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妖月篇 第六十章 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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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六十章 残喘

“别,会扯断......尘......嗯......”

“冷,冷么?”

“有你在,不冷。”

衣衫落尽,肢体交缠,明明是皓雪如昼的明月夜,却只觉得越发的滚烫灼热,褪不尽消不去的热,攀上骨血,溢满心肺。

热。

许久没觉出这般的热了,不只是灼烫的内息,更有唇舌交缠中染了微红的肌肤,身子一刻也不愿分离,只是这般紧贴着,缠绵悱恻。妄尘生涩而小心的触碰却如同依兰花的香气一般引着催着,将这身子送到他唇下,指尖,任由他掌控着灵肉的快活终于在这些日子的隐忍和痛楚中脱了出来,纯粹的快乐。

“疼不疼?”

“不,不疼,动吧。”

月华之下,熟悉而陌生的微痛裹着更多汹涌而起的心安,缓缓地,缓缓地,与这一天一地融在了一起,目之所及唯剩了这个人。还有灼目的红线,牵了彼此锁了彼此的红线。

这颗心,安了。

“美人,真好。”

齐齐从云端回来,就这么揽着余韵未褪的身子,妄尘的语音轻得很,饕足的眯起眼睛望着他。

“好么?那以后不许欺负我。”

“不欺负。”

见他当了真,不免觉得好笑,刮了刮他的鼻尖,侧头一吻。

“说着玩儿的,我的尘从未欺负过我,除了疼我你从未做过旁的,不准蹙眉,不好看。”

“我想对美人好。”

抚着妄尘的脸,这孩童似的认真郑重,让自己觉得心疼。

“你只需要对你自己好,剩下的都留给我做,尘,我做的一直不好,让我好好学着如何对你好,可不可以?”

“好,但,美人先,先将我的心还给我,好不好?”

“什.......尘?!”

低头望着妄尘鲜血淋漓的胸口,那处一个被掏空的空洞,向外汩汩的涌着殷红。

“好痛,美人,我的,心,我的......"

“妄尘!!”

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鼓得耳际都是怦怦的声响,烛火跳动中,妄尘在身侧沉沉的睡着,帷幔落下,笼出一片旖旎天地。

是了,方才一场尽欢便被他抱了回来,又在床榻上折腾了许久方才睡下。没有血,没有空了的胸膛,没有......

伸手抹下额头的汗,俯身紧紧抱住妄尘温暖的身子,平复着乱成一团的心思。

他在这儿。

他在的。

  刚刚静了一瞬,便被身旁人起伏不断的胸口扰了心安。

“尘?”

轻轻唤他,没有丝毫反应。

“尘?”

伸手将他身子放平,妄尘额头的细汗丝毫不比自己少,他紧紧地蹙着眉,却并非是噩梦所致,嘴唇都白了,拉过他的手诊脉,脉息紊乱得很,时急时徐,连七绝也在他身子里沸腾起来。

不好。

“尘,睁开眼睛。”

扶起他的身子,将裂天绝送进他的身子,汹涌内息鼓动着,却不晓得为何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丝毫觉不出任何变化。

“疼。”

紧闭着眼睛的妄尘突然喃喃着说了一句,转头望着他,拉过他的手,脉息丝毫未稳,仍是跳的快要从胸膛蹦出来一般。

“尘?”

“好疼。”

指尖突然被紧紧握住,妄尘的眼睛睁开直直的瞪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妄尘!!”

“主子?”

“快!把人都叫起来,快去!”

所有的法子几乎都用了,妄尘的身子却是越发不对劲起来,七绝在他体内乱窜,在每一处鼓起那处的皮肤胀起,妄尘的脸色越发的白了下去,几乎跟着他痛的说不出话来,不,这到底是怎么了?

“痛,好痛啊。”

手被他紧紧地握着,已然没了知觉,妄尘如同那日答应自己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痛也会说出来,但他现下哪里是一点点,分明已然痛的......

“妄尘!妄尘你......”

