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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二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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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二章 失而复得

“这么晚了,不好好睡,你做什么呢?”

浅浅的勾了嘴角,那人起了身握着自己指尖,笑盈盈的望过来。

发丝微蓬散在床榻上,赤着身子活生生的望着自己笑着。

萧妄尘。

指尖抖得厉害,伸出手摸着他的脸,这熟悉的,不知在心头想了多少遍的脸。眉眼,鼻梁,唇瓣......

“尘?”

声音也在抖,仿佛许多年不曾说过话了一般沙哑低沉,顾不上了,这些全都,只怔愣的望着他的脸,一遍遍的确认着不是自己的梦境。

“怎么了,不认得了?”

一把将他抱住,紧的仿佛要融入血肉,如同他每一次心痛之时的紧抱一般,恨不得与他就这般化了散了似的,不肯放。

“尘,你回来了,别再吓我了,尘......”

“我能去哪儿呢?我一直在啊。”

他的声音含着笑意,那般熟悉的笑意,沉沉的在耳畔鸣响,如此好听的声音,从前为何就是不曾发觉?

还有心跳,他的心跳.......

嗯?

紧紧贴着他赤着的上身,这心跳,擂鼓似的快,仿佛要跳出胸膛了似的,他方才可是脉息全无,如何会这般快?

“尘,让我瞧瞧你。”

“不是瞧过了么?”

背后的手用了力,将自己紧紧地困在他的怀中。心头越发觉得不对,却是如何都挣不开他的怀抱。

“尘,你放开我,让我看看。”

突的松了,抬头望着他。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握了他的手腕诊脉,仍是跳的那般快。

“尘,你还好么?你的脉息乱的很。”

妄尘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脸侧,他的指尖仍是微凉,掌心倒是热得很。

“我瞧上去像是有事么?”

“可你的脉息......”

“不要紧,比起这个......”

妄尘按了按额头,脸色有些白。

“可是不舒服么?让我替你细细诊诊脉。”

“我有些乏了,想睡,好想睡。”

“可......”

“让我睡一会儿,别让旁人来打搅,好么?”

他瞧上去确是累的很,脸色也不好,脉息乱的很但怎得竟是这般苍白?可除却乱了些也并无旁的不对,方才他可是阎王殿上走了一遭的,总觉得有些后怕。

“好,你睡着,我就在此处陪着你。”

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侧身躺着,望着这个终于唤回来的男人,伸出手捏了捏肩膀,痛得很,看来不是梦了。

躺下来望着他的眉眼,手始终未曾离开他的脉搏,渐渐稳了下来,一下,一下,让人安心的跳着。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这男人,原本便是这般好看么?

怪不得艳名遍了整个杭州城,家家风月场的姑娘都盼着他。这男人本事好得很,虽说也不正经厚脸皮,但却着实是温柔的入了骨头的。无论是何时

他从不舍得自己痛,即便是忘情的时候也刻意将动作慢下来,若是露了一丝一毫蹙眉不悦,他即便再如何忍不住也会柔下来,伴着细细密密的吻印在身上,一遍遍唤着自己的名字,仿佛这脏污的身子是他珍而重之的宝贝一般。

俊透了的相貌,剑眉星目,睫毛这般长,随着他的呼吸微微的抖着,指尖轻轻拂了佛,便痒得很。他如同被搔了鼻尖的小狗儿似的,皱了皱鼻子。

险些笑出来。

想起那时他因着唤了萧烛阴萧郎而赌气吃醋不肯接自己送去的信,后来又在梅园里头给自己赔罪,蹲在地上学着狗儿叫,全然不顾他这楼主和影煞的身份,只为了博得自己一笑。

他到底暗中做了多少?

明明最厌恶剥壳,可知晓自己喜欢吃虾,回回都是剥好了送过来,自己却吃的最少,明明他也是最爱那鲜活的甜味。

总说自己太瘦了要好好养一养,在外头的时候整日到处寻着好吃的,每每却都是坐着瞧着自己吃,若是多吃了些,他眼中的笑意便浓了几分。

那是真真切切的高兴。

与他这段纠缠也算是轰轰烈烈了,但不知为何,现下脑中却皆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倚在窗边看雨品茶,他从邻居那处偷削了竹子无人处练着,他埋了花种蹲下身细细翻土,他......催开了第一朵茉莉时候畅然一笑。

他,望着自己的时候那一抹柔的透了骨血的暖意。

萧妄尘,竟是如此的眷着,恋着,疼着,护着自己么?

