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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一章 真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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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一章 真心【下】

“自是沉的,那里头放着的,可是一个傻子的真心。”

打开香囊,先拿出的是一张纸条,细细的折了好几折,里头夹了一根发丝。隐约有荼蘼的香气,打开纸条,上头是自己左手写的字。

“混于金创药中每日外敷一次,十五日可行走无碍。”

是头一回萧然因着天机玦罚他的时候自己夜半给他送药写的字条,那么那根头发......是自己的了?

再看里头,几瓣风干了的碧桃花瓣。

“尽欢,只许你一人。”

缠梦园中初回的情不自禁,自己织起的网随着那青丝散落笼住了他,他却这般宝贝的收着那些散在地上的碧桃?

一块衣角,上头是点点血迹。

璎珞去了的那时,忍不住落了泪,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不去看落泪的模样,只任着自己狠狠发泄在他肩上,直到咬到见红。

一枚已然干瘪的糖葫芦。

为了让自己知晓甜是何种滋味,他那般献宝般的将镶了核桃仁儿沾了糖的红果子送到嘴边,见自己喜欢,眼睛笑的像天边的月牙似的弯弯。

一方丝帕。

上头两只绣的不全的鸳鸯,那时候答允他一同隐居时他逼着绣给他,却被嘲笑是胖鹅的丝帕。

一条玉色的发带。

回来那日,他最后为自己梳了头发,将原本的玉梳别上去,散下的那条发带。

一只破了一角的酒杯。

起事的前夜,他不依不饶的拥着自己,一遍遍要着,动情时砸了的,玩笑着喝过交杯的杯盏。

还有......

莫问天的签文。

“前尘几多荒唐事,愿为君痴君不知。 叹遍落寞窗前月,焚尽决意离后诗。 水无意,花空思,清风无奈敛眉时。 桃花树下曾有誓,待雁归来却已迟。”

桃花树下曾有誓,待雁归来却已迟。

莫问天,你果然,算到了。

算到了这男人到底给了离月隐什么,算到了离月隐到底有多愚蠢,算到了......何为辜负。

他紧紧贴身带着的这些,他竟是如此将那些东西看得这般要紧,都留着,他都留着。

日日拿出来翻看,即便是这些日子,他独自一人瞧着这些的时候该是何种滋味?

离月隐,你做到了,你说过的将他焚心挫骨,做到了。

往日的誓言如同刀尖般一寸一寸割着他的心。他瞧着这些,他一遍遍想着那剜着他的心的人的时候,该是何种滋味?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成了鸠毒。

将那些东西一一放回去,还有自己身上那枚荼蘼佩,他还给自己的那枚,荼蘼佩。紧紧贴着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

洛玉痕说得对,这里头,满满的皆是这个男人的真心。

辜负的,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一个......将自己看的比命还重,用他的所有给着自己快乐的男人。

但离月隐啊,你竟是就这么简单的将这个男人,扔了,丢了,伤了,杀了。

“兄长!”

犀儿破了声的呼唤响起,心下一沉立刻翻身进了房中,萧妄尘胸口猛地鼓起,如同里头有着什么蠕动一般此起彼伏。

“出去!梨落!”

大声唤着,梨落孩

童的身影闪进屋中,逆星诀催动,与自己的狩天绝一同按了萧妄尘两个大穴。

“先生,泄了他的剑气!”

“不成,太多了,紧得很。”

萧妄尘体内的七绝汹涌,比上回来势更凶,催的他又涌出了血,嘴边流下的嫣红越发多了,比方才伤的更重,已然搅了肺腑。

“不好,伤了心脉!再这般下去便要止不住了,先生,快!”

顾不了许多,狩天绝引流,将七绝剑气从他体内引出,合掌之处鲜血淋漓,太过霸道汹涌的剑气如同化虚为实一般一下下割着身子。

“先生!”、

“莫管我,继续!”

萧妄尘的七绝向下涌去,丝毫没有减弱的模样,梨落一咬牙,逆星诀催动的如同疾风猎猎,他耳畔的发霎时便白了。

轰的一声,萧妄尘体内七绝剑气从他身子入了体内,不得不泄到外头,已然压着却仍是将这屋子的外墙塌了下去,但这般激烈的引流,妄尘他......

“不好!”

梨落立刻撤了逆星诀,勉强收了气劲扶着萧妄尘的手腕。

脉息全无。

血,仍从他的嘴角流着,但他的脉息已然没了。

不。

“不!”

雪魄刺入胸前大穴,萧妄尘的身子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听不到了,原本如鼓一般,让自己安心的心跳,听不到了。

这人从来都是暖的,那颗心跳的让自己觉得快要蹦出来似的,他从来都是的。

不,不成。

梨落愣愣的望着床榻上的萧妄尘,脸色惨白。

“先生......”

