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八夜·遊戲（2）(1/3)
南輝嗤之以鼻：“‘出口在迷宮裏’？我和腦子叫排泄物糊了的人不想有默契。”
百生反唇相譏：“這種情況下回答‘幻覺’的人有資格說這種話？還排泄物，你的好涵養呢？”
“我的好涵養是給正常人的，和冷笑話大王可沒什麽關係。”
南輝說完這句話，兩個人之間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所以，我想聽聽你這個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南輝最後還是這樣開口問道。
“我猜你大概就是完全沒有留意到的。”百生這樣說著，麵上不帶任何嘲諷或是譏笑的神情，“我們剛剛走過的‘迷宮’，出發時最開始的部分和結束的最後的部分是完全一致的。不，不僅僅是這一點點的部分，有可能這一整個結構，都是中心對稱的。”
看見南輝露出有一點訝異的表情，百生一攤手：“不信嗎。”說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麵上空畫著，“我們剛剛出發的時候，先是一段直路，然後大概經過五米左右之後……”
“不不不。”南輝打斷了百生的話，“我不是不相信，隻是覺得有點奇幻。你該不會是在腦子裏記了張地圖吧？”
“也沒那麽誇張，隻有最初和最後的一點而已。本來確實是想試著記一點來著，後來發現這迷宮也沒什麽岔路，就沒費那個事。”
原來自己麵前這位是個技術型選手，南輝想。
“所以，”百生繼續自己剛剛的話，“如果這個迷宮真的是故意設計成中心對稱的話，你覺不覺得中心點的位置可能有一些特別的東西？”
“如果真的如你所想，是中心對稱結構的話吧。”
“說過了我的理由，現在我想聽聽你的。”百生抬頭看向南輝，“你剛剛說‘幻覺’，這又是什麽意思？”
“剛才你跨進迷宮的一瞬間，就從我眼前消失了。所以我猜這個迷宮大概是個獨立的空間。既然是獨立的空間，朝著一個方向走下去又會回到原點，怎麽想都是幻覺吧。也許是空間折疊之類的。”
比起方才百生的有理有據，南輝的理由更加隨性一點。他自己也覺得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根本站不住腳，言簡意賅地三言兩語概括了過去。
百生果然皺起了眉：“就這樣？瘋了吧你是。”
被嘲諷了的南輝不甘示弱地環抱起雙臂，整個人向後仰去，半眯著眼睛：“剛才的迷宮你也走過一遍了，兩邊窄得擦肩膀，天花板蹭頭皮。主張‘終點在迷宮裏’的人請先自己解釋這個‘終點’藏在什麽地方好嗎。”
“這點我還沒想好。不過說到底，無論是哪一種主張……”
“……好像都建立在這裏就是‘起點’的基礎之上啊。”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南輝放下雙臂，又恢複了更加放鬆的姿勢：“有什麽辦法證明嗎？”
“現在還沒有。”百生回答的相當坦率，“不過可以做個記號。”
南輝還沒來得及問他這個記號要怎麽做，卻隻見百生起身，一本正經地拉過折疊椅，然後開始專心致誌地拆鋼管結合處的螺絲。
“這種時候
就別吐槽我不該破壞公物了。”百生這樣說著，拿著那一根被他以相當粗暴的手段拆下來的小小螺絲，試著在不知是什麽材質做成的光滑桌麵上刻著什麽。
南輝靜靜地看著百生趴在桌麵上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天，忍不住脫口而出地問道：“從此他再也沒有遲到過？”
百生完全沒get到南輝這曲折離奇的腦回路想要表達的點，停下了手裏的工作，抬頭看著他，口中簡明扼要地蹦出一個單字：“啊？”
南輝靠近了一點，倚在桌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百生在桌子上留下的那些不知所謂的刻痕，輕聲說道：“魯迅。三味書屋。早。”
百生被噎的半天說不出話來，沉默了一會才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你有病吧。”
南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論起冷笑話的天賦，看來你比我隻高不低。”
“過獎過獎。”
百生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螺絲，直起身，雙手撐著桌麵，正麵麵對著正坐在桌邊的青年，嚴肅認真地說：“我見過缺乏危機感的，但是危機感缺乏到你這個程度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和你說話的時間長了，連我都沒有危機感了。”
南輝想起很久以前夕音似乎也給過自己類似的評價，一時間竟然有些唏噓。
從莫名其妙進入這個空間開始到現在僅僅過去了不到十天的時間，然而其中發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卻使得這段時間看起來像是被無限拉長放大。如果說最初的他們還在試圖反抗所謂的“遊戲規則”，事到如今這種反抗中卻已經是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還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啊。”南輝感慨道，話一出口還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聲音中帶了幾分悵然。
