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胎转正实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紫衣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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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紫衣美人

“喂,你可别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招啊,否则小爷就用你的皮给羽翎那个小娃娃做衣裳。”

慢悠悠的爬下树,眼睛一直盯着那豹子,注意它的一举一动。奇的是那豹子似是听得懂自己的话似的,竟然趴了下来,脑袋搁在它的两只爪子上,瞧着像一只想要晒太阳的大猫。

在它面前蹲下来,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双幽蓝的猫眼,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的伏在了豹子的头上。

这触感......

为何这般熟悉?!

豹子毫无反应的任由自己碰它,甚至略略抬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掌心。在它粗粝的舌头滑过手心的一瞬,额头像是被人狠狠敲过似的一痛。伸出手扶住那豹子,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你替你家主人来送信?

小东西,项圈里藏了什么?

......渊,这次多亏有你。

好好护着他。

谁?

正头痛着,衣襟被扯了扯,勉强睁开眼,那豹子竟是用牙叼着自己的衣角轻轻扯着,似乎是想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别扯别扯,嘿,我说你别扯,这衣裳是老封特意给我做的,扯坏了他可心疼呢。”

跟在它身后走着,似是沿着河流上行。一路而上,溪水凛冽清澈,瞧着这水源倒是奇怪。这地方......竟是绕来绕去的在千魂引后山?那这水源......莫非是燕子折下头的寒潭么?是了,这溪水必然是寒潭所供,这样想来这处林子原来离自己的千魂引如此近,只是因着寒潭隔了甚远,但在山上却能瞧见下头杭州城里的千魂引,确是个好地方。

虽说江南灵秀天气暖和,已然近除夕更是渐暖。但即便如何暖,怎得会有这幽幽的茉莉=花香?

“我说,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找在这世外仙境的茉莉仙子啊?这寒冬腊月的哪里来的花香?”

转头对着豹子说着,它也不答话,啊,自然不能答话的,否则便要吓死人了。

一路直上倒是没什么岔路,隐隐瞧见树林掩映下一处小巧木屋。原来此处竟是住着人的?

越向木屋走过去茉莉清香越是浓郁,看来果然是茉莉仙子呢。远远瞧见篱笆上攀爬着的皆是爬山虎,即便是有些雪沫却也还是翠绿可爱,似是挨着窗栽了些水仙和茉莉,茉莉不是这个时候开的,冷了些,但却在这冬日里朵朵绽开,瞧着如同冬日梨蕊,朵朵洁白清亮,好看得很。看来此处的主人也定是个风雅之人。

果然,在院中东侧的树下,一袭丁香色大氅的人影正在烹茶,阵阵茶香伴着茉莉=花香而来,在这寒冬腊月中甚是风雅。

一步步走的近了,不知怎的,那抹丁香色的素衣身影竟像是渐渐飘来眼前一般,像是紫色的蝴蝶,越发的绚烂斑斓。

平日皆是见你穿白色,荼白霜白的,没想到穿上这丁香色的衣裳也是好看,不如以后多穿如何?

脑海中又是如同幻梦一般响起了谁的话语,晃了晃头,直直的盯着那身影望着。江南冬日虽说比不得塞北苦寒,但到底十分湿冷,那人就只是穿着单薄大氅,想必是功夫颇深。在篱笆外头止了脚步,一袭素色衣衫外头竟是几近曳地的白发,只用一把桃木梳束着,简单的披在身后。

桃木梳......

正想要向这位前辈告罪,里头的人便出了声。

“日日跑出去胡闹,这寒冬腊月的也没什么供你抓咬捕食,把你闲着了是吧。今儿又是抓了些什么回......”

那人说着缓缓转头,四目相对之时,竟是如同雷击一般轰了个呆立当场。

一张艳绝出尘的美人面孔,偏偏如同水中明月镜中繁花,迷离缥缈触不可及,这个人,仿佛从雪山之巅走出来的冰雕玉砌,唯有他此时眉眼间的惊异还能显出他是个活生生有血肉的人。

“你不该来这儿。”

那人眼中的惊异转瞬即逝,薄薄的嘴唇轻启,半是劝诫半是斥责的话说了出来,语音却是轻得很,轻的......像是一声欲言又止的叹息。

还来不及答话,胸膛和脑海仿佛同时炸开了锅,两绝在体内轰然炸响,就连腰中缠着的破晓寒和残夜雪也嗡鸣起来,耳边满是些听不清的话语,急急的响着。

我不在乎,我要你。

你当真知道你抱着的是什么人么?

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的小妖精,让我看看你的尾巴在哪儿?

你愿意与我一同归隐江湖么?

我到底哪里好了?

