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篇 第四十七章 玩弄
“尘?”
轻声唤着。生怕吓着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以往挡在自己身前宽阔的肩膀现下微微的抖着,低低的抽泣声在此时的房中听着那般让人心疼。
强撑着上前,双膝跪在他身侧,下头有伤不便蹲着,只能如此。洛玉痕不曾进来,待在门边等着。轻轻抚着妄尘的肩膀唤他。
“尘?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呢?现下应是歇息的时辰了,这是怎么了?”
妄尘转过头,一双好看的眼睛噙满了泪,烛火掩映下亮闪闪的欲坠未坠,瞧着让人心疼的很。
他,在哭。
见过他哭。
因着师父,因着影卫,因着那些与他息息相关不可舍弃的亲人,萧妄尘从未有过泣不成声的时候,他总是静静地落泪,将所有的苦埋进心里,将所有的痛埋进心里。却总是迎着风站得笔直,为旁人挡下刀锋。
现在,他在哭。哭的哽咽,哭的......像个幼-童一般。
"不要......“
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自从他第一回发作再未发出过声音的嗓子现下哑的厉害。
“不要?什么?”
满脸的泪水落得那般快,伸出手抚着,却似是擦不干一般,他的眼泪不停地落下,伴着颤抖的唇,瞧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不要我。”
不明白他说的话,蹙着眉困惑的擦着他的眼泪。
“不要,不要我。”
“尘?”
“妄尘会乖,妄尘会听话,父亲,不要,不要抛下我,我怕黑,这里好黑,妄尘害怕。”
怔愣的听着他的话,脑中满是小小的妄尘缩在不见五指的黑暗角落里,流着泪求着他的父亲放他出去,那么小小的人儿泣不成声,却不敢当真大声被听见,否则定会被罚。所以他蜷着身体,只敢缩在角落里让人心疼的默默哭泣,在心中恳求他的父亲不要抛下他、
心如刀绞。
“尘,不会不要你的。妄尘最乖了,我们一同出去,这里黑的很,我们去外头好么?”
“不,父亲说不能出去,说我不是他的儿子,要我留在此处,父亲不要我了。他说,说我害死了母亲,他不要我了。”
伸手将他揽到怀中,任由这孩子的泪落在自己肩上。
“尘儿不是有意的,尘儿,尘儿知道错了,尘儿也想母亲。别不要我,别走,我怕,我怕呀。”
伸出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那双温暖了自己无数次的手现下用力的指节发白,只是用力的攥着衣裳。不敢拉着其他的地方,只敢这么攥着衣角。不停地抚着他的后背,那些滚烫的泪浸透了衣裳,他就这么在自己怀中抖着,颤着,仿佛自己一松手,他就会碎掉一般。
是了。
从未想过,萧妄尘原本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从来不晓得他的童年是如何。
娘亲,犀儿,璎珞,师父,虽说曾经过非人一般的遭遇,但到底还是有人疼着的。但萧妄尘,
他从未说过一句苦,从未提过他的童年,似是他的所有回忆都是从奈何谷开始的,也从未问过他,那时不在乎,也不想知晓。而现下,这些曾经的黑暗疼痛仍是穿越了被埋葬的曾经,狠狠地压了下来,在萧妄尘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将他压得粉碎。将这个此时最没有反抗能力的男人拖回了那段最不堪回首的黑暗,将他牢牢地困在了那处。
“尘,我在这儿,我在,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守着你,陪着你,我不会不要你,我在的。”
不停地对他说着这些话,不晓得他能不能听见,但仍是一遍遍说着,这个男人曾经千疮百孔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的如同秋日风中的落叶。
一无可依。
“骗子。”
“尘?”
“骗子。”
怀中的人缓缓向后退去,冷冷的目光望了过来。那目光里是满满冰冷的恨意。他抬起手便是一个狠狠地耳光,脸上瞬间痛的麻了。洛玉痕在门边便要进来,伸出手阻了他。
自他醒来,这是他第二次打自己。
不疼。
比起他受的,不疼。
“你一直都在骗我。从一开始便当我是棋子,从一开始给我的一切都是假的。给我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是你的身份,还是你给我看的那些。每一句呼唤,每一个呼吸,都是假的。祖母,影卫,你的手上还有多少我在乎的人的血?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现下已然什么都没了,你还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我的命?还是这身子?你想要什么?你到底,还想毁掉什么?”
