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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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瞒

“西境风沙大些,自然比不得江南灵秀,萧盟主怕是要委屈些喝这糙一点的茶了。”

“将军哪里话?西境辛苦,倒是难为将军在此处吃苦了。”

“我七岁的时候就被送来此处了,可以说自幼长在这儿,一待就是二十年,早就惯了。与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可是不一样,享不得福啊。”

接过夏临渊递来的茶,欠身施礼却被他拦了,自然就不再寒暄客气。要知道,由夜明录中记载的看,这位土匪将军可不是个等闲人物。或者说现下朝堂中若说还剩下刚正明理的,那这位常胜侯绝对是其中之一。自从三年前常胜侯夏家复起,这西境便着实是太平了许多。蛮子只要瞧见常胜侯的苍鹰旗挂起,就绝对不敢犯境。三年光景,白虎楼和青龙楼的好手几乎尽出,帮着夏临渊重组了夏家军,虽说现下还及不上当年夏君羡夏家军的所向披靡,但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了。夏临渊较之他祖父夏君羡夺了一丝舍我其谁的霸气和更多绝不吃亏的痞气,如此看来,无论是西境的盛世或是夏家的全盛也不过就是弹指间了。大约正是因着忌讳这个,所以皇帝才在这三年里屡屡将这位土匪将军遣往西境,生怕他在朝堂中结交大臣壮大势力。殊不知,这一举,多余的很。

“有将军这般忠勇赤城的将领坐镇西境,才能换来京中歌舞升平,但此处风沙太大寻常兵刃不易保养,所以盟中商音坊赶制出这批百发弩呈给将军,军中可先用着,若是不错我回去便吩咐他们制上三军所用。”

“我先替将士们多谢萧盟主。这银两便从公中支取便是了。”

“夏将军这话便是瞧不起萧某了,您在北边为千魂引的药行生意打通了那么多路子,萧某若是还在这点力所能及的事上向将军要银子,那便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了。此次我亲自运送而来一是怕再被鬼麒麟那群匪盗劫了,二来便是怕旁人来拗不过将军呢。”

“说起这鬼麒麟,原本还以为是疥癣之患,不曾想竟是跗骨之蛆,个个会的不晓得什么妖法,如同土行孙一般沾了地就不见了,此处皆是沙地,尽是可着他们逃了,麻烦得很。”

心下一动,不动声色的笑着问到

“将军过谦了,听说上一回送过来的军饷不就是被这帮人劫了,将军不也追回来了么?”

似是无意的一问,却让夏临渊的眼眸微微一闪,敏锐的抓住了他这一瞬的不自在,并不说破,只静静望着他,笑吟吟的。

“嗯,这可并非我的功劳,西境此处有许多能人异士,对付这帮遁地的妖人有些法子罢了。对了,我这里有件好东西,萧盟主帮着瞧瞧?”

果然,夏临渊话锋一转,明摆着不想自己继续问。这便是说有问题了?剑悠也是如此,一说起这个就不自在,这里头怕是有缘故。

“将军,跟你打个商量。我与将军一见如故,若是你不嫌弃便唤我的名儿吧,不瞒你说,我现在一听见萧盟主就打冷战。”

夏临渊一听哈哈的笑出声来,这位剑眉星目的少将军倒是与他家先祖全然不同,这股子山间土匪气,自称的时候从不称呼本王或是本侯,只是你你我我的说着,一点架子都没,当真是有意思。

“好!那我自此便唤你妄尘,我稍长你两岁,便唤我夏兄就是了,以后兄弟相称我也舒服。”

“是。”

夏临渊说着,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布帛包裹的长条东西放在桌上,随后一言不发的望着自己,低头打开那布帛,看清里头的物件的时候却怔愣当场。

一把剑。

一把泛着月华精芒,即便在这白日里也透着隐隐寒光的宝剑。

“残夜雪。”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轻声的说着,那般熟悉,却又从未听过的声音。

脑中仿佛被人猛地挥上一拳似的,激烈的痛了起来。

“妄尘?!”

抬起手阻了夏临渊起身的动作,扶着额头,眼睛仍是不离桌上的宝剑。

“这,哪来的?”

“上月京城中一位故人托我带给萧兄的。”

上月?

为何是上月?

故人?

夏临渊的声音变得越发的远了,只隐约瞧见兄长掀了帘进了帐篷,随后便再也瞧不见什么了。

萧重黎的残夜雪,暗夜月华,荡尽残雪。这把神兵是玄铁所制,与清逸的轮椅是一样的,当年工匠冒着诛九族的危险盗出来小小的一块,一分为二铸剑,其一是残夜雪,另一把便是你腰间的破晓寒。

一分为二,残夜雪,破晓寒......

