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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六十一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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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月篇 第六十一章 为难

“兄长,前头便是驿站,我们去歇歇脚吧。”

“好。展峰主身子如何?”

“岳丈没事,只是连日赶路略有些疲累,但撑得过去。”

“这次出来让你们抛了初晴一人在谷中,现下正是要紧的时候夫君和父亲皆不在身边,实在是我的不是。“

“有洛阁主配着她呢无碍的,初晴的性子也并非骄矜之人,现下妄尘这头要紧,若不是我劝着她怕是还要跟着来呢。”

点了点头,这夫妻二人当真是为了自己的事太过尽心,如今到底是有所不便,若不是洛玉痕帮忙照料倒也真是不放心。

“妄尘他,一直睡着?”

“嗯。”

低头望着枕在自己腿上的妄尘,他每日只会清醒半盏茶的功夫,饮了血便会到头就睡,醒着的时辰里也是剑气乱窜,根本不能放他一人待着,更不能在室内,否则便是如那日一般将慕望舒手下的清河坊闹得如同拆了似的皆是剑痕。

这一路跟来的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止得了七绝剑气,好在虽说不甚清醒但他到底还有那么一丝残存,若是触到裂天绝的气劲七绝便会收了几分,也好止息。

“兄长,妄尘的脸色,越来越......”

“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轻声说了一句,抱着妄尘的身子直接跃上了驿馆的上房,毕竟有犀儿和杜休绯炎他们在,入住这种事无须自己多问。

往日皆是他来抱着自己飞来飞去,现下倒是换过来了,不过,妄尘的身子比起那时轻了太多,竟是能轻易的单手抱起。

他现下吃不进东西,连粥都不成,吃了便会吐出来,除了自己的血,他什么都不吃。眼瞧着一日日瘦下去,脸色如何会好?

“已经到了缥缈峰的地界,先生可以放心了,剩下十二位洞主已经打点好,晚些时候梨落便会过来,先生无须着急。”

戚阳敲门进来回禀着,这一路西行也多亏了他们,只是妄尘的情况慢了不成,快了更是不成,一晃便是半月过了。在如此下去他定是撑不住的,可落花酿哪里那般容易便能医好或是控制?

“劳烦了。”

“你们峰主如何了?”

“先生若是方便便去瞧瞧吧,我也说不好。”

戚阳似是欲言又止,绯炎进来照顾妄尘,便与犀儿一同去了展玄清的房间。

裴清逸也在。

他的左脸戴上了面具,正俯身望着床榻上的展玄清,神色微沉。

“先生。”

“如何了?”

“展峰主注了我身上两分尸毒,现下瞧不出什么,只是贪睡些。”

替展玄清诊了脉,倒是并无异样,不过他眉心新月形的落花酿余毒确实淡了些。

“手。”

伸手向裴熠安,他一愣,笑吟吟的将手收到了袖子里。

“先生何必替我诊脉,你晓得我这身子已然是用不着了的,即便你诊了也是诊不出异常,绝脉如何需要再诊?”

“我说,手。”

并不理会裴清逸耍无赖一般的模样,一把拉过他的手,却是缓缓抬起头望

着他带了面具的脸。

裴清逸有了脉息。

虽说是时急时徐,虽说是时有时无,但他确实有了脉息。

回光返照。

伸手向他脸上的面具,却被他挡住了。

“先生莫要看了。”

拍掉了他的手,轻轻取了面具。

犀儿急急的吸了一口凉气。

裴清逸那半边被面具覆了的脸已然......开始腐烂了。

他真的,快要死了。

裴清逸重新盖上了面具,轻轻一笑。

“原本还以为会从里头烂起,谁知竟是从脸开始,难为我还有些舍不得这张俏脸呢。”

和犀儿一同静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总是惯了清浅微笑的男子,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真的,快要死了。

“你们别这么望着我成么?离着全都烂了还有些日子呢,把着神色留到我咽气的那天成么?”

低了头叹了口气。

这男人,当真是让人伤怀不起。

“我的身子还撑得住,犀儿,明日便三分吧,这般下去太慢了。”

展玄清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从床榻上起了,揉着眉间似是疲累得很。

“岳丈,我们现下还是摸索着来,全然不晓得详细的方法,我......这三分黄泉毒如何能随意送进你体内?”