晓得该说什么,伸手扶了他一把,却瞧见雪白的里衣下头,妄尘的下身透了殷红。

“这是怎么了?”

“别,别让他们,美人,别。”

妄尘瞪大了眼睛望着,不停地摇着头。

“什么?别让什么?”

“别让,别让他们碰我,不要,不要!别碰,别碰我!”

怔愣的看着妄尘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摇着头,下身的殷红一点点晕开,似是再也回不去的什么,在慢慢碎裂。

“我要去洗澡,让我去,我,我要洗澡,好脏,这身子,脏了。”

“妄尘,别,你不脏,别去,听话,你不脏。”

“不,我要洗身子,我要洗干净这身子,我,我脏。”

挣扎着向床下爬着,妄尘不停地摇着头,一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澄澈快活,而是满满的痛楚和绝望。

老天,求求你,别再惩罚他了,这个男人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唯一错的,便是爱上我。

求求你,别再这样对他。

让我替他痛,让我替他受苦吧。

求求你。

“兄长?!”

缓缓抬起头,望着门外冲进来的众人,只觉得一腔子血都冻得冰凉了。

怀中的妄尘还在痛苦的挣扎着,紧紧按着他的手,却止不住那些在他体内狂乱的七绝。身上已经被七绝剑气割出一道道裂破肌肤的剑痕,流下去的血和妄尘的汇在一起,觉不出痛,身子,觉不出痛了。

“先生?十哥这是怎么?”

“按住他。”

展玄清吩咐道,他低着头望着妄尘现下的模样,却丝毫无法靠近,他现下的内息扛不住七绝剑气,自己自然也不敢用裂天绝,否则会将妄尘一同震出去。

“兄长,妄尘的下身,不是已然养好了?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不晓得,我,我不知道。”

所有的法子都用了,所有原本有效的法子都用了,但妄尘没有丝毫好转,他的身子疼的厉害,眼眶已经红了,只是望着自己不停的喊疼。

心都要碎了。

“美人,疼啊,好疼。”

“救我。”

“救救我。”

紧紧地握着妄尘的手,望着他直直盯着自己的眼睛,却是丝毫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

“尘,我,对不住,我没用,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不晓得如何帮你......."

“峰主!”

“戚阳,快过来瞧瞧这是怎么了?”

“峰主,这,尘公子这是与你当年一样,这是,与当年一样啊!白爷就是因着你到了这一步方才会舍命救你的,这到底......可是当初峰主你是满了六月方才如此,尘公子发病到现下不过两月,怎么会......”

抬头望向犀儿,皆是惊惧。

是了,只能是,只能是。

为何如此快,为何如此,猝不及防?

明明已然有了起色,明明已然有了法子去治,为何在期冀满满的时候突然便是如此结局?

“闪开!”

众人退开一步,裂天绝在体内催动,残夜雪飞了过来,接过横在腕上用力,割开的手腕鲜血涌出。

“兄长!”

“先生!”

抵在妄尘嘴边,那些血落在他唇上,妄尘的眼睛闪了闪,挣开了束缚,紧紧握住了手腕,大口大口的喝着落下的殷红。

“好孩子,喝吧。多喝些,只要能止了你的痛。”

望着不再喊痛的妄尘,另一只手将他抱在了怀里,如同哄着孩童一般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众人都已然看呆,白立寒更是指尖不停的抖着。总是让他碰上妄尘这般癫狂的时候呢,当真是对不住。

"老天,是我,是我做了哪些惨绝人寰的污浊事,是我见死不救,是我阴诡算计,都是我,别再罚他了,求你,让我死吧,别再折磨萧妄尘了。“

轻声的说着,拂开妄尘脸上的发丝,吻了他的额头。缓缓抬头望着静静瞧着的裴熠安。

“是时候了。”

那双全然成了紫瞳的眸子如是说。

腕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却仍是有着殷红透出,犀儿原本已然缝上了伤口,但因着割的宽,所以总免不了渗血。

