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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篇 真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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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篇 真心【上】

“去拿些热水和药粉来。”

“先生。”

“去吧,我亲自来,留着朱雀楼主便是,旁人都出去吧。”

剪了萧妄尘的外裤,分了他已然无知无觉的双腿,下身,触目惊心。

“这群畜生......”

犀儿在一旁骂道,险些砸了水盆。

柔软干净的帕子轻轻的擦着萧妄尘的下身,抹去上头的血污。那时替紫之擦去下身血污的时候也不曾抖过的手,此时竟是抖得快要握不住帕子了。

“兄长,我来吧。”

犀儿伸出手,轻轻握住阻了他,他的手那般烫,亦或是自己的手太凉了。

“难得你还愿意唤我一声兄长,在我做了那般全无人性之事之后。”

将帕子放进热水中,清净的水立时变得艳红一片,散开的如同自己已然血肉模糊的心。

萧妄尘的下身生生被撕裂了。

全无反抗,没有拓开身子就被狠狠进入,用了旁的东西撑开玩弄,不晓得折腾了多少次,才会造出这般厉害的伤口。

他定是至始至终都在笑着的,明白他的性子,无论多痛他都不会出声,不是逞强,不是倔强,是觉不出痛了。

他生生挖出来捧在手心给了自己的那颗心,被狠狠地碾碎丢弃,所以,他不痛了。

“兄长,别看了,你,你交给我,我来。”

犀儿的声音在抖,跟自己的手一般,抖得厉害。

“犀儿,他是谁?”

没头没脑的一问,犀儿愣了愣。

“兄长......”

“独步江湖的影煞尘公子,千魂引的青龙楼主,妙笔书生的亲传弟子,还有,逸仙剑萧重黎的遗腹子。”

“什么?!”

没有理会犀儿的惊诧,只是任由自己的手颤着为他那处上着药。

“这般的人物,这般的......生生被我毁了,萧家当真是断子绝孙,当真是......我,我毁了他,你瞧见了么?堂堂影煞,竟是到了如此任人欺辱糟蹋的地步,皆是因为我。他不罚我,他不舍得,我这害死了影卫和祖母的仇人,他甚至不舍的碰我一根头发,他就罚他自己,你瞧见了么?瞧见他把他自己罚到何种地步了么?可即便如此,他仍是惦记着我,你说,大冬天的他是从何处采来的荼蘼花苞?犀儿,你说,他是从何处寻来的?”

“兄长,你别说了,,,,,,”

“我把他毁了,可为何,我这么疼呢?那些人撕开的到底是萧妄尘的下身,还是我的心?到底是谁撕了他的身子?是那些畜生,还是我?还是我这禽兽不如的贱人?”

“兄长!”

手被犀儿紧紧攥住,他拉过自己肩膀望过来,这孩子,还是那般爱哭。伸手抚着他脸上的眼泪。

“不哭,犀儿不哭。”

“兄长,别再折磨你自己了,我不怪你,我和晴儿都不怪你,妄尘他,他也不曾怪过你的,你别如此。”

“他自然不会怪我的,他总是不怪我,无论我做过什么,他都不怪我,他宁愿折腾他自己也不怪我。这男人就是这般傻,傻得很。”

重新洗着帕子,药粉上了他的伤处,替他掩了被子,细细塞了被角。

“兄长,你从昨日到现下都没合过眼,去歇歇吧,此处有我,晚些时候首座会过来,你不用担忧。”

“恩,我去歇着。”

起身往外走,却不晓得该去何处,坐在玄关处的围廊上,不远处的圆台上,萧妄尘第一回在自己面前落泪。

 

 那时候挡住了他的眼睛,告诉他哭吧。

泪是烫的,从指间落下,烫得很。就像现下,手中他温热的血。

望着双手上沾着的他的血,有多少次了,这双手触到他的血。

每一次,几乎每回险些遭难的时候都是这身子挡在前头,璎珞那回夜宴行刺是如此,裴熠辰那回又是如此,他从未对护着自己这件事有过半分犹疑,几乎从未在他眼中看过哪怕一丝一毫的量度,他的命总是被他放在自己这条命的后头,对这个男人而言,他自己那条命总是不要紧,总是不会好好护着,他每一回都会用他自己的身子去包裹,去温热他要紧的人。

那个被萧然舍了被裴熠辰算计的雪天,是他拼死破开重重围堵,将他掩了这些年的功夫露了底,只为了自己这条命。

落到身边时眼中真切的疼痛和怒火,却是那一日灼了身子的热。

为何从未留意过,这个男人到底对自己有多好呢?

初晴说的对,他是将他的一颗心都挖给了自己的。

这身子这般脏,他却从来不嫌,每回推开他都被他紧紧抱了,暖了,不肯放。

“这世上到底还是有绝顶武功也捂不热的心寒,先生不妨上来与展某共饮一杯,也好驱驱寒气。”

抬起头,展玄清独自一人坐在房顶,身边是一坛酒。望了望他,还是腾身上去,不多说什么,举起那坛酒就咕咚了几口。

“原先我还不晓得玄砚有这等酿酒的好本事,不晓得他从何时开始弄得这东西,悄声的瞒了我暗自去做了,大约是怕我再去山中老人那处偷吧,所以自己做了给我。还好来得及,展某若是当真没了还想不起往昔,便要辜负这等好酒喽。”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句一句的念着,展玄清自然是晓得这酒名的由来,但这般凄绝的诗句却并非是相恋之人用得上的。白师兄做这酒的时候定是已然与他分别,方才能制得出这般入口微凉清甜,入了身子便立刻烈火一般烧灼,催的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当真是应景。

这酒。。当真是应景。

“独自一人在雪夜饮此酒,不是会更痛彻心扉么?”