一分,为二......

是啊,就像我们。

谁?我们,是谁?

就是你,跟我啊。

你,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

“...哥。”

“十哥!”

白立寒的脸放的大了两倍,凑过来的模样吓人的很,抬起手推开他,摇了摇头。

“我谢谢你,还有一口气儿呢,叫什么。”

“主子,你还好么?”

“头痛得很,没别的了。”

“十哥,你快要吓死我跟将军了,一进来就看你倒在地上,夏将军二话不说就把你扛起来去找医生了,你可还好么?”

“是啊,妄尘,你可还好么?”

这声音听着熟得很,眯起眼睛努力的瞧着说话的人,一下子便清醒不少。

“展叔叔!”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现下应在奈何谷守着师父的展玄清。

“别急着起来,快躺下。”

头仍是疼得厉害,但也听着几位七嘴八舌的说着怎么会齐聚此处。原来是展叔叔想念外孙外孙女过来缥缈峰瞧小芳川和晗嫣,正好经过夏临渊的营帐便过来送些中原的茶饮果子,总也比此处精致些。而白立寒是替白师姑送东西给展叔叔的时候顺道就一同过来了,当真是巧的很。他们在路上遇到了鬼麒麟那帮盗匪,结结实实收拾了几个,抓了活得交给了夏将军,所以现下夏临渊才不在帐中去审犯人了。若能查出他们的老

窝当真是白立寒的大功一件,只不过他们怎么这般凑巧便遇到了鬼麒麟,倒成了心中的疑影。

“这帮鬼东西还真是不长眼,竟能恰好撞了缥缈峰前锋主和业火莲,也算他们运道不好了。”

话里有话的望了一眼白立寒,他的鬼点子最多,此时也是转着眼珠笑吟吟的,瞧不出什么来。展叔叔惯了的浅淡一笑,更是不置可否。这几年来他倒是越发像师父了,低眉浅笑的模样瞧着也新鲜。

“莫非,有人告密将二位引过去的?”

毫不客气的直面问起,白立寒的眼皮跳了跳,却仍是笑眯眯打岔。

“十哥,你这影煞也未必太不相信所谓巧合了,这当真是恰好恰好,那个啥遇上了死耗子。”

“你们俩谁是瞎猫?展叔叔可是御猫的后人!”

啪。

谁的脑袋上挨了一记用了七成力的弹指,紧接着凄惨无比的嗷了一声,反正不关我的事。

悠悠哉望着兄长,憋着笑。被他们这么一闹,头也不那般疼了,缓缓起身靠着。

“展叔叔,你可知道当年我父亲的残夜雪在月时楼一役后不知去向,便是夜明录中也未曾有记载,这神兵因着逸仙剑如此有名,这些年断不会如此袅无踪迹,为何会忽然现世么?”

展叔叔勾了勾嘴角,似是在想着什么一般,半晌才拿过那把残夜雪递给自己。

“我是三年前才忆起过往,但这段记忆里却是没有关于残夜雪的丝毫记载。既然是你父亲的遗物便好好收着吧,给你带来这把剑的人也定是如此想的,莫要辜负了那人的苦心。只是......"

“只是?”

展叔叔深深的望了自己一眼,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只是现下看来,有些缘分,怕是如何割如何舍也终究不会尽失。”

握着手中的残夜雪,腰间破晓寒嗡鸣不停,并非渴血的催促,而是......久别重逢的呼唤。

伸手轻轻握住包裹残夜雪的布帛,凑到鼻翼下嗅着。

浅淡却入了骨的幽香。

熟悉的,分明熟悉的要命的气味。这是当年师父惯了燃的香,这是......

“沉水香。”

愣愣的说完,却是盯着展叔叔的脸,他果然眉间微动,伸手接过了那布帛。

“确是沉水香。”

既然布帛上染了,怕是剑上也会有余韵。低头嗅了嗅剑把,果然上头也透了这气味。若不是年深日久,绝不会染的上这幽微的气味,残夜雪是冷兵,这沉水香又是个香气幽微,不细闻绝不会发觉的,更别说染到冷兵上了。若是这上头都染了,必是要三四年甚至更久的功夫才行。

“这天下用沉水香的十中总会有二,只有这个怕是也定不下什么。”

看着展叔叔不为所动的模样,转头望向白立寒,他更是转过头装没瞧见一般哼着小调。见他们如此,便知再问不出什么了。

紧紧握住残夜雪,望着上头月华清光,心头却是闷闷。

他们,到底在瞒着自己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