低头望着怀中沉睡着的妄尘,擦下他嘴角的鲜血,方才替他理了下身,果然,那些伤口不知怎的都裂开了,如同新伤一般触目惊心。

紊乱的脉息仍是止不住的鼓动,不过却比先前好了不少,喝了血妄尘便将裂天绝全然吸进了身子,虽说这内劲他现下全然承不住,但却仍是吸了进去,裂天绝和七绝原本便是同根,自然伏住了七绝汹涌。

妄尘所踏入的死地便是落花酿的三层,他现下已然全然没了丝毫神志,只是嗜血内息霸道强盛的怪物罢了。即便自己的血可以止息他的躁狂,却有有多少血够他喝下去?

绝非长计。

裴熠安坐在床榻边,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妄尘,如同自己一样疲惫。

“萧兄是被人糟蹋了身子?”

“不,他是自愿的。”

  “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

“你呢?”

他抬起头,轻声问。

大约是流了太多血的缘故,脑子慢的很,只是缓缓抬头望着他。

“我要救他。不惜代价。”

裴熠安哈哈一笑。

“不惜代价,好个不惜代价,这才是我认识的修罗隐月,这才是离月隐。为了你在乎的那人,谁的命都不要紧,这样才对,这样才好。为了一人覆了天下,这样的人才让我裴熠安有以命相助的资格。”

裴熠安伸出左手,他的掌心里是一个展翅蝴蝶一般的紫色胎记。

“这不是胎记。”

裴熠安知晓自己在想些什么,轻声说着。伸手摩挲着那只蝴蝶。

“中了黄泉的人身上皆会有着紫色蝴蝶,灵王身上的先生怕是也瞧见了,尸毒越是深重这蝴蝶越是艳丽,死后便会消失无踪。仿佛它从未在这身子里头一般。先生,我想求你一件事。"

“请说。”

“别将我葬在裴家祖坟,将我的骨灰交给望舒,他晓得应该将我葬在何处,另外......我想留着这蝴蝶,先生可能办到?”

深深的望着这个在任何逆境皆是浅笑应对的男子,他这一丝即便弥留也不肯放弃的执念,又如何不能办到呢?

他想留着的,不过是与他心爱之人最后的一丝联系吧。在那人脖颈上振翅的紫蝶,怕是只能是他与那人最后一丝联系了。

“好。”

裴清逸缓缓地笑了。

“兄长,西边给了回音,北境也已然安顿好,我们即日便可启程了。”

犀儿进了房中,脸色却并不好,抬头望着他,便晓得定是因着......

“梨落如何回复?”

“玄天君一日前便回了天宫,现在那处所有的事务皆是他亲子处理,梨落说天君知晓妄尘现下的情况,只给了兄长一句话。”

“说。”

“玄天君说,先生若是愿做一回宜王,他便愿为先生破例做一回鬼医圣手。”

心下一沉。

玄天君果然是这般答复。

宜王么,裴熠辰是如何死的自己当然清楚,花未染的言下之意,便是要仿着当初自己对蕊姐姐那般见死不救了,除非自己愿做宜王所做,不惜一切的救回妄尘,哪怕是舍命也在所不惜。花未染这答复自己是有数的,但未曾想他竟是如此决绝。

也不怪他,毕竟花家最后一丝血脉是折在自己手中。

花潋滟所为或许花未染不会过多在意,但璎珞,到底是花家最后一丝血脉,却因着自己而死,花家血脉自此断绝,花未染如何会就这般容易放过?

这些年他都云游世外不过是因着逆星诀虽说可以稳住他们花家骨血里的异病但确实是逆天之法,总会有些弊端。花未染六七岁孩童的身子已然维持了这么多年,看来他的心性也随着逆星诀有了改变,也如同孩童一般喜怒无常心性不定。

俯下身贴着妄尘的侧脸,他的呼吸平稳的很,淡淡的血腥气随着他胸口的起伏晕开,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紧。

我会救你的,尘。

我一定要救你。

抬起头,望着蹙着眉的犀儿,坚韧而笃定。

“明日启程,玄天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