盯着酒坛中被月光晃着的酒液,只觉得此酒灼心的很。

展玄清笑了笑,拿着酒壶为他自己斟了一杯,小口的抿着。

“我与玄砚是自小相识,我们展白两家的交情十几代了,到了我们这儿却倒了个个儿,江湖前辈皆说我们二人是被抱错了的。我整日顽劣不堪没个安静,玄砚倒是安静儒雅温润谦卑,讨人喜欢得紧。长辈皆说我们是猫鼠换了,我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白五爷,而他却将曾祖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可旁人不晓得,他背地里才是当真像的,满肚子坏主意馊主意鬼点子的贪嘴猫咪,而我则是被他耍的团团转的耗子。“

静静的听着他的话,知晓展玄清绝非只是想对自己说他与白雨墨的过往。

“这酒喝着如何?”

“痛,痛得很。”

毫不犹疑的说完,展玄清笑了笑。

“是了,能喝的出痛,便是说先生已然明白。”

“明白?”

“明白何为追悔。”

愣愣的望着他,这男人喝着这酒,却没有丝毫痛楚的模样,他的眼神依旧清明,连嘴角浸着的笑都那般诚挚,没有丝毫的勉强。

喝着故去的唯一挚爱所酿的酒,怎会如此豁然没有丝毫痛楚呢?

“我......后悔么?”

“先生不晓得么?”

“我觉得痛,说不出何处痛的这般厉

害,似是胸口,似是全身,似是脑海,说不出,但就是痛得厉害,撕心裂肺的。”

“先生的发饰精巧的很。”

展玄清轻声一句,全然与前头的话没有联系,伸手去摸发上的东西,木头的触感清晰的很,竟是将这个拿出来了么?

拿下发上的桃木梳,细细抚着上头的纹样。绿萼,荼蘼,这花皆是自己素日所爱。

他都弄了来,用他费尽心思的方法弄了来,为自己存着。

“是他雕给我的。”

“舍不得丢?”

“舍不得。”

展玄清笑了笑,望着头顶的夜。

“你的心思自己从没看清过么?你留着他为你做的东西,便是领了他的心意,知了他的心意,也留了他的心意。先生竟然浑然不觉妄尘早已然住在那儿了么?”

展玄清指了指他自己的心,细细想着,原来这便是自己痛的缘由么?

因为没了心?

“一人只有一颗心,你若给了旁人自己便没了,除非那人用他自己的心来换,这样你们两人的胸膛里便跳着另一人的心,所以才有心疼一说,所以才有所谓心心相印啊。”

呆呆的望着手中的木梳,听着他的话。

“逃亡在外的时候,曾经允了他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无论他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绝不欺瞒。原以为他会问,会问些要紧的。他却每一回皆是些让我哭笑不得的傻子问题。直到那日,他问我,影卫和祖母之死是否有我的算计。若是那日他,他问我是否对他有过真心......展峰主,我会告诉他,我有,不是有过,是有,是一直有。我,我当真是想要跟他一块儿退隐江湖,那日我当真是......但他没有问,他问的不是这个,他没有问我这个......”

展玄清静静地望过来,伸出手拍了拍肩膀

“先生,他还活着。”

转头望着他,不解其意。

“萧妄尘还活着,只要活着,你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他你的心意。”

还有么?

当真还有机会可以说么?

他还会听么?

“我将玄砚忘了这么多年,我忘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但我却没有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他曾那般真切的活在我的生命里,即便我忘了他的一切,却记得他给我的感觉,这身子记得,这脑袋也记得,记得他曾给过我的感觉。我知道我身边少了一个人,一个比命都要紧的人,但我却连他的模样都不晓得,玄砚自作主张抹去了这一切,但我从来不曾怪过他,可惜,我没机会告诉他这个,那小子定是到临去时还在怪他自己,怕我怪他。所以先生也莫要如此自责,妄尘若是醒过来见你如此,怕是定要心疼。”

“我现在明白,怕是太晚了。”

“不晚,只要活着,就不晚。”

展玄清抿了口酒,轻声说着。

“看来我那两个巴掌,到底是打醒你了。”

一抹红影翻身上来,抢了手中的酒坛就喝,抬头望着洛玉痕,不晓得该说什么。

“天涯海阁杀尽天下负心人,只要在阁中的,皆是被男子欺辱辜负的苦命人。先生的所为当真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我自然是没什么资格指摘先生所为,但望你明白,比起欺骗真情之人,利用真情的方才是大罪。离月隐,你可知晓你辜负的是怎样一个男子?”

将一个不小的锦囊扔到怀中,洛玉痕坐到一旁歪着头。

低头缓缓打开了香囊,只觉得里头,沉得很。

洛玉痕似是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一般,转头望着远处,幽幽的说

“自是沉得,那里头放着的,可是一个傻子的真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