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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相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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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相 【十五】

“你,你的功夫,到底是何人......”

“难道方才尊上没听见莲洲说的话么?你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夺得,从来都不曾触到。寒家绝学却是是七绝,但七绝却只是入门的引流催脉之法,你现在见识到的,才是寒家真正的绝学,可惜,你这一辈子离它最近的,便是此时了。”

“不,何人都能叛我,你不行,月,你不成!”

“不准你这般唤我,更不准你这般唤我母亲!”

尽欢侧身抱琴站起,一扫琴弦,铮铮之声引得众人都捂了耳朵压了气息,但利刃似的气劲已然化虚为实,直直的劈向了尊上。

轰的一声,尊上的右半边身子已然肿了起来,眨眼的功夫便已是两倍大。眼看着脸已然现了青紫,尽欢却五指一收一放,根根银针带着丝线穿透了尊上的身子,那丝线也不知是什么做的,竟是异常的坚韧。尊上被扯着双膝跪地直直拖向了尽欢。

“你,你今日所为,便是为了让我萧烛阴一跪么?”

尊上仍是不肯低头,即便已然站不起来,尽欢却也不许他倒下,只这般直直的跪在他面前。

“为你萧烛阴一跪?千魂绝七千子弟,萧重黎一代英豪,寒家一百七十三口,影卫二十九人,影卫亲眷三十七名,妙笔书生白雨墨,还有寒月池,萧烛阴,你当真觉得你的一条命,你的一跪,能换的来这些人复生么?你当真以为,你一条狗命能与他们相提并论么?”

尽欢抱着玉碎,望着眼前曾经独步江湖的千魂引尊上,仿佛一夕之间,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便从至高之位跌到了谷底。而曾经的男宠,却一跃成了任何门派皆不敢小觑的霸主。

一袭白衣猎猎,风吹散了他鬓角的发,玉冠之下倾国之貌现下只余了一抹翛然肃杀,眼中皆是望不到头的暗,就如那日沈家姐妹葬下之时他的那双眼睛。

全无生气,甚至没了魂灵的眼睛。

除了灼灼的恨意,除了燃燃业火,再无其他。

“你不会赢得,你想要的,我绝不会给你。就像我绝不会给萧重黎一丝一毫他想要的,绝不会留给他!”

“萧烛阴,我离月隐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赢。”

缓缓直起身,尽欢又是那般似笑非笑的模样,他抬头望着殿中一直追着他身影的灵王,嫣然一笑。

“殿下,可是要萧烛阴一条活口留给你好好与谷王斗上一斗么?”

“若是先生愿意高抬贵手,本王自然是这个意思。不过若是先生想多玩上一玩,本王也不好覆了先生的意。”

尽欢并未放开手中牵着尊上的丝线,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正是裴熠辰当初一式三份的其中一封。

“这是殿下一直想要的,现下有了青龙楼主那一份,有了尊上这一份,加上离某这一份,足够置谷王于万劫不复了。但殿下真

正要的却是你身旁的裴清逸,裴熠辰已死,手中他的供状虽说有用,但远及不上谷王嫡长子的大义灭亲,这自己骨肉说出的话,旁人如何不信呢?”

意有所指的望了一眼尊上,尽欢的笑映着日光,却平白让人添了几分寒意。

灵王自然明白,他,自然是明白的。

“是了,先生不愧是聪明人,本王明白了。”

灵王望了一眼裴熠安,他的笑瞧上去仍是那般真心实意。

“殿下可想知道信中写了什么?或是说,当初宜王殿下到底给青龙楼主的信中写了什么是旁的信中没有的么?”

灵王挑了挑眉。尽欢将那三封信中裴熠辰独独给自己的拿了出来,咬在口中笑了笑。

“当初崇文帝撤藩到底是为何,殿下怕是不晓得。若不是因着这个,晋王也不会被生生逼死自焚与府中,与他自幼交好的当今圣上也不会举兵勤王,这些天下人尽知,也都知晓这个糊涂主意是当时几位近臣出的。崇文帝一味宠信这些只懂得纸上谈兵不动脑子的文臣,所以才会换得这样的下场,但若是我告诉殿下,这些糊涂的主意原本是另有人献策,而当初逼死晋王的那道圣旨,其实并非崇文帝的玉玺亲印,殿下觉得如何?”