“妄尘怕是等不了那么久了,况且......清逸怕是也......不成了。”

展玄清望着裴清逸,难得的他并未反驳,也没有用嬉笑混过去,只是坐在床榻边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紫蝶,那蝴蝶颜色又亮了几分。

“已然到了这地步,再多想也是无益,叶兄你便无须在多在意了。”

犀儿咬了唇低着头,整间屋子静的很,却是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响。

我在做什么?

缓缓闭上眼睛,掩着胸口的汹涌憋闷。

展玄清是当年唯一仅剩的旧人,而裴清逸,虽说是谷王的嫡子,但他到底是师弟的故人,更是舍了命助了自己大业的朋友,而现下,却在利用他们二人去换妄尘的命。

是的,自己就是再用他们的命去换。

“若是我不觉出不对提早动身,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身后传来熟悉的话音,这时男时女非男非女的声音还会是何人的?

“莲洲?!”

起了身怔愣的望着门边站着的景涟舟,脸色一瞬便白了。

“景叔叔,你怎么?”

犀儿也是一愣,景涟舟一直在盟中料理事务,前几日还能收到他的回信,如何现下便追了来西境?

“你们能瞒我,就不许我瞒着你们么?我两日前便到了,一直在此处堵着你们。隐儿,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妄尘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不告诉我?”

“莲洲,妄尘他,他是因我才会如此,我尚且帮不上忙,又何必多一个人牵挂?”

“这也应是我自己拿主意的,不用你替我操心。”

莲洲冷冷的一句,说的自己

低了头。

“一个一个皆是这种拧的要死的脾气,月池不过在你出生时抱了你,你不光是长得像她,连这逞强的性子也是一模一样。天下之事那般多,又岂是你一个人能够尽担的?萧妄尘的落花酿入体也有我的责任,当初也是我允了你这主意的,若是怪责当然也少不了我一份。现下你们要上玄天宫求那孤拐性子的老头儿,多一个人怎得也方便些,便是在他天宫前跪上一日又如何?多一个人瞧着也多一份心意。”

“商音坊主这话说的极是。”

“首座,你可来了!”

梨落踏入门中,后头是天宫弟子,带了门便守在了外头。梨落这般行色匆匆像是偷着来的一般,胡子都被风吹的分了叉。

梨落进了房中扫了一圈,目光定在展玄清脸上片刻,便转到了裴清逸脸上,又兜了一圈到了莲洲脸上,掩不住的眼睛泛光。

“好家伙,起死回生觅黄泉,阴阳同体狩天绝,还一个落花入身还活着的,我们这天宫几十年未曾得见的宝贝都在这房中了,梨某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梨落搓着手舔了舔嘴唇看过来,裴清逸笑吟吟的摇了摇头,梨落这副模样当真让方才针锋相对变得好得多了。

“首座......可是带了消息过来?”

犀儿小心翼翼的问,梨落挠了挠脸,点点头。

“是,我确实带了消息过来,不过大概算不上好消息。方才景坊主说的话我不曾反驳,但也只是不能反驳罢了。你们几人的一片心意自然是好,江湖上如你们这般有义气的已然不多,但恩师有命,除了先生,旁人皆是不能上山。”

“什么?!”

众人纷纷起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但这结果却是自己清楚的。

“都别嚷,坐下来听梨落细细说。”

展玄清毕竟是和花未染多年的交情,自然明白这玄天君的脾气。

“师父便是如此说的,他的性子就是如此,平日无所谓也随便些,即便弟子如何逗他也是不在意的,但若是他当真下了令,无人能忤逆,即便是我也不成。”

“梨兄怕是为着这事挨了罚吧?”

展玄清望过来瞧着梨落的膝盖,自进房中起梨落就不自觉的总去揉,怕是伤了。

“不过是被罚跪了几日罢了,无碍的。师父到底心疼我这一把年纪,不舍得重罚。”

是了,凭梨落的性情如何会不替自己和妄尘求情,他若是开口便等于忤逆了玄天君的意思,被罚跪已然是看他是掌门师兄首座的面子轻判了。只是身为首座被这般罚跪,梨落到底损了面子更是损了身子,只为了自己与妄尘也是连累他了。

“有些话我不能说重,师父的脾气我最熟悉,若当真惹恼了便再也没有转圜余地,所以先生梨某也只能如此。”

“我明白。”

起了身对梨落重重施了一礼。

“多谢梨兄这般尽心,离月隐心领。”

“我也没帮上什么,师父他......终究有心结。”

“是我毁了花家最后一丝血脉,天君如此待我也是应该,这不是难为,只是能否让妄尘先行上山,毕竟在此处......”

“我此次来便是来接萧兄上山的,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点了点头,心下稍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