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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五十五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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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五十五章 雪人

许是酒量当真是退步的不少,难得的一夜安稳,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了,外头叽叽喳喳的雀鸟吵得很。

雀鸟?

什么时候就有鸟叫了?

揉了揉眉间起身,身旁的床榻早已然凉了。昨夜一直握紧的到底是什么?看了看手心,竟是一件衣裳?

妄尘的衣裳。

这么说,他今早是为了不吵了自己脱了衣裳起来的?

想到他小心翼翼的脱了衣裳赤着上身爬起来的模样,忍不住抿了嘴唇勾了个清浅的弯。

犀儿进来为肩膀的伤换药的时候都发觉了自己今日的不同。

“兄长昨夜可是做了什么好梦么?眉眼皆笑的模样我大约整整一年未曾瞧见了。”

听了他的话方才瞧向镜中,伸手去拂过眉眼,这双眼里已经多久没了笑意?昨夜还溢满了眼泪的眼睛现下里头亮闪闪的是什么?

是什么?

“兄长的眼睛肿了呢,可是哭了?”

犀儿转过脸细细瞧了瞧,拿了两个茶包敷在眼睛上。正巧,盖了眼睛就瞧不见里头的笑意了,毛骨悚然的,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真是......

“兄长,黄泉的尸毒已然提的差不多了,灵王那畜生的毒血也够了,他这些日子被兄长好吃好喝的养着脸色红润得很,全然瞧不出中了尸毒,更瞧不出日日放血的模样。可要按照先前说的送出去么?”

“自然要送的,好在太子殿下的外宅离此处也不远,天黑前便可到了,找个机会向他提一提灵王殿下中的毒,别让不晓得的无辜之人被他伤了。”

“是,兄长,这黄泉当真能解得了落花酿么?”

“早前我便修书一封送去了玄天宫,梨落定是知晓的,现下等着他的回信便可,若当真能。。。即便是当上一回摸金校尉也是无妨,我定要黄泉的原毒到手。”

“只可惜寻不到裴熠安,否则若是他在定能帮上忙。”

是啊,若是裴熠安......只是他那身子怕是拖不过年关,不晓得还在不在人世。

“妄尘呢?”

“一大早就出门了,绯炎跟着他呢,在谷里转着不晓得在琢磨什么主意呢,兄长要吃些东西么?”

“仔细看着他些,这几日时气反复,我昨日把脉的时候觉得他的脉息不稳,我有些担心。”

“好。”

吃过了早饭便松了松筋骨,眼睛上的肿消了些,原本惯了去寻那件皓白的大氅,却怎么也找不到,怪得很,昨晚还瞧见了在衣柜里放着。不过也罢,既然是过年便喜庆些吧。换了丁香色的衣裳外头披了大红的斗篷。在梧桐树下烹茶赏雪,顺便等一等那个不晓得去哪里玩闹的妄尘。

他似是格外喜欢下雪,每逢这时候若说像个孩子不如说像只猴子。

上蹿下跳的没个安静。

昨晚......抱着自己的是他吧。

迷迷糊糊的不晓得,也不敢想,但那怀抱,还有......

只是晨起的时候衣衫不整,肩上的伤和棉布露了出来,似是被他瞧见了吧。

今日还不晓得会如何闹腾呢,大约也不过是再多上几个。倒也圆圆的好看,只不过一个挨着一个的模样有些吓人,横竖旁人瞧不见的,他不嫌弃便好。

正胡思乱想着,风声猎猎是有人近了,转头看去,妄尘一袭青衣如同苍鹰一般掠了过来。

“又跑的一头汗,喝些茶吧,刚刚好。”

擦了擦他额头的汗,七绝的炎劲在他身子里灼灼,头顶都瞧得见蒸腾的热气了,这冬日里像他这般倒也少有。

咕咚咚饮了茶,不如说饮驴。

“慢点,仔细烫......诶?!”

话音未落就被一把抱了起来,不自在的在他怀中挣了挣,妄尘紧了怀抱,不准自己乱动。好吧,便由着他好了。

上回这么抱着自己掠开去还是从昆州回千魂引的路上呢,便是这自己一生最为追悔的一路。

那时候他说......他会记着在自己身子里的滋味,记一辈子。

一语成箴。

抬头望着他的侧脸,仍是与从前一样,丝毫未变,只是现下多了一抹期许,眼睛亮晶晶的,不晓得要带自己去哪儿。

无所谓,若是让他这么抱着,即便是一同下地狱也无妨。

落地的时候倒有些怪了,此处仍是奈何谷,不过是北面不见光的山坳处,下了几日的雪都堆在了这里不曾化,带自己来此处是做什......