愣愣的听着他的话,妄尘略侧着头,眼睛却是望过来的,但除却深沉的恨意,里头什么都没有。
没有丝毫自己曾经惯了的柔和温暖,只有彻骨寒。
原来看不到的时候才明白,原本是多习惯被他那样的目光追逐着,暖着这身子和心。
原本。
“我什么都不要,我想给你。”
“给我?呵,你给我什么?你觉得我还配要你的什么?”
“尘,什么都行,你想要的,我什么都会给。”
“你看过我的身子么?你看见我让那些人给我留下的贺礼么?这身子被不止一个人玩过了,我自愿的,我给他们的,你看了不觉得恶心么|?你觉得我还配碰你么?我们可是足足折腾了一夜的,他们用了饮香楼所有能找到的东西插我,你听了不觉得痛快么?你报了仇了,你想要做的一切都做到了,你都做到了,萧妄尘已然......一无所有。萧家已然一无所有,你痛快么?放过我吧,我没什么能再给你毁的了,已然没了。”
妄尘缓缓起身,从他的手中洒下的是他的头发,原本已然齐了腰的头发被他削下来大半,徐徐散落。
如同谁破碎成一片片的心,再也收不回。
“尘......”
下巴被挑起,妄尘仿佛复了原本那副纨绔的不羁模样,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这张好看的脸蛋儿,当初便是因着你的脸我方才瞩目。比起女子也要美上几分,头一回见着你的时候,你的模样如同天边寒月似的清冷干净,这便是你告诉我的吧,你是这般的干净,这般的远,我见得到却碰不着,即
便能碰到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咫尺天涯。”
“尘......”
“我想跟你走的,我想抛下一切,师父的嘱咐,影卫的血仇,所有原本我该背着的不能忘的责任,我都想抛了,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即便被天下人耻笑,即便每日被心头的愧疚折磨的血肉模糊,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你的头发,我在城门口替你梳头发,还记得么?我用那把木梳替你梳头,你的头发乌瀑似的散下来,如同每一回拂过我的指尖那般毫无变化,仍是那般美。我那时候就告诉自己,只要你回头,只要你回头,我什么都不会管,立刻就带你离开。但你没有,你上了马绝尘而去,当真是绝尘而去啊,连头都没有回,所以你不晓得我在那儿站了多久。你也不在乎,对么?告诉我,每一回我把你拥入怀中的时候,每一回我与你缠绵的时候,你脑中想的是不是皆是如何将我剥皮拆骨挫骨扬灰?你现下做到了,都做到了,告诉我,你高兴么?“
“尘......”
他的拇指拂过嘴角的血,送到他嘴边轻吮着,满意的笑了笑。
“你想给我?什么都行?”
缓缓地点着头,望着他。
“什么都行。”
“脱衣裳。”
愣愣的望着他似笑非笑的眉眼,脸上还有这方才的泪珠,但他现下。。全然没有了丝毫难过和茫然,只是像望着一只自投罗网的老鼠一般,望着自己。
“怎么?你方才说过的,什么都做。”
费力的起了身,缓缓地散了衣带,外裳落在地上,看他全然没有止了自己的意思,只能伸向中衣,指尖抖得厉害,便被他止了。
“慢着,这般好看的香艳场景,若是没有旁人看着,倒也可惜。”
妄尘一个响指,外头的青衣卫便进来,瞧见这场景望着洛玉痕,彼此皆是不解。
“过来。”
妄尘到底是青衣卫的主子,此时自然不能违拗。走上前,就站在自己身侧。
“帮他脱。”
“主子?!”
妄尘一抬手,大门便关上了,这是白雨墨的房间,若是不晓得外头的机关如何开启,根本是进不来的。洛玉痕便被关在了外头,急的她不断拍门。
“我说了,替他脱。”
青衣卫欠身施礼。
“对不住了,先生。”
中衣被除了下去,剩下的,便是单薄的里衣。
“继续脱。”
那个护着自己,疼着自己,因着自己一个蹙眉心急不已的男人,已然生生被杀死了。
被自己,杀死了。
所以,离月隐,你应得的。你现下所受的,全是你应得的。
妄尘笑意盈盈的侧着身瞧的兴致勃勃,那双眼中,自己,不过是供他玩弄的物件而已。
就像他一直以为的在自己心中他的模样一般。
“我自己脱。”
静静地望着妄尘,指尖勾起里衣,散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