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篇 第四十八章 羞辱
“萧妄尘!你疯了?!那是离月隐,那是你许了三生的人!你在做什么?!开门!你这混账,开门!”
月色从留了缝隙的窗透过来,冷风扫的烛火跳着,跳着。细长的手指拨了拨烛心,罩了薄纱似的灯罩,拢了烛火满满,洒下一室春意盎然的暖。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一句一步,离得越发近了,赤着的身子缓缓的抖着,因着这炉火也驱不散的冷,因着,从心底到皮囊,止不住的寒意。
妄尘在身后站定,指尖微动,撤了发上的簪子,一头乌丝散下,遮了背上肩上的咬痕。他的唇贴在自己发上,透了层层热气过来,却越发让这身子,觉得冷。
“怕么?”
面前的青衣卫已然背过了身去,到底是不能,不敢,不愿去看的。他的问,透了脉络骨血,此时冻结了片片仅剩的希冀。
“若我怕,会让你舒坦么?”
轻声问着,却不晓得会得到什么答案,门外的声响大得很,白师兄刻意整修过的密室隔了外头大半的声音,却仍是能听见洛玉痕骂的什么,如此,怕是整个谷中的人都要被她吵起来了,只可惜除却绯炎和妄尘,旁人是进不来的,即便有窗却也有机关,若是里头的人不愿他们进来,便是焚了奈何谷,也进不得。
所以现下,离月隐自然是俎上之鱼。
“若是瞧了你这身子,便是素日不爱男色之人怕是也把持不住。尊上竟是从未碰过你么?那你床榻之上的好本事是与谁人学的?无师自通的天赋异禀?还是说,你天生便是如此**-贱的烂货?”
垂眸不语,现下无论说出什么他都听不见,妄尘他都听不见的。
如今自己终于学会了用心去看,用心去听,但他却再也听不见了。无论此时如何痛苦尖叫着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他都是听不见的。
心死之人,如何听得见?
“天生如此。”
知晓他想听什么,轻声的说给他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这倒是正好了。既然天生如此,这么久没人碰你定是难过得很。好在碧落青衣卫皆是习武之人体力甚好,伺候你倒是不难。”
心头一凉。
果然如此。
“主子?!”
青衣卫吓得连忙跪了,不停地摇着头。
“主子不可啊,先生的身子是昨日才治的,现下还未养好,若是强行是会出人命的。况且月先生是您的人,又是诸葛门的代宗主,属下不敢,属下实是不敢。”
“瞧见了么?即便是脱光了也无人愿意碰你,真是可怜。”
妄尘贴了上来,从背后捏了下巴抬高,细细瞧着侧脸,那目光,像极了在端详集市上已然烂了不值钱的肉。
“下头不能用,不是还有上面这张?唇舌上的功夫,也无人及得上你。”
“奈何谷中你寻不到愿意碰我的人,若你当真想看,便将我送去娼馆,那儿的人
不认得我,能让你瞧得痛快。”
“主意不错,只可惜若是让不识得你的人玩了也是无趣,偏得是认得你,最好心悦与你的,这样那人疼你的时候我瞧着才有趣。”
“那要让你失望了,这世上心悦与我的,都被我亲手杀了。”
脸上又是重重一巴掌,再也撑不住倒了下来,双腿颤的厉害,原本缝好的伤口疼得很,额角撞了桌子,血瞬时便流了下来。
似是因着这个,妄尘望过来的时候愣住了,眼前满是血红和白光,青衣卫上前要扶,一直封着的大门便开了。
瞧不清什么,只觉得身上覆了衣裳,带着洛玉痕的天涯海阁特有的天宫巧的香气。
“先生,叶燃犀,你快来瞧瞧先生的额头是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声音,皮肉被狠狠击打的闷响,透了血肉之躯的声音。
“我不管你平日如何胡闹,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师父的暖阁!你在敢在此处辱了月先生行了禽兽之事,我便替玄砚清理门户!”
“展峰主息怒,萧兄他现下是不清醒,这,这是怎么了?先生?!”
“峰主,主子他......他现下当真是不清醒的。您莫要怪责他了,还是先瞧瞧先生吧。”
吵吵嚷嚷的,乱的很,唯独没了那人的声音。
挣扎着起身望过去,抬手擦了眼眸上头蒙着的血红,目力因着方才的一撞有些朦胧,但仍能瞧见妄尘倒在地上,蹙着眉脸色惨白。
“我没事,去瞧瞧,犀儿,去瞧瞧妄尘,他方才是发作了不清醒,去瞧瞧他。”
“兄长!都这时候了你还念着他。他方才险些.......他,即便当真是疯了也做不出这种事,禽兽不如。”
“你不去,我去,让开。”
“我去!我去还不成?兄长你别乱动,你的额头撞得不轻,一动便要淌血的。”
犀儿起身过去了,封卿言和展玄清过来查看了伤势,两人都刻意的避开了被覆着衣裳赤着的下身。
想是无人能料到,或是说,无人能当真受得住从前那个放浪不羁却正气浩然的萧妄尘如今的模样吧。他现下,当真是......