听闻此言,大殿中的人没有不变了脸色的。

这可是,这可是有关国之根本的大事啊。

当年崇文帝如何被天火焚于殿中是天下人知晓的,但他到底是不曾当真死在宫中而是被原本不应在那处的常胜侯救了出来。便是说,崇文帝还活着,最要紧的是,若是现下尽欢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那个假传圣旨,献计献策,迫害忠良甚至逼死皇兄的滔天大罪,怕是牵扯的人再死十次都是不够的。

至于此人是谁,看了一眼笑的眉眼弯弯的裴熠安,还用得着猜么?

只是那封信自己是瞧过的,里头并无尽欢所说的这些,但,他现下所说的一切怕是都计划了多年,定是有备而来,凭他的智计又怎会有纰漏呢?

“先生所言,莫非是,谷王叔么?”

灵王话语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我可是什么都没说的,这信我不曾看过,我只是知道,而已。”

“知道,便足够了。”

“正是,在这天下,知道,便是足够了。”

尽欢的笑,瞧上去让人心底发冷,他与此时的灵王竟是如此的相像,那笑,和眼角眉梢的神色,竟是如此的像。

就在昨晚,那个紧抱着自己索欢的温热身子,那个喘着叹着在身下辗转的人,当真是最后的一晌贪欢了么?

尊上忽然缓缓笑了出声,他一直抬着头,望着尽欢,望着景涟舟,望着冷霜华和丁羽翎,此时他的笑像是夜枭一般凄凉可怖,引得人起了鸡皮。

“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萧重黎纵横江湖二十几载,竟是栽在了你这个乳臭

未乾的小子手上。向来当初你不敌不抗的被我带来千魂引中便已然是定了心思要置我于死地了。我们父子之间被你搅得反目成仇,千魂引中被你再三除了绊脚石,原来从你坐上这白虎楼的那一天起,我对你的戒备便没有错,你当真是,祸害!”

“我搅得你父子反目?难道是我让你去算计白雨墨和展玄清已至他们二人至死不能相见么?难道是我逼着你屠了影卫和他们的亲眷吗?难道是我让你将寒月池送去给谷王做玩物么?萧重黎,你们父子反目,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因着你自己毫无人性,机关算尽,禽兽不如。萧妄尘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他自小养在白雨墨身边,影卫如同他的亲人一般,你不止将他生母之死的原因骗了他二十五年,更是一点点夺走了他原本拥有的所有,你觉得他如此恨你,恨到到现下都不曾看你一眼,是因为我么?你可听过,自作孽,不可活?|”

远远的望着这个为自己说话的人,听着他的话,他口中的自己,竟是像听着一个陌生人。

为何此时他口中的自己,竟会如此陌生?

“你们两人早已经勾搭成奸,早已经串通在一起算计我,只可恨我顾念父子之情一再宽宥你们二人,竟是养虎为患!”

“二十五年,你可有一日将我当做你的亲生儿子么?”

缓缓步出,望着这个生我养我却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父亲,越近越是能瞧见他废了的右臂和肿胀消了些许却仍是青筋暴起的右半边身子,心头竟是波澜不惊的沉静,仿佛已经等了这一刻太久,太久了。

“师父,影卫,影卫亲眷,母亲,全都是你,还有重黎叔叔,甚至祖母,尊上,你害死了多少人,你害死了尘儿多少亲人?我原本有的最后都被你一点点剥夺,最后我身边只剩下了你,只剩下了罪魁祸首的你。”

“他们是我的绊脚石,萧重黎,白雨墨,还有你的影卫,除了他们我才能站稳,才能让萧家成了这江湖上的至尊!你今日生生毁了这一切,你将萧家血脉污了,你这逆子!你以为是我害死了你的影卫么?你以为是我害死你祖母吗?你问问你眼前的这个贱人,你最亲的那些人,到底是如何死的?!”

身子一震,脑中仿佛有什么呼啸而过。

缓缓抬眼看着孑然而立的尽欢。

现下,该叫他先生,还是尽欢?

他,还是那个人么?

“可还记得你打允我的三个问题?”

“可还记得你说过的不疑?”

“你,与祖母和影卫的死,可是你在其中的算计?”

指尖在抖,抖得厉害。从未如此抖过。

他答应过的,还有这一个问题,他定是会如实作答。

那双冰冷的眉眼缓缓地一凛,低眉敛目,朱唇轻启

“是。”

有什么,最后的什么,仅剩的什么,轰然崩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