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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相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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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相 【七】

“往日里不是说四楼五坊么?青龙朱雀玄武楼主皆在,宫角徵羽四位坊主也在,另两位。。怎的不见了?萧盟主,你这盟中,还有多少是你不认得的?”

“还用说吗,这位忠心耿耿的商音坊主自然是搬救兵去了.当年他为了尊上连十余里方圆的百姓都不放过,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救兵?千魂引上万部众皆在这盟中,去何处搬所谓救兵?更何况本王在此,萧盟主倘若当真如此做,便是犯上了。这罪名,萧家可还担得起么?”

灵王抚了抚腰间的兵符,笑吟吟的望着尊上,那神色确是笃定的很。

“做下这等禽兽不如的事难道还怕犯上?!萧烛阴,你当真是好样的,亲手除了你的亲生弟弟不说,便是连你自己的岳丈一家也不肯放过,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白师姑指着尊上骂得痛快,也算是早先便认识的故人,虽说并未如同师父与展叔叔那般相熟但到底是一同驰骋江湖过的。只要想到曾一同饮宴侃侃而谈的故旧竟是如此人面兽心,如何能不寒心?

“凌烟,他所做的远不止这些,你且静静听吧,往后的事交给我们便是了。”

展叔叔轻声说着,按了按手腕,他的神色从一开始就未曾变过,如同一抹淡淡的山岚般波澜不惊。到底是从那时候过来的故人,展叔叔的神色与尊上近乎一模一样,都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哀伤,痛楚,愤恨,怨忧,统统都没有,只是那般静静地低眉敛目,听着,只是听着。

“让本王捋一捋啊,先是五年前,不对,是六年前,影卫被萧盟主屠尽只剩了一位绯炎,为的便是掩下那封告密说是当年是萧盟主指使江南八门将寒家灭门,为的是绝世武功和美人都不想放,那萧重黎呢?当初他为何要手刃他的亲弟弟?也只是为了美人?还有方才说的那位白前辈,妙笔书生的大名我可是也听过的,展前辈说萧盟主为了算计你们二人不惜将整个苗村杀尽,可这又是为何?“

灵王话音刚落,尊上冷冷一哼,含了几分笑意

“是啊,玄清,怎得不说说,我到底是为何要算计你与雨墨二人?”

尊上直直望向展叔叔,笑意盈盈。那笑意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刻骨寒意。

是啊,为何?

因着萧家展家和白家共同掩着的那个秘密,因着尊上不惜手刃亲弟也想要撇清的秘密,因着他笃定展叔叔绝不会在灵王面前将此事和盘托出,否则,无异于将所有当年逃过一劫的忠臣之后全都推向了刀尖。

他笃定只用这一点,今日之事便可全盘推翻,他笃定展叔叔也会如同自己一般,为着那些影卫亲眷的生死未卜被他挟制这么多年。

他如此的笃定,如此的,笃定。

展叔叔望着他,目光中是静谧的剑光,他眉间的新月红痕越发的艳了些,两人就这么彼此望着,直到兄长转过身,望着展叔叔。

“展师叔,你可还记得我么?”

“炎儿,我已然全都想起了。”

“展叔叔可还记得灵豹和玄狼么?”

“自然记得。”

兄长笑了笑,轻声说着

“灵豹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和白家七爷差不多大,整日和锦鲤妹妹吵架斗嘴,玄狼,师父去的前一年玄狼娶了亲,六年前,他还抱着他刚

满月的女儿给我们看,那小妮子爱笑不爱哭,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以后定是个美人。”

不知怎的,听到此处心中便一揪,不自觉的望向了后头的雀儿,他也递了个忧心忡忡的眼神过来。好端端的怎得会提起这个?莫非......

心中的惴惴在兄长从怀中拿出那条明明在自己怀中的手链之时,全然成了真。

叮铃,叮铃。

手链上头的铃铛一声声脆响,敲碎了最后一丝原本便渺茫的期冀。

绯炎兄长捻着那条手链,在他手中轻轻的晃着,展叔叔盯着那手链望着,带了一丝不解。

“这是那丫头的,原本想给她取个名字,左选右选也选不好,总觉得不够好听。这是我们这些影卫里头头一个娃娃,个个都抱不够似的。玄狼还说现在就这么舍不得放,若是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得了。可惜,无论是玄狼还是我哥,都瞧不到她长大嫁人的那天了。不过我也是今日才晓得,即便是我,即便是留了一条残命的我,也是瞧不见了。”

绯炎兄长淡淡的瞥过来一眼,复又收了目光,但那一眼已经足够,已经足够了。

那一眼,已经足够将自己万箭穿心。

“杭州城西有一片荒地,千魂绝月时楼的残垣断壁之下,灵豹的爹爹,锦鲤的长姐,雨师的婶娘......所有影卫以为用命换了平安的亲眷,都静静地睡在那儿,从六年前的那一晚,便一直,一直,睡在那儿。”