一转身,便被他遮了眼睛。

忍不住笑了,这小孩子的把戏他倒玩的开心。便由着他闹,带着自己往前走,大约走了十余步停了下来,妄尘松了手。

缓缓睁开眼睛。

一片皓白之中杵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唔,算是人影吧。

自从七岁以后便没见过了,雪人。

胖墩墩的,又矮又挫的那个,是,我?

转头望着他,见妄尘一脸快夸我的模样,哭笑不得。

走过去细细看,怪不得找不到自己那件白色的衣裳,原来被他拿来给雪人披上了。煤球做的眼睛,胡萝卜,这根胡萝卜也短了些,瞧上去自己的鼻子便像是被人咬了一块儿下去似的。不对,这是厨房准备用来包包子的吧,都削了皮了啊。还有,高个的那个怎么明显好看些?下头那个大萝卜是怎么回事?你想用它做啥?!

愣愣的瞧着这两个四不像。

妄尘见自己不说话,跑到了两个雪人身后,不停地指着两个雪人的手,姑且称为手吧。

两根树枝,两只手,恩,两只手是握在一起的。

紧紧地缠在一起,被藤蔓绕了似的,只不过这藤蔓是不晓得从何处弄来的红线。

你,想说什么?

脸冻得通红就为了这个?

红线,牵手,你,想说什么?

向后退了一步,不晓得该如何面对此时的萧妄尘。

他明明是不清醒的,他明明已然疯了,但现下他......在做什么?

我受得了你打我,骂我,强-暴我,将我当做器物一般发泄,但,我受不住这个,萧妄尘,求你,别对我好。

别对我好。

求你,别。

低了头,越发不晓得自己的眼泪如何这般不争气,竟是又红了眼眶。

妄尘见了连忙跑过来,手足无措的搓着手。

“不,不哭,不哭。美人儿不哭。”

美人?

你又这般唤我。

闭了眼不去瞧他,摇了摇头。

妄尘似是越发手足无措了,伸手不断地摸着自己的脸,他似是怕自己落泪,想要擦但却刮了披风向上一提,不偏不倚的按到了肩上的伤口。

身子一僵。

他也跟着一僵。

是了,昨夜,他瞧见了。

大约不会记得是他自己咬的吧。

妄尘走去了身后,扯了扯衣领,让肩上的伤口露了出来。方才犀儿刚刚上过药的,被冷风一激,越发的。。不舒坦。

妄尘灼烫的呼吸喷在上头,棉布被掀开的时候心下稍安。他应是又想咬上来了吧,那便咬吧。我已然惯了你咬我打我骂我,你现下对我这般好,不习惯了呢。

怕得很。

身子因着他的靠近不晓得为何竟是开始颤了起来。

到底还是。。怕得很。

原本以为已然不怕疼了,原本以为已然惯了他的玩弄,却还是,怕的。

温热的唇落在上头的时候结结实实的一抖。

他,在做什么?

那双手,那双这些日子都只会按着自己,在桌上,床榻上,甚至是地上硬来的手,现下竟是从背后拥了自己,然后将他的唇覆在每一个伤口上,似是这样便能治好,便能让那些狰狞的咬痕消去一般。

他的唇触到身子的一瞬方才觉出,竟是如此的想念。

想念,他的温存。

妄尘,尘......

我好想你。

“不疼,美人,不疼了。”

一个个轻柔的吻落在上头,那些结痂的伤口随着他的吻仿佛化了一般,这身子也是一样,竟不自觉的靠进了他的怀中,贪恋他的温柔,他的温暖,汲取着他给自己的所有温度,好暖。

尘,你好暖。

伸出手紧紧握住他拥着自己的手臂,再多些,再多些,紧一点,抱着我,哪怕只是你一时兴起,求你,抱着我。

我不觉得它们两个丑了,当真不觉得了。

即便再丑的也比我好看得多,它们是白的,它们是最干净的。但你仍是不肯放开,不要放开我,好不好?

你放了手,我也会化掉的。

妄尘,你便是我离月隐一生中,唯一滚烫的日光。

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光和热。

我从前那么害怕靠近,便是因着我怕我自己会被你融化,怕我再也做不到那般冷那般无情,怕我没了那些就再也报不了仇了。

现下想想,当真是蠢得很。

“紧一些,尘,再紧一些。”

轻声乞求,身后的人果然紧了怀抱,所有露在外面的地方,他都不曾放过,用他的唇点着火,暖着。

微微仰着头望着那两个胖墩墩的雪人中间纠缠着分不开的手,还有上头的红线。

是了,你我的命盘本就是拴在一起的,分不开扯不断,若当真是有一天断了,那定是要将另一个扯得血肉崩离痛不欲生。

我不会放手的,尘,我不会离开你。

“不痛,不痛了。”

弯了嘴角缓缓闭上眼睛,心下,暖得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