“不,不成,你给我起来,萧妄尘!你说过的,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不准死,不准!”

“先生!“

“出去,都出去!我救过那般多的人,今日我断不会让他走。你们出去!”

一下一下激着他的穴道,但那熟悉的跳动却始终没有丝毫反应。无人再敢上前,犀儿和初晴已然抱在一起泪流满面,绯炎更是怔愣的跪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无人拦着,就这么看着自己疯了似的与阎王无常抢着命。

血,不流了。

不,萧妄尘,不要。

一遍遍的摸着他的脸,不停地摇着头。

“我要做什么。。。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留下来。”

“告诉我,告诉我,萧妄尘,告诉我,求求你,我求你了,告诉我要怎么做,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你别走,你别走!”

“不要,求求你,不要你走,我错了,萧妄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错了,我知错了,求求你,别走!”

“什么都行,什么都行,只要你别走,我可以再不见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做所有你想我做的事,求求你,你不是说要一起退隐江湖么?你不是说要一辈子给我梳头吗?你起来,你起来啊!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求你,别走!”

握着已然微凉的手,不停地在嘴边吻着,握着,不肯放。

“你起来,我求求你。你总是那般厚脸皮的要我,一次次的,从来都不会让我一个人,你从没有失言过。你答应的你都做到了,你不能在这时候失言,我不要你走,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会怕黑,我会怕痛,我会怕冷,我,我还有很多很多怕的东西,我一一说给你听好不好?求你起来。。起来啊!”

“你的手总是热的,总是热的,身子也是,每一回,每一回都要把我烫化了,别让它凉,求你了,我怕冷,你别让它凉,抱我,你说过会抱我一辈子暖我一辈子的,你忘了吗?求你,别......”

“你说过要个漂亮娃娃的,记得么?你起来,我给你生娃娃,我们,我们一起,一起生好多娃娃,我不怕疼了,我不怕疼了,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你不能用一朵花敷衍我,你不能,我只要你。你就这么给我一朵花算什么?我不要,我只要你,你说过不会让我在受苦,你说过的。我们一起等花开,我帮你泡茶,你吹箫给我听,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我错了,尽欢知错了,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对不住,你不是想听吗?我说给你听,你起来,我说一千遍,一万遍给你听,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萧妄尘!!”

“你是我男人,你不记得了?哪有男人将媳妇抛了不要的?你不能这么自私扔我一个人,你是我男人,萧妄尘,你给我起来,起来!”

“你给我的,不离不弃,你忘了?!别走,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再也不会骗你了,尽欢知错了,求求你,睁开眼睛,别走。”

语无伦次的说着话,渐渐地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只是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叫着从前没叫过的名字,握着逐渐凉下去的手不肯放开。

“夜半起身独徘徊,云纱月影笼清秋。怜君心怀千江月,为君身负万壑愁。曾经历尽千帆过,何必心动一叶舟。痴心痴意唯怜爱,怕负萧郎梦泪流。”

莫问天,你对了,你都对了。你现下高兴么?再也无人疑你恨你了,我已然生生的将自己挚爱之人逼死,我当真是回头无岸了。

莫问天,你都说对了。

都对了。

“先生......”

“我不是说了,都出去。”

嗓子已然哑了,床榻上的人没有丝毫回转,只是那般静静地躺着,若是没了嘴角的鲜血,便是如同睡着了一般。

用帕子擦下他嘴角的血,萧妄尘爱干净,虽说平日不正经,但他是干净的,衣裳总是染了香的,跟他师父一样爱干净。

所以他现下定是不愿如此,所以定要擦下那些红。

干干净净的才好。

褪了外裳,掀了被子躺进去,枕着他的手臂。如同那一个个的夜晚,唯有如此才能安心睡着,现下想来,那段日子是一生中睡的最安稳的。

可惜,现下明白,已然晚了。

睡着的时候可以清楚地听见稳稳当当的心跳声,越是听着越是安心,所以便能睡得好。

而现下,都没了。

伸手抱住他的腰,轻轻蹭了蹭。

他怕痒,每回这般蹭他便会翻身压住,逗得自己软了身子方才罢手。

每回温存,他从不压着自己的身子,即便是脱力的时候也不会,每每皆是侧躺下,然后抱了暖了,揉着酸疼的腰,滚烫的手烫的身子一阵阵舒坦。

为何不曾明白,这男人到底有多珍惜自己呢?

为何,从来不曾明白呢?

“尘,等等我,别喝孟婆汤,奈何桥太长了,你一个人会累的,等等我。”

桌上,是断了的破晓寒,伸出手的一瞬,指尖被牢牢地握住了。

转头,瞪大了双眼。

“这么晚了,不好好睡,你做什么呢?”

浅浅的勾了嘴角,那人起了身握着自己指尖,笑盈盈的望过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