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三夜（4）(1/3)
訓練場。最左邊的一間。
這是溪光第一次進到訓練場來。與外麵給人的全金屬印象相同的是，訓練場裏單獨的訓練室內部也是空蕩蕩的金屬牆結構，唯一不同的是角落裏有一個控製台，可以調節轉換室內的全息影像，擴展了訓練場所的豐富性。從麵板上看，這個控製台甚至能創造出有血有肉的虛擬敵人形象，且強度是可以任意調控的。
此刻房間裏沒有什麽複雜的變化，仍然保持著一進入之時全金屬的初始狀態。溪光展開右手上的流光刃，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間中央，按照清矢的指示擺出造型。剛剛散會之後，她便拜托清矢幫她指導一點作戰的方式，至少讓她下次不至於成為眾人的後腿。
“頭再偏過去一點。對。胳膊伸直。不要這麽僵硬。別太僵硬。”清矢耐心地指正溪光的動作，語調平伏聽起來很是親切。溪光緊咬著嘴唇，費力地體會著“別太僵硬”的真實內涵，然而從清矢的反應上看似乎並不十分理想。
“你沒有底子，不能追求太複雜的招式。我觀察過，你的爆發力應該還算是在平均以上水準，麵對比你強大的敵人的時候建議你采取速攻的方式，一擊必殺，或者同歸於盡。”清矢又演示一下如何調動上半身的力量完成一次刺擊，溪光看了個囫圇，隻好依葫蘆畫瓢扭了個造型，卻換來清矢的一陣沉默。
溪光忐忑不安地看著清矢：“我……是不是水平太差了？”
出乎她意料，清矢居然搖了搖頭：“不是，我正在思考怎樣才是真正適合你的方式。”說著她走進了兩步，手指輕輕按上流光刃的表麵，又查看了一下，“這個與你的手臂連成一體，從小臂中段開始，而且看起來比普通的材料還要堅固……也許對你來說，這個當做盾牌使用更加合適。”
“盾牌？”
清矢點了點頭：“是的。你的對戰實力短期內不可能有什麽實質性的提升。如果想最大限度地發揮這個道具在你手中的價值，我們可以轉換一下思路。”
清矢說著，又做出幾個格擋的動作要點示範。溪光仍是很努力地照做了。清矢一邊糾正著她的姿勢，一邊叮囑道：“我還是建議你能躲就躲。”
溪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其實本來還想問問清矢有關她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清矢在眾人麵前說的那一番話又打消了她這個念頭。雖然清矢自己看起來是不那麽在意的樣子，可溪光總覺得自己如果問了就是在戳別人的痛處，隻好作罷。
清矢似乎是很滿意溪光從善如流的樣子，又補充說道：“畢竟有我保護你們。”
好吧，正主自己說道這個話題上了。
“那個……”溪光猶豫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口，卻看到清矢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正看著她，專心致誌地等她說下麵的話。溪光一咬牙，直接問了出來：“關於你自己的事情，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清矢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即開口說道：“其實……硬要說的話還是能隱約想起來一點的。我記得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似乎有一個和這裏差不多風格的建築，有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拿著武器互相廝殺的樣子。”
這話聽上去凶險，可清矢硬是用一種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表情說了出來。
“過分……為什麽要做這麽過分的事……”
“過分嗎？”清矢好奇地反問，“如果是上級的命令的話，無論如何都是要遵守的，這是寫在我們基因裏的事情。”
“上級……是誰？”
清矢的表情變得有一點茫然：“不知道。我隻是知道‘上級的話要絕對服從’。關於我的話題就到這裏。我們繼續練習。”
清矢走到操作台前，麵無表情地啪嗒啪嗒按了幾下控製按鈕，房間裏的布局立刻發生了轉換。溪光站在原地環視了一圈，認出這裏是第一夜遊戲裏不能停森林的場景。溪光伸手摸了摸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驚訝地發現這棵本該是由全息影像構成的樹居然是有實體的。
操作台倒是還在原處，這一點稍稍有一點破壞氣氛。清矢還站在那裏，似乎正在思考敵人的種類要怎麽設置，想了一會敲下幾個鍵。
一聲嘶吼。不能停森林裏的boss怪憑空出現了。因為並不像第一夜一般是由出局隊友幻化而成，此時的boss怪看上去隻是毫無特征的體型巨大的一團漆黑剪影。
“放心，敵人的能力值我已經設定過了。”清矢這樣說著輕巧地從操作台前離開，“敵人並不是普通的全息投影。這個房間裏發生的場景變換是通過影響你的主觀感受實現的。盡管確實不存在，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它們就是有實體的。”
溪光緊張地注視著不遠處搖晃著的剪影怪。因為被剝奪了智力，剪影怪看上去就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樣，在原地茫然地轉圈。溪光猶豫著要不要主動吸引對方的注意，然而就在不知所措的時候，那個剪影終於發現了他，叫了一聲就朝溪光的方向直衝過來，一隻巨掌二話不說拍了下來。
溪光的身體此刻還保持著方才清矢教導出來的慣性，此刻下意識地向左一躲將將閃開。掌風扇動她衣服上的荷葉邊微微擺動。還沒等她來得及慶幸自己閃過第一章，那巨獸的下一掌從側旁橫掃了出來。溪光此刻腳下還沒來得及站穩，沒法再像上次一樣從旁側避開，便將右臂的流光刃擋在胸前，雙臂交疊，正麵迎下對方一擊。
流光刃果然如清矢所說比尋常物件要結實許多，而敵人的力量也是設定過的，此刻隻是將溪光推出幾米，兩隻腳在鬆軟的地麵上拉出兩條深溝而已，並沒有受到實質傷害。溪光因著慣性向後又蹭了一點才停了下來，正與收了手臂的剪影怪拉開一點距離，抓住這個機會，溪光正要跑遠一點躲起來，卻看到下一秒一個漆黑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寒光一閃，直插入剪影怪的後頸。
剪影怪發出淒厲的哀嚎，痛苦地扭動著，似是想把自己背上那個東西甩下來。然而清矢卻像是被它牢牢吸住了一樣，非但沒有被甩飛，反而就著剪影怪的動作將自己戳出來的那個口子又撕扯得更大了一點。
溪光站在原地忘記了逃跑，隻是傻傻地看著眼前一人一怪的廝殺。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清矢與一個相差懸殊的敵人對戰，被眼前所見的景象深深震撼了，直到那怪物轟然倒下，她才回過神來。
四周的場景從樹的最頂端開始粉碎成色塊，最終消失在虛無之中。
房間內又恢複了最開始的設置。
清矢輕巧地落在地上，靜靜地看著溪光。溪光迎上清矢的目光，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略顯窘迫地避開了視線。
“你剛才，是想要逃跑對吧。”清矢問，聲音裏不帶有半點感情。
溪光不知道說什麽，隻好點了點頭。
“嚴格來說我不算是戰士，應該是名刺客。接下來我說的事情和那些所謂榮耀無關，隻是涉及活下去的方法。剛剛我一直在附近，可以隨時出來救場，但是在確定沒有支援的情況下，麵對這種實力比你強太多，而且已經發現了你的敵人的時候，轉身離開是更容易送命的選擇——因為你根本跑不過它。有策略地逃走或者找到反擊的突破口都是要更加理想。”
溪光紅著臉點了點頭。
“有技巧地回避，或者勇敢地迎擊，我認為你應該選擇前者。”清矢的聲音中不帶有任何責備的意思，隻是在單純地敘述一件事實，“我會教給你一下這種情況下的技巧，其餘的事情就交給更合適的人。”
“我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