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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三章 得而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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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四十三章 得而复失

“在瞧什么呢?已然入了冬别着凉。”

拿了一旁的披风替他披上,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脉息,仍是那般稳稳的跳着,妄尘的脸色也好得很,连昨夜那一点惨白都没了。

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尘,回床榻上去吧,你身子有伤,站久了不成。”

妄尘转过头看了看自己,握了指尖放在他手中,他的手仍是凉的很。

“说了别站在窗口,着凉怎么办?你看你的手冰的很,走,回**。”

扶着他送回床榻上,盖好被子,抚了抚他的额头,也有些微凉。

“你现下的身子虚得很,不能随便起身吹风,不准再开着窗子发呆了。”

妄尘笑着点了点头,伸手拂了佛他垂下来的头发,不甚满意的扯了扯。见他这副模样自然是觉得有趣,拉了他的手。

“别扯了,仔细都揪下来,我替你梳好。”

取下发后别着的桃木梳,上了床榻替他束着头发。就像以往他每回做的那般。

妄尘的头发没有自己的柔顺,却根根粗壮,散下来的时候一瞧便是武人的体魄方能养的出的乌黑亮泽,这般盯着他的后脑不免就想着他往日里为自己篦头的时候在想些什么,盯着三千烦恼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透过铜镜与他对望的时候,他总是憋着笑不出来似的,一脸不正经。但低头望着自己头发的时候却又不一样了,手上轻得很,眼中也满是柔和的静谧,仿佛为自己篦头发便是天下顶好的活计一般。

当真是个傻瓜。

嗯?妄尘头上有两个发旋儿,皆是与常人反着的,都说这样的人聪明呢,果然如此。

未曾关窗,外头冷风拂过竹叶时候沙沙的声响清楚得很。

手上一顿,忽然明白了为何会觉得不对。

太静了。

为何会,这般静?

往常的时候,这人何时乖乖的闭嘴不说话?

上一回不过替他更衣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他总是夸耀的他的舌头与自己一起时候从未闲过,此时为何这般安静?

手中尚且握着他的发丝,细细的挽起束在发冠里,梳散了些以免扯痛他,轻声的说这话

“绯炎说你喜欢鸡丝粥,现下正做着,几日没吃东西了胃里空得很吧。”

没有任何回应。

妄尘只是静静地望着开着的窗外,一语不发。

坐到他的侧面,望着他。

妄尘转了头过来,瞧了一会儿,说

“饿了。”

随后是一个与平日无二的笑。

“瞧什么呢?小爷这般好看么?”

松了口气,对着他磨了磨牙。

“好看,看的我都呆了,等我去给你拿吃的。”

刚推开门,青衣卫便将粥端了过来,说绯炎方才便来了,见不便进去便给了他们。

鸡丝粥,冬笋火腿汤,还有两碟清淡小菜。果然用了心思,这位兄长对妄尘的确是掏心掏肺的好。

放在桌边,吹凉了粥围到妄尘嘴边,乖乖的吃了,只是吃的快了些,最后全然不顾着烫了。

“妄尘,你慢些,这粥新做的热得很,仔细烫着。”

扶着自己手腕的手突的一紧,力气大的险些砸了碗。

痛的很,抬头望过去,妄尘低着头,眼睛定定的望着碗里的粥,瞧不清楚神色,只觉得......

“尘。”

轻声唤他,手腕上的手松了开,他接了碗过去自己吃了起来。

望着他三两口便吃光了,不止是粥,还有那一整碗汤,空碗一放向后便躺了下去,摸了摸肚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仿佛皆与从前没有丝毫不同,方才那一瞬似是并未发生一般。

“尘,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么?”

望着他的脸轻声问着,从昨晚到现在,他未曾问过一句。千魂引也好,萧然也好,影卫之事也好,甚至自己为何来此处,他什么都未曾问过。

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

“还有吃的么?”

妄尘转过脸,笑盈盈的问。

“只是这个?”

“不然呢?”

望着床榻上悠然躺着的人,想起那时自己许他的三个问题,头两个他也是这般问些不要紧的问题,问些......全然不着边际的问题。

但现下,他的眼中是纯粹的不解,仿佛自己才是问了个蠢问题的人。

“尘,你晓得我是谁么?”

不知道为何会问这个,只是觉得必须问,只是瞧着他的眼睛,便觉得必须问他。

妄尘哈哈一笑,伸手将自己揽入了怀中。

“傻瓜。”

曲起食指勾了勾自己鼻尖,又是这动作。他似乎十分喜欢这样刮自己鼻尖,每回还都要带上一个傻瓜。

现下发觉,这当真是个亲昵无比的动作,含着那么多那么多的宠溺和温存,只这一瞬,便觉得心口有什么都要溢出来了似的。

暖得很。

妄尘伸手扶住肩膀,将自己按到了**,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侧脸,脖颈,锁骨,肩膀,那般轻柔,撩拨着终于放下的心弦,热了起来。

太久没沾过他的唇,他的体温,如此贪恋他的气息,伸出手搂着他,送上唇瓣,任由他辗转采撷。

灵巧的舌在口中纠缠,搅动每一寸津-液,甜蜜的相拥相吻,似是从未如此用心的去感受他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暖意,现下却都慢慢懂了。

还好,来得及。

“尘......"

