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冷笑着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的街上人来人往,偌大的城市里灯火璀璨,只是他所处的办公室多少有点冷清。
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下班了,可是路白还在办公室里,他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醇香的**在透明的高脚杯中不停地摇晃着,他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忽然,他的视线触及到楼下,一个人影让他呼吸急促起来,握着的杯子几乎都要坠落在地上。
是他吧?那个背影,不论是过了十年,二十年,他都会始终牢牢刻在心底里的背影,一定就是他了。
“喂,小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小李很快来到办公室,路白调出刚刚办公楼下的监控画面,指出那个人影,安排小李去调查他现在的情况。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扣在一起,不停地收紧,仿佛两手之间不是空气,而是一个人的脑袋。
路白的眼神深沉如海,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Boss,调查出来了,那个人确实是大公子……”
眼神如刀子一般剜过小李的身体,小李瞬间一身冷汗,立刻改口道:“啊不对,是路桓宋。”
“他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来这个城市?”
路白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一种即将手刃仇人的激动,或者,是即将见到想要见到的人的激动,他又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酒,头脑的温度似乎上升起来,他好像正在失去理智。
“路桓宋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旅游,在当时离开之后,他先是去了韩国,后来又去了丹麦,然后又去了日本等国家,他好像是靠跳舞和作画为生,也当过舞蹈老师和绘画老师。他……”
路白听的津津有味,然而他还是制止了小李对路桓宋这些年经历的描述,他故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问的是他现在在干什么,不是他这些年的经历!还有,他为什么来这个城市,你知道这个很重要,如果他是要来抢夺家产的,那么事情就不简单了。”
小李摇摇头,谄媚地一笑 ,“这个您大可不必担心,路桓宋并没有想要抢夺家产的意思,他看起来好像是来旅游的,无所事事的样子。”
路白挑了挑斜飞的剑眉,英挺鼻梁下的薄唇轻轻张开,“看起来?也就是说,他来的真正目的,你没有调查出来。”
小李顿时露出一张苦瓜脸,这个路桓宋看起来就是没有任何目的嘛,这让他怎么调查?
“不过,Boss,我把他的所有证件都给扣下来了。”
路白的唇角终于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甚至连他面前胆战心惊着的小李都觉得十分惊艳,自己的Boss虽然做事狠辣,但是一张
脸却比电视里的女明星还要好看,既有少年的英气,又有眉目如画的感觉。
“很好,那就暂且放过你,把他现在的住所地址发给我。”
这个小李跟了他很多年了,终于学到了他的一点——做事不择手段,他很满意。
限量版的玛莎拉蒂驶过繁华的街道,又驶过寻常的街市,引起一群路人的注目,最终在一家小旅馆停下。
路白下了车,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走了进去。
咚咚咚,路白敲完门,经过岁月的加工,他的面容已经不复当年的稚嫩,变得棱角分明起来。
只是这张脸现在挂着满怀恶意的笑,仿佛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来了来了。”
磁性好听的声音从隔音不好的门里响起,里面的人没有丝毫的怀疑,路白在心底默默感谢这个小旅馆的破旧——连个猫眼都没有。
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人一张脸瞬间变得雪白,他怔怔地看着路白,一双眼睛好像划过无数的心事,最后终于化作平静。
“有没有想我啊,我的,哥哥?”
趾高气昂的语气,故作亲昵的话语,让里面的人面色更加惨白。
这个人,当然就是路桓宋,经过了岁月的打磨,他也发生了变化。在各个国家周游着,任由不同的风景填充着破碎的心脏,他努力不去想那些痛苦的往事,用自己最喜欢的舞蹈和绘画来试图忘却过去。
他终于变成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模样,温和友好到所有小孩子都最喜欢他这个老师。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鬼迷心窍一般,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只为了那个人。
然而当这个人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路白是恨他的,否则也不会改这个名字。
路桓宋闭上双眼,自己只想远远地看一眼他,看完了就离开,可是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吗?
“我的证件,是你的人拿走的吗?”
既然事情已经摊开了,那么就需要解决,路桓宋睁开双眼,眼中一片冷静。
路白有些吃惊,路桓宋变了,虽然只是相处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但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当初的那个人,虽然备受父母的冷眼,但是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刚开始是阳光开朗的性格,对待自己好的过分,后来逐渐长大,那个人变得敏感脆弱,什么事都做的非常完美,但是却谨小慎微。
可是现在他好像又变了,变得让他看不透了。
一个曾经落在地狱里的人,竟然妄想变得纯洁无暇、干干净净?
路白似乎是觉得好笑一样,冷笑
着亲昵地揽过路桓宋的肩膀,把他推搡进门。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别忘了,你欠我的。”
路白高兴地看着路桓宋的眼眶红起来,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还不够吗?我什么都不要,都给你,我躲的远远的,也不行吗?”
路桓宋以为自己能够保持理智,可是吐出的话语一句句支离破碎,随着眼角的泪水一同坠落。
路白顿时慌了手脚,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孩子了,他知道路桓宋当年之所以那么做,是有原因的,可是他还是不想承认。
他不管,面前这个人,就是欠他的。
“你手里可是有两条人命呢,说走就走了,真是了不起,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就在异国他乡好好赎罪不好吗?”
脑海中不假思索,有什么恶毒的话语就说什么,路白抓着路桓宋的肩膀,看着那个人绝望的神情,他觉得很满意。
没错,现在他已经比路桓宋还要高上半个头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好像是昨天一样的曾经,竟然已经走得那么远了。
路桓宋一句话不说,紧紧闭着嘴唇,仿佛任由眼前的人打骂,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路白更加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只是手上再也忍不住,照着面前温润如玉的面庞打了下来。
鲜血从男人的嘴角流出,路桓宋就像一个破碎不堪的娃娃一般,眼神空洞地看着远处。
这些年的岁月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痛苦还教会了他一件事,叫做忍受。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么就忍受着痛苦吧,自己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衣衫撕碎,路白正要轰击在路桓宋胸口的拳头忽然停下,他看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从胸前一直划到下腹。
“这是怎么回事?”
路白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初那个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忽然有一天变得彬彬有礼而卑微起来,自己冲过去让他抱自己,却看到他痛苦的神色。
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妈妈做错了太多啊。
“我得了抑郁症,医生说我很难控制住自己,所以我想回来看你一眼,那么即使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路白多年的信仰忽然崩塌,他抱着眼前的人哭了起来,“你为什么当初丢下我自己走了?”
原来自己这些年放不下的,其实是他抛下了自己。
路桓宋双目无神地看着上空,“我好痛苦,我不想你和我一样。”
忧郁症很早就有了吗?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治好这个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