他一张俊俏少年模样的脸。我不会动手,因为他不值得。他与你如何一步一步将毫不知情,将你们视兄视友的萧重黎算计致死,如何将蝶舞夫人始乱终弃最后还一把烈火焚了江南八门灭口,花潋滟去了的那个晚上,已经一字一句的全都告知于我了。所有的细节,包括你如何用我腰上的这把破晓寒将萧妄尘一剑钉在月时楼的牌匾上,我都清清楚楚,尊上,还需我继续说么?“

“好,好,是我小瞧了你,萧妄尘,你倒真是为了你师父什么都豁出去了。可惜,这千魂引到底还是我的,你真当你今日走得出去么?”

看着尊上眼中凶狠毕露,已然起了杀意,绯炎和其余影卫护在身前,展叔叔和旁人也运上了内息,七绝炎劲霸气无比,直冲的旁人气息皆是一滞。

“尊上,你终究还是忘记了,江湖上的老话,拳怕少壮。”

伸手按了按绯炎肩膀,他们会意撤了开去,一老一小两位萧家人,原本,不应如此。

“此处尚有皇亲,尊上也不顾了么?”

“皇亲?又不是头一个死在千魂引中的皇亲了,皇帝能将他们二人派来便是不打算要了,我怕什么?即便是除了他们二人也算是赚了。”

“尊上当真要如此?”

“你的七绝大成不过五年,想要与我拼上一拼?”

“尊上想试试么?”

破晓寒因着灼劲催动在腰间猎猎作响,玄铁间相互的催鸣令裴熠安的轮椅也嗡嗡的颤了起来。

“闪开!”

大喊一声让身周的人散去不止三尺,剑气在周身绕开,正迎了尊上以气为剑挥过来 的一拳。

猎猎白气已然化形,现下若是硬拼定是会伤了身子,以往不晓得被他的七绝劲伤过多少次了,自然明白这里头的厉害。

可惜,尊上从未见过自己用上十成七绝。

所以,彼此都是不晓得底细的。

对于七绝而言,即便是在大殿中仍是窄小的很,稍一不慎便会伤到旁人。怪不得从来都瞧不见尊上用兵器,他现下的修为已经可以将剑气化形,远比兵器更好用,也更致命了。

展叔叔运功护住了初晴和雀儿,梨落顾着自己的徒儿和白家人,逐尘大师自然是挡在洛玉痕身前,只有灵王和裴熠安身前是无人护卫的,所以现下......顾不上他们了。

“剑气为盾,你倒是学的快。可惜一味的固守从来都没有转胜的可能,这一点倒是像你这些年的所为。影煞,不过如此。

尊上句句挑衅,伴着他不断轰上来的气劲一层层的破着剑气,一步步退后,被他越发突进的七绝逼得不停向后。

几乎到了大殿边缘。

最后一拳轰上来的时候猛地向一旁一撤,将七绝剑气突的一收到身周,尊上的气劲轰了出去,正打在大殿紧闭的殿门上,轰出一个不小的洞,几近透了外头的光进来,足见尊上是下了死手的,不过,也给了自己该用几成力道破门的提醒。

“尊上不会当真以为我会在此处与你比谁的拳头轰的响?”

“你这般油滑,倒是与我半点不像。”

尊上显是恼了,越发的沉静下来,眼中却是灼灼烈火。

“尊上若是自小便在我身边,便会知晓我一直都是这般胡闹妄为的性子,从来不曾改过。”

“你当真要为了他们与我反目?”

轻声一笑,摇了摇头

“尊上,妄尘从不是为了活着的人与你反目,从来不是。是你,将我还能顾念我们父子之情的由头一个一个抹杀而去,那些或许还能求我停手的人,都死在了你的诡计之下。他们,都死了。”

缓缓转头望了望展叔叔,见他也望过来,眼中带了彼此才能瞧懂的询问。展叔叔点了点头,方才转过头,望向灵王。

“今日我若是将殿下完好的带出去,殿下能否答允现下妄尘说的话,殿下绝不会向旁人提起?”

灵王何等聪明,立刻点了点头。

“自然不会。”

“逆子!你是要将萧家置于万劫不复么?!”

转过头望着自己的父亲,笑了笑

“不,尊上,今日会万劫不复的,只有你。”

话音未落,尊上已然起身,又是一拳轰了过来,这般近的距离,却无须挡,因着头上......

轰!!

大殿的砖瓦破在地上,一道自上而下的气劲破开众人,也生生将尊上推开几尺,落在地上一道紫影,缓缓起身,正是一直不见踪影的景涟舟。

“涟舟!”

商音坊主景涟舟半面铁面具散着寒光,因着尊上的一声唤转了身,却未曾动作,只是望着他。

“尊上可还记得当初我投身在你门下时候说的那句话么?”

“自然记得,这种时候你说起这个做什么?“

“我当初说的是,复我血仇,即为亲。尊上记得么?”

景涟舟缓缓的说着,不知为何,挡在身前的景涟舟此时的话音带着往日里全然不同的飘忽,甚至一丝一抹隐隐的女子声音在里头。

脑中略微有些昏沉,立刻按了穴道阻了现下这番迷乱,洛玉痕是最精于此道的,连她的脸色也略有微变,直直的盯着景涟舟,蹙着眉。尊上也是暗自退了一步,望着他。

“方才我便问了,这千魂引中,还有多少人,是尊上不认得的。”

裴熠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的清楚,绕着大殿中人的心思,撞回了景涟舟身上。

“复我血仇,即为亲。但尊上却从未问过,我的血仇是何人。我的本家,是何处。”

景涟舟原本便是沉默寡言之人,整日里冷心冷面,此时唯有冷霜华咬着唇看着他,满眼皆是痛楚。

景涟舟缓缓伸手将他的面具握在手里,移开了他的脸。

瞧清楚了他的脸,所有人,所有看清楚的人,都是一瞬止了呼吸。

景涟舟一如往常的脸的另一边,是一张清秀淡雅的,女子的面孔。

女子的面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