原本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原本,有许多,但,现下似乎没什么比得上一场温存。

所有的愧疚,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还有更多真切的心意,全都化在了唇舌相触肢体交缠间,散在了一片柔和温暖的香艳旖旎中,就像以往每一次,就像......只不过这一回,却是真心。

“尘,唤我名字。”

喘着捧着他的脸,不知为何,他的安静让自己的心又不安起来。突的明白为何那时他总是让自己唤他的名字了,这便是现世报么?现下倒是自己求他唤,求他让自己安心了。

妄尘已久只是笑着,并不多说,埋首在颈窝处轻舔着,痒得很。

手掩着他的腰线向下,突的停了动作。他的身上有伤,两腿间伤得那般重,现下如何能?

“尘,等一等,你的身子不成。“

“别乱动。”

声音闷闷的,但如何能任他任性?现下可不是时候,他的身子。。又推了推

“等等,你的身上有伤,我......”

啪!

脸上重重的一个耳光。

“我说了,别动。”

冰冷,如同裹了冰碴一般的声音在头上响起,转过脸望着他,望着这个方才打了自己的人。

“尘?”

压在自己身上的妄尘支起上身,眼中是漠然的空洞。

一无所有的,空洞。

仿佛一潭死水一般的空洞。

身上的衣裳刺啦一声被扯开,肩膀和脖颈露了出来,妄尘低下头轻吻着,却与方才不同,身子在抖。

这身子,抖得厉害。

为何?

方才他的眼睛,方才,他打了......

方才.......

唔!!

原本轻柔的亲吻止在肩膀,妄尘狠狠地咬了上去,顿时血的腥甜便溢了出来,在鼻端汹涌的撞开。

颤着嘴唇转过头,望着在肩上结结实实吮着上头的血液,贪婪的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或是.

......吞人血肉的恶鬼。

没有出声,甚至没有去唤他。

离月隐,你当真是蠢得很。

到底是什么让你蒙了心智,竟是觉得这个被你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会原谅你。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老天会这么容易的放过你。

放过你做过的那些不择手段的龌龊事。

离月隐,你与花云舒和萧然有何不同?

生生将心爱之人拖入深渊,禽兽不如。

血,顺着肩膀流下来,痛得很。

伸出手抚着妄尘的脸,被他咬着的肩膀那边的手臂已然抬不起来,却仍是缓缓的轻柔的抚着他的脸。

“咬吧,若是你想,就对着这儿咬下去也好。”

向后仰了仰头,脆弱的脖颈露在他面前,自然是不想反抗的,为何要挣扎?

都是自己应得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

妄尘舔下嘴边的血抬起头,望着自己的脖颈,眯起了眼睛,像只饿了太久的狼。

他张开嘴咬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先生!妄尘!”

一股大力海潮一般轰来,将妄尘推到了一旁,被从床榻上拉起护在身后,是梨落和展玄清,还有犀儿。

“兄长!这是怎么了?”

直直的望着被展玄清制住的妄尘,他仍是瞪大了眼不断地向自己这处使力,试图挣脱展玄清给他的钳制,却被天山折梅手牢牢的锁住不能用力。梨落指尖的银针透了他三个大脉,展玄清的内力损了大半只能勉强按着,绯炎也冲了进来帮忙,几人手忙脚乱的总算扶了妄尘的睡穴,让他沉沉睡去。

愣愣的望着这一幕,直到妄尘倒在绯炎怀中也不曾动过。

“兄长?”

“先生,先生?”

怔愣的望着绯炎怀中的妄尘,任由旁人如何唤也回不过神。

“离月隐!你给我振作些!”

梨落稚气的声音尖利的传了过来,透了心,缓缓转头望着他,只觉得脑中是空白的,犀儿望着肩上的伤,心疼的直蹙眉。

“离月隐,你就这么任他咬着?你不想活了?啊?还把你自己往他嘴里送?你的功夫呢?难道不能震开他?就这么任他咬着?”

梨落气的脸都白了,只是静静望着他,一语不发。

“首座,你去给妄尘瞧瞧吧,兄长这儿有我。”

犀儿吩咐人拿进了热水和巾帕,清理着肩膀上的伤口,觉不出疼似的只望着床榻上昏睡着的妄尘。

“首座,妄尘他到底是怎么了?”

“幸好我及时醒来,否则你这蠢兄长便是要做以身饲虎的佛祖了。”

梨落细细的为妄尘施针,又从怀中掏了什么喂给他。随后便与绯炎一同将妄尘绑在了床榻上。

“这?”

犀儿自然是不解,但他瞧着自己肩上的伤也不便多提异议,只是轻手轻脚的上着金疮药。洛玉痕和初晴也赶了来,见到此景皆是一脸惊诧。

“这是怎么了?”

“先生,你的肩上怎么......这是谁咬的?”

包好了肩膀,犀儿小心的将衣裳重新理好,一同望着床榻上的妄尘。

好半晌,梨落方才擦了一头的汗,脱力一般的坐到了一旁。脸色阴沉的望了一眼展玄清,两人皆是默默。

“怎么都不说话,到底是怎么了?”

“晴儿,莫急。两位前辈,可是妄尘有什么不好么?”

梨落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展玄清闭了眼摇着头,眼角含了一抹水光。

“展师叔,我们主子到底如何了?你们说话啊?”

“他疯了。”

轻声的,如同山岚一般的飘出了这句。

炸雷一般,轰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