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家的车上,徐爸爸徐妈妈面色凝重,三人都缄口不语、心事重重。
徐晚照不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感觉父母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们却什么也没有说。
“晚照啊,你怎么认识刚刚那个小伙子的?”
最后先忍不住的还是徐爸爸,他转动着方向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然而微微攥紧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啊?”徐晚照从发呆的状态中惊醒,她随口回道:“不是啊,不就是路上的时候给了他弟弟半串糖葫芦吗?然后就和他一起玩儿,后来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原本不认识的。”
漏洞百出、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却意外地得到了徐爸爸徐妈妈的信任,两人深呼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想怎么了呢。”
徐爸爸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甚至开始哼起歌来。
“对了晚照,最近你有没有发现,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有奇怪的声音?”
徐爸爸可能是想找些话说,结果说出的话语引起了徐晚照的警惕。
晚上睡觉的时候有奇怪的声音?难道家里有鬼魂?
徐晚照不敢细想,倘若是这样的话,那个鬼魂是奔着徐爸爸徐妈妈来的,还是奔着自己来的?
大雪已然有融化的趋势,土壤的颜色逐渐**出来,冬天即将过去,春天即将来临。
到家之后,徐晚照赶紧冲进浴室,身上的雪已经融化,湿淋淋的棉服粘在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开开心心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徐爸爸徐妈妈也做好了饭,之前晾好的香肠蒸的油光发亮,切成精致的薄片,水灵灵的黄瓜片摆在一旁。
“晚照,你午饭也没吃,先简单吃一点吧,等会儿我和你妈洗完澡之后我们出去吃大餐。”
“嗯好。”
徐爸爸徐妈妈只做了一人份的饭,徐晚照一个人拿着筷子,稍显尴尬。
徐妈妈去洗澡了,徐爸爸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起了一个话头和徐爸爸聊起天来。
“爸,我们今年还回老家吗?”
以往每年的大年三十,徐晚照一家都是回老家和徐晚照的奶奶一起过的,如今奶奶已经不在世了,不知道还回不回去。
“回啊,当然回去,我们不能忘本是不是,老家就是我们的根啊。”
徐爸爸一副深有感慨的样子,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忧伤起来。
“我们得回去,去祭拜你的爷爷和奶奶。”
不知不觉,晚照的奶奶竟然去世这么久了,他想想曾经,似乎那个拿着扫帚追着自己的妈妈还像是在昨天一样。
气氛突然变得伤感起来,徐晚照暗骂自己一句,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引起徐爸爸的伤心事。
“对了,爸,你说咱家有奇怪的声音,是不是有老鼠啊?”
徐晚照又想起徐爸爸在车上说的话,那个奇怪的
声音到底是什么呢?难道真的有鬼魂作祟?竟然敢到自己家里来,简直是找死。
“不是,”徐爸爸摇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卧室的方向,“那个声音很奇怪,有时是斯斯的声音,有时又像是在说话,可是我和你妈一开灯,什么人影老鼠影子都看不到。都好久了,你来之前就有这个动静,弄得人睡觉都睡不安稳。”
徐晚照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竟然是在她回家之前就来了,看来这个问题,还很棘手。
徐妈妈洗完澡之后,徐爸爸也去洗了一个澡,男人和女人洗澡果然不同,徐爸爸很快地就洗完了,出来之后一脸骄傲地看着客厅里的娘俩,“怎么样,我可没有你们俩这么磨蹭吧。”
三个人于是又从家里出来,开车出去吃饭。
“早知道我就不吃那些香肠了,亏了亏了。”
徐晚照一脸懊恼,刚刚吃了香肠,等会儿吃大餐的时候吃不下去怎么办?
“对了,爸妈,我们去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咱就去吃什么,你不是喜欢吃小龙虾和牛排吗,是去吃小龙虾还是牛排啊?”