除却自己和雀儿,在场所有人都齐齐的吸了一口凉气。白立寒的脸色更是惊诧至极,展叔叔左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握紧了拳。

“他们,是被活埋的,活生生的埋了。我们用命去换得,我们,我们的主子为着那点渺茫的希望一直被你踩在脚下,只因着他盼着,望着他的亲爹还能有一丝人性,还能留下那些老弱一口气在,可惜,他错了。”

绯炎兄长一字字如同重锤砸在了心上,如同那夜望见土层之下的新旧尸骸的自己一般,痛得很,却丝毫叫不出。

“灵王殿下,你方才问为何,您说,为何萧盟主要如此赶尽杀绝,连老弱妇孺甚至婴孩都不肯放过呢?您在军中许久,也是征战杀伐毫不容情的将领,怕是即便是战场上如何勇猛的将士,也断不会对如此孩童下令除尽。圣祖之时便有严令不可屠城,不可杀尽,敢问灵王殿下,这样的人做出算计故交之事,难道还需要由头?”

“来人,去查查。”

灵王蹙着眉唤了身边仅剩的副将,那人方才要转身出去,就被裴熠安拦住了。

“殿下还是某要轻举妄动的好,你难道没发现从方才起萧前辈便在拖延时间么?”

灵王眉间一凛,望着尊上。尊上摸了摸唇角,轻声一笑。

“不容易,还有一个明白人。”

“本王现下倒是想知道,这大殿中江湖前辈也好,皇亲国戚也好,这般多的人莫非萧盟主皆能一举全歼么?”

裴熠安还未曾说话,展叔叔就眯起了眼睛,冷哼一声。

“不然殿下以为当年千魂绝七千弟子是如何一夜全灭的?殿下可还记得四楼五坊中是谁专门负责供应朝廷火器?而他从一开始就没了踪迹?”

“景涟舟?”

灵王和副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沉了脸色。大殿里的人开始**,有人已然坐不住开始想要冲出去了,

只是这般的莽夫着实是可笑。惜命么?旁人也是一样。人命从无贵贱,起码自己眼中如是,所以他们若是想逃,自然会放人,只是尊上绝不会,绝不会让任何一人逃出生天的。

绝不会。

“看来,萧盟主是想要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破釜沉舟?哪里,哪里。殿下从一开始入了千魂引便很清楚这里定是好进不好出的,更何况所谓破釜沉舟......我这千魂引立了几十载,早已然不是小舟一叶了。萧某花费了这么多年心血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会因为旁人一举翻了么?”

灵王一双眼冷冷的瞪着尊上,冷风凛冽,整座大殿里皆是风刀霜剑。却唯有裴熠安,仍是初见时候那般言笑晏晏,一双眼透了说不出的清逸闲适,怪不得他会有那般小字,这人还当真是清逸的很。

“尊上从未打算用所谓破釜沉舟,而是借刀杀人。这么瞧上去,怕是我会比殿下多活几个时辰,我说的可对?”

尊上倒是不置可否,灵王转了转眼珠,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萧盟主是打算将我和这整殿的人归咎到我与谷王的争斗中,让裴熠安当你的替罪羊是么?“

”这就要问问世子愿不愿意了。“

”怎么?若是我说不愿意,萧前辈便不会如此做了?“

裴熠安话音刚落,殿门轰的一声紧紧地关了,洛玉痕和梨落对望一眼,皆是凛凛。

原本守着门口的玄天宫弟子和天涯海阁的众人已然消失无踪,门外人影全无,大殿的门也是紧紧在外头锁了,全然起不开。

大殿的门是一寸厚的实木掺了铜板所致,原本便是为了抵御旁人弓箭火箭的,现下除却在外头打开,大约只有尊上和自己的七绝能震开这门了。

大殿中的人在这一瞬便乱了,有撞门的有谩骂的,剑拔弩张兵刃相向,却只有尊上四周是一如往常的静静,暗流汹涌却是无人动作,即便是不晓得外头自己部下如何的梨落和洛玉痕也只是盯着尊上,不问也不动。

“殿下,莫要指望你城外驻扎的兵士了,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副将去的太久了?”

展叔叔仍旧是望着尊上缓缓说着,灵王一听便探向腰间,果然,他的兵符不知何时已经被掉了包。

“既然现下我们已然是困兽了,出不出的去还是未知,萧前辈,不如趁这个时候听听故事?反正按照你的意思,今日这里头的人也是都走不出去的,也就不必这般严阵以待了。”

裴熠安侧着头笑吟吟的说着,现下方才当真信了他这性子是当真如此,面对生死关头仍是这般轻描淡写,倒是难得。

“听我说?本座一向不会讲故事,这么久以来最讲故事的人反而什么都没说过,岂非可惜了?影煞公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众人缓缓望来,整个大殿也静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人群微分,缓缓踱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