捂着额头缓缓地软了身子,脑海里的杂音从未如此闹腾过,连带着腔子里的血沸腾着,口中渐渐涌上了腥甜。

“抱一凝神,引气过督脉,小周天运行一圈,意守丹田。”

淡淡的话音传来,莫名的熟悉。顾不上许多立刻盘腿抱一,将汹涌的两绝压下,导进七脉,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方才稳了下来。睁开眼睛,那人仍是坐在树下细细烹着茶,似是一步也未曾动过,但方才的指点却是将自己从走火的边缘生生拉回的。

起身施礼,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不称呼他前辈,虽说这人满头白发,但相貌可是不及而立,到底会唐突。

“多谢先生指点。”

那人指尖捻起茶杯嗅了嗅里面的清茶,语气仍是淡淡

“不过一句话而已,严重了。”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豹子已经进了院中,就伏在那人脚边,慵懒的向这边瞧着,这一人一豹的安逸模样,不知怎的竟是这般熟悉。

“在下姓萧,偶然入了这林子顺着花香寻来,叨扰了先生,不知可否讨口茶水驱驱寒气?”

“寒气?阁下身子里的炎劲如此灼灼,即便是寒天雪地也不会有丝毫寒意,何来驱寒之说?”

呦呵,牙尖嘴利啊。这明摆着轰人的架势,不过小爷我可不这么容易打发。

“先生如何知晓我体内是炎劲?”

那人侧头望了自己脚下一眼,这才低头看去,原来自己方才抱一的地方积雪尽化,露了地面。

原来如此。

这人......

“先生是舍不得一壶好茶么?我这抱一也有小半个时辰,口中干渴,先生便行个方便?”

若论起厚脸皮,还能有谁比得过小爷我?

那人并未转头,只是默默了片刻便拂了拂衣袖,栅栏门便开了,笑吟吟的走过去,见他挽着袖口倒茶,瞥见主人手腕上几道新旧不同的伤疤,蹙了蹙眉。

那人抬手斟茶,瞥了他放在一旁的两幅茶盏。

“先生可是有客?”

“客?算不上。”

还真是惜字如金。

抬手拿过茶盏嗅了嗅茶香,甘香凛冽,清透馥郁。这味道......怎的也这般熟悉?

梅上的雪水最适宜泡茶了,自然一缕梅香。但到底比不上

大雪山的积雪泡茶,尤其是这碧螺春,须得......

是谁,曾经侃侃而谈的说过?

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一敛眉一垂眸,为何都这般熟悉?

似是那每一夜辗转反侧的梦中,亦或是。。

“好茶。”

抿了一口茶,喃喃着说,此时顾不上唐突,毕竟皆是男子也无所谓的,就这么直直的打量着这人。如此近的距离能清楚地感知他绵长的气息和深厚的内息,此人似乎特意掩了武功路数,全然觉不出什么,只是可知他的内功不俗。

怪不得穿的如此单薄,但他被冻得微红的指尖却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知这荒山野岭中,先生从何处购得如此上品的碧螺春?”

那人指尖微微一顿,若不是仔细瞧着他怕是分辨不出。但也不过是一瞬的事,随后就复了原本的模样。

“阁下未曾听说朋友二字么?”

呵!这个钉子可够硬的,直接扔过来啊,扎死人了。

喝光了一杯茶,那豹子在身边似是无聊了起来,用爪子拨弄着那人的衣摆,他坐着大氅掩了一半,这么一拨腰上的饰物便露了出来,扫了一眼就是一愣。

不自觉的伸手捂住了自己腰间这一副,虽说只是一眼,但那玉佩分明是荼蘼花的纹样。

荼蘼......

惶惶然去拿他斟好的茶,正巧擦过他的手背,一阵刺进心底的恶寒和干呕传了上来,似是碰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一般,猛地一撇手,茶盏洒了一身。

滚开的水烫得很,自己穿的单薄,立时便起了身拂着,那人也跟着起来伸手过来,慌乱中又碰了他的手,比起方才更是难受,一层层鸡皮从碰触到的地方起来,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吼了出来,只喊得自己和那人一同怔愣当场,顿觉得自己无礼得很,但方才他无意中碰触的地方传来的阵阵恶寒那般清晰,心有余悸的望着他,越发的......困惑。

还未来得及赔罪,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是靴子滑过雪地的声音,还有杀气。

一,二,三,四......十六个。每个都带了兵器,样式不同,杀意灼灼。

“看来我的茶盏不够了,也好,听起来这十几位也是无甚兴致喝茶。”

那人拂袖而立,望着那些脚步传来的方向,像是望着一抹抹轻烟。

“阁下是还没喝够茶么?接下来是鄙人有些私事处理,送客。”

那豹子听了这话猛地起了身,却并不全然扑过来,而是走了几步撞了撞自己,这便当真是送客了。方才那般失礼原本就有些过意不去,现下眼瞧着他是有麻烦,又怎能就这般躲了?

“萧某喝了先生的茶,无以为报,若在先生有难时候还躲了开去,可便是小人所为了。”

“难?呵,几个小喽啰罢了,若他们也称得上一难,便是辱了我了。”

有意思,这人的性子,倒当真是自己喜欢的。刚要说话,脑中一片空白,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

中毒?!

不对!身子里有着两绝,如何会被人下毒?毒物一入体便会发觉,怎会?!

抬头望了那人一眼,一袭紫衣在自己眼中恍然起来。

“我早说过,你不该来此处......”

那人飘忽的声音,是最后落在耳中的清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