徐妈妈在徐晚照这次回家之后特别地依顺徐晚照,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见了,她对徐晚照的疼爱让徐晚照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和爸爸妈妈变得太友好了,就会疏离起来。
她还是希望妈妈能够像以前一样,亲近而无所顾忌。
“我都行,哎不对,还是吃牛排吧。”
徐晚照刚说出口,忽然想起徐妈妈的喜好来,她一向不喜欢重口味辛辣的食物,也不喜欢海鲜,倒不如去吃牛排,徐妈妈还挺喜欢那种浪漫优雅的氛围的。
一到了牛排店,徐晚照就用阴阳眼四处观望起来,看到周围都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她这才放下心来,她害怕再遇到上海柴家饭馆那种事,如果再遇到那种事,他们一家三口出来吃饭的兴致,可要一干二净了。
徐晚照想到一件事,若是再遇到那种恶鬼,自己如何能够招架得来?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见到江东和萧决了,之前被见到父母的欣喜掩盖的不适应涌上心头。
回去之后,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点完牛排,徐爸爸提议说点一瓶红酒一起喝,徐妈妈当然不答应,“晚照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喝酒?”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成年了。”
徐晚照拉着徐妈妈的手,一脸笑意,似乎在徐妈妈的心里,徐晚照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还是一个不能去网吧、不能喝酒、不能谈恋爱的高中生。
“就是啊,又不是白酒,就喝一点,好不容易一家出来吃饭,开心开心。”
最后,在徐爸爸和徐晚照的左右夹击之下,徐妈妈终于妥协了。
“好吧,不过晚照啊,你不能多喝,还有老徐,等会儿别忘了找代驾。”
“你们学
的那是什么,什么计算机科学与技术,难不难啊?”
“难,特别难,天天都要坐在电脑面前敲代码,特别的辛苦。”
“辛苦好呀,以后找工作也简单一些,那些大公司,不都需要会计算机的人吗?”
……
吃着饭,一家人说说笑笑,徐晚照看着父母,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么幼稚,自己曾经一点也不上进,总是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自己的人生和未来还很渺茫,可是如今,她终于发现自己是错的,而且大错特错。
她的人生,并不仅仅是自己的人生,还有徐爸爸徐妈妈的期冀和希望,她应该努力,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徐爸爸徐妈妈。
“喂,你好师傅,我们需要一个代价,我们在三克牛排这里,嗯好二十五分钟左右,谢谢。”
徐晚照看着徐爸爸打了电话,她有些费解,徐爸爸为什么打电话的时候手机是暗的?不过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有多想,继续和徐爸爸徐妈妈聊了起来。
二十五分钟很快过去了,三个人走出牛排店,在车旁等着,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头戴鸭舌帽,看不清楚他的脸,一身简简单单的工装,过时的条纹Polo衫看起来显得有些落魄。
知道他走进徐晚照才看到他的脸,一个刀疤从头顶上划下来,一直延伸到鼻梁处。
徐妈妈看着这个男人皱了皱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想,或许只是因为意外才会有这个伤口吧,还是不能以貌取人。
这个男人正是徐爸爸找的代驾,上车之后,徐晚照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她拒绝了和徐妈妈一起坐在后面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坐在前面,也就是代驾的右边。
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不对劲,可是她现在的头脑不是很清醒,刚刚喝进肚里的红酒在血液里扩散开来,让她的头脑有些麻痹。
不清醒的不止她一个,徐爸爸徐妈妈也喝醉了,徐爸爸喝的最多,甚至开始说起了胡话,徐妈妈倒是只喝了一点,但是她的酒量本来就差,面色绯红,显然是微醺的状态。
徐晚照暗道不好,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坏人的话,自己又是这种状态,恐怕凶多吉少。
她悄悄施展了一个法诀,把徐爸爸徐妈妈用萧决之前给的金刚符给保护起来。
这个金刚符第一个作用就是保护里面的人,其次还有让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情况的特点。
徐晚照虽然不能确定,可是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人,有古怪!
安置好徐爸爸徐妈妈之后,徐晚照又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心诀,这个法诀是徐晚照最擅长的法诀之一,可以驱邪驱鬼,亦可以让人清醒。
车子行驶过繁华的街道,转到昏暗的小巷子里,徐晚照按在白玉上的手指骤然锁紧,脊背瞬间抵在玻璃窗上,做出戒备的动作。
车,停下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