百生定定地看了南輝幾秒鍾，然後重新投身於他那未了的事業中，仿佛不經意地接口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實力相差太懸殊了。信息完全不對等。”
南輝想起麵前正在專心於雕刻的青年有過直接被人道主義毀滅轟殺成渣的奇幻經曆，也發自內心地讚同百生的這句話。
百生似乎並不是想在桌子上刻下什麽特定的劃痕，隻是劃出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形狀便收回了手中的螺絲。南輝用手指摩挲著看起來像是某人割腕失敗之後留下的平行刻痕，低聲說：“老實說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管是什麽樣的預感，去驗證一下就知道了。”百生這樣說著，把那一小截螺絲收進了自己的衣袋，“再來一次？”
“走吧。”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次走起這個完全不會迷路的迷宮來明顯就要輕鬆許多。南輝一邊留意著周圍的牆壁和天花板到處有沒有異常，一邊小心翼翼地前進著。連為數不多的岔路口都挨個檢查了一遍後，一無所獲的南輝開始覺得百生的理論大概是沒有什麽成真的可能性。然而也就是這個時候，他卻有了另外的一點收獲。
前方某處的天花板上，好像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小圓孔。他注意到這
個第一次路過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發現的小孔是因為聲音。就在他路過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了“哢噠”一聲輕響。南輝下意識地抬頭，正好看見頭頂有個小小的圓孔亮起，發出微弱的紅光。
他敢發誓在自己路過之前，這裏是完全沒有這種小紅燈的。
南輝停下來，仔細端詳了頭頂的小燈一會，卻完全不知道這個東西存在的意義和用途。
“算了，先回去再說。”他這樣想著，又一次邁開了步子。
這一次是他率先返回了起點的“純白小屋”。百生並沒有在。一回到房間裏，南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急急地撲向桌子。
那桌麵上果然有百生親手刻下的痕跡。一根根淩亂的平行線，刻痕雖然淺，卻確實存在著。
南輝若無其事地吹了一聲口哨：“有趣了。”
他在房間裏耐心地等了一會，等得無聊到開始在房間裏打轉的時候，房門這才打開，迎麵而來的是氣喘籲籲的百生。
南輝馬上綻開一張笑臉：“來的真慢。”
滿頭是汗的百生抹了一把額頭，“嘖”了一聲：“還真不知道你是這麽睚眥必較的人。”
南輝溜回桌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麵：“或者你更想聽‘歡迎回來’？”
百生摔上了門，走過來拉過椅子坐下，整個人癱成一堆仰望著天花板：“更糟。”
稍稍緩過了幾口氣，他接著開口道：“這次我遇到你說的地震了。不過時間應該更長，差不多有十分鍾……不，也許更短，我是掐著心率計時，現在的心率比平時要快上一些，不準。”
“十分鍾？”南輝重複了一遍，“那也許差不多剛好是我回來的時間。但這次我沒有遇上震動。你說這個震動有沒有可能是，我們其中一人回到這個房間的時候才會開始？”
“很有可能。也許目的就是不讓另外一人在迷宮裏逗留太長時間。”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個‘謎’宮。”南輝輕笑了一下，“你這次有什麽發現？”
“有。”百生斬釘截鐵地說，“至少我發現了這個迷宮不是幻覺，也不是空間折疊。”
說話間他亮出了手中的螺絲，隨意地丟在桌麵上。那螺絲比起南輝剛才看到的時候磨損的更加厲害。
“你難道是……”
“沒錯，我一直在沿途做標記。”百生點了點頭，“而最後臨近‘終點’的這段路上並沒有我留下的標記。”
“難怪你回來的這麽慢。”南輝恍然大悟，“我也有發現……”
“是說迷宮中不存在出口是嗎？這件事我也已經……”
南輝搖了搖頭：“不止。”
他把發現的小紅燈的事情說給百生，百生微微蹙起眉頭，輕聲說：“這個我倒是沒有注意過。聽起來就像是什麽機關被啟動了。”
“我也有相同的感覺。”南輝點了點頭，“就像是路過那裏之後，有什麽東西被激活了一樣，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要去驗證一下嗎？”百生問。
南輝並不回答，隻是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當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