放了心,多日未眠的倦意便夺了神志,越发困倦起来。

向他怀中蹭了蹭,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并未瞧见当自己阖眼的那一瞬,那人突的睁开望来的眼睛,是如何的空洞无神。

多年来皆是浅眠,此时更是不敢熟睡,天刚微熹便睁了眼,身旁的人仍是静静睡着,并未如自己所想那般不见。

稳当的心跳声传来,心头暖得很。

原来在所爱之人的怀中醒来,竟是如此的心满意足。

轻手轻脚的起身,果然,门边是碧落青衣卫守着。让他去告知其他人放心,萧妄尘已然醒了。昨晚让他们担忧了一夜当真是思虑不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洛玉痕,展玄清加上犀儿夫妇还有绯炎便齐了,都在廊中忧心忡忡的望着里头。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们往外拉了拉。

“睡着呢,昨夜刚醒过来便又吵着累,睡的很沉,脉息也无事。怎得没瞧见梨落?”

“萧大哥真的没事了?”

“现下脉息是瞧不仔细,还稳当得很,等他醒了我仔细瞧瞧。”

展玄清这些时日皆是因着落花酿的缘故睡的久,现下是硬生生支撑着起来的,脸色差得很。

“梨兄昨夜耗损太大,昏睡着呢,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

“我过去瞧瞧。”

犀儿瞧了瞧房中,阻了自己。

“首座那儿有我们呢,兄长还是待在妄尘身边吧,有你在他也放心些,若是醒来瞧不见你怕是会难受。”

犀儿是善解人意,但他脸上仍是有着不好言说的忧心,自然明白他在忧心什么。

“昨夜一切太平,也未曾多说,他醒了便稳了脉息睡着了,

许多事也不急着此时说,再等等吧。”

绯炎望了望妄尘的睡颜总算放了一半的心,看他的脸色也是一夜未眠。

“我去给他做点吃的,这小子以往若是睡的久了醒了定是嘴里淡淡的没味道,鸡丝粥最是合适了,马上就好。”

绯炎一跃便出去了,瞧着他的背影不免勾了嘴角。

洛玉痕笑吟吟的望过来,一双凤眼里头满满的揶揄。

“先生现下当真是心愿得偿了,这副小儿女的模样倒是比在千魂引中像人了。”

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略欠身施礼。

“还要多谢洛阁主的两个耳光打醒了离某,否则离某仍是愚钝不解,便要辜负了一片真心了。”

“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否则就凭先生做的那些事啊,两个耳光可是不够。”

“是,若是离某往后又犯了糊涂,阁主尽管打便是了,绝不还手。”

“呦,怎么,你还想过还手啊?你现下可不是我能随便欺负的了,功夫这么深不可测,小女子的命金贵得很,还不想扔了呢。”

皆是忍俊不禁,连向来最为严肃的碧落青衣卫竟也露了笑,唯有展玄清眉间仍是未曾解了。见他似是有话要说,便让他人先回去好好歇着,避了人问他。

“展峰主可是有话吩咐么?”

“先生,你应是知晓这落花酿并非那般容易除去,昨夜妄尘没了脉息是有目共睹的,他后来又复了醒来怕是总会有伤损,先生切不可大意。“

点了点头,顺势替展玄清把了脉,他的脉息......

“展峰主......"

展玄清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内息损了大半,若不是展某还算有些本事便撑不过这几日了,好在只是睡着便能补得回来,否则伤损便大些。”

“展峰主,你的内息所剩已然不足三成,这......”

“这等同于废人一个,展某晓得,梨兄晓得,玄砚更是晓得,就是因为知晓这个所以他才不肯让展某复了记忆,况且瞧着梨兄支支吾吾的样子,这后头的麻烦怕还是不断,做不过折腾些罢了,若当真是能送了命也可让玄砚不必在奈何桥边等得少些。”

展玄清浅浅淡淡的说着,似是所谈的并非他的生死一般,嘴角的笑始终勾着,与初见时候全然不同,那股子顽劣的孩童脾气似是全然失了。虽说现下着实像个大侠前辈的模样,却......总觉得怅然若失。

没了白雨墨,这个男人便如同少了一大半的魂魄一般,失魂。

若是昨夜妄尘有个好歹,自己怕也是这副模样。

但若他当真有事,自己如何能像展玄清这般坚强的活着呢?

他身上背负的是白雨墨用命抢回来的二十年,所以展玄清不能死,自然不能,无论每一口气有多痛,他都逼着自己必须活着,因着这条命是白雨墨分给他的,他必须好好珍惜。

这一对,当真是神仙眷侣。

“去瞧瞧他吧,我回房歇息了,这身子现下撑不住太久,总要补眠。”

欠身施礼送走了展玄清,回了房中却见他已然起了,换了一旁玉色的衣裳站在另一头的窗边望着外头,见自己进了,妄尘转过头,缓缓勾了嘴角。

朝阳光影映在他的侧脸,镀上了微红的暖意光晕,莫名的觉得,若是如此一瞬便是一生,那也是值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