“展峰主,妄尘他是......"
展玄清抬起手止了自己的话头,明了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先生要说什么,我也知晓妄尘他是疯魔所以才会如此,但是此处不行,唯有此处不成。明日我便搬过来,这地方,唯有这地方不能任他胡闹,先生你自是不愿阻他,但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今日他当真要你去伺候旁人,你可也会不忤逆他便去么?”
“是啊,先生,今日萧妄尘这般过分,你当真要由着他么?”
洛玉痕在后头扶着自己身子,等于全然仰靠在她怀中,移了移不愿轻薄了这难得的好女子。洛玉痕偏生赌气似的不准自己离了,仍旧搂着。
“这会儿知道授受不亲了?方才他险些让青衣卫那兄弟办了你你怎么不躲呢?若不是我遣人去寻了展峰主和叶燃犀过来,你今日岂不是要废了?”
“离某能躲去何处?这世间之大,哪里能逃得脱本心?我已然逃得太久了,现下我不想再逃了。只要他能高兴,哪怕他根本不清醒,不晓得我是谁,我也愿意为他做。不过区区单薄之身,现下我能做的,能给的,如何能与他当初给我的相提并论?我甘愿如此,劳各位费心了。”
“先生当真觉得糟蹋你会让妄尘高兴么?”
绯炎站在门口望着里头,一双眼睛凉的很,不晓得如何回他,只能定定望着。
“枉你离月隐如此聪明,竟也不过是个蠢人,众人皆知现下妄尘是疯魔不知事的,你心里更是清楚。他以往是如何待你的?他自小便是连外头小倌儿都不舍得欺辱的性子,如今对你的打骂羞辱,甚至今日打定了心思让旁人糟蹋你,你觉得这便是萧妄尘想要的了?你觉得这便是萧妄尘高兴的了?你拿我们影煞当什么?你拿他对你的一片真心当什么?先生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妄尘清醒过来想到他竟如此糟蹋羞辱你,他会不会痛不欲生?你当真要他好好的时候痛彻心扉,便是疯了也被你焚心挫骨不成?!”
绯炎一席话,几乎是在脑中撞了几撞。
撞得眼前耳畔皆是嗡鸣。
是啊,为何这般糊涂这般蠢钝,竟从未想过若是妄尘有一日醒来知晓这些,他该有多......
即便他忆不起这些,但自己这条命,这身子他是那般的看中那般心疼,便是交-欢之时也舍不得伤了一丝一毫,如今怎能这般不顾他的心思和往昔的爱护,如此自私的想当然?
方才他羞辱自己的那些话,与他素日里的为人皆是不同,如何便认真了?
他是不清醒的,他现下疯了,萧妄尘疯了。原本是这屋子里最清楚知道此事的人,却偏偏是最愚钝不明的一个。
如何能将他的话当真呢?
“是我蠢钝了,多谢。”
诚心的欠身施礼,绯炎只是摇了摇头。
“先生,你要明白,小妄尘的性子最是重情,他对你三番四次拼了命去维护皆是出自本心,他不舍得的。若他看到你现下的模样,心会痛死。若你当真对他有心,便好好想想,念着他的这点好,莫要在如此糊涂了。”
“是。”
“兄长,妄尘气息不稳,体内七绝乱的很,怕是要你为他过脉才成了。”
“现下?先生的身子......”
“我受得住,犀儿你扶着他,银针入风池。”
犀儿将妄尘扶稳,催动裂天绝带了他体内七绝汹涌,慢慢引流平复,狩天绝顿时如同见了血的蚂蟥一般突的鼓动起来,奋力的吸着萧妄尘体内的七绝劲,方才皆是皮外伤自然不要紧,若是伤了里子现下便没法替他引流了。
紧闭着眼眸的妄尘脸色苍白,从未见他如此没有生气的模样。
自从相识起他便总是不肯老实,上蹿下跳的像个猴子,一刻也不肯安静。即便是缠绵的时候也是那般聒噪,总也不肯停。
现下他眉间微蹙不省人事的模样,即便是坐着也要人搀扶,看得心头痛的说不出话。
尘,对不住。
对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