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九夜（4）(1/3)
不見人影、隻是被空餘下來的金色大盾在最後一縷風中消散，化成滿天的金粉，最後消弭於無形。少女的視野中已經恢複空無一物，隻有一眼望不到邊際的、一片漆黑的廣袤土地。
殘留下來的還有僅僅數秒鍾之前，出現在她腦海中地圖上的那個閃爍的小光點。
如果不做點什麽的話，南輝很快就會從那個小光點指示的位置離開，這個標記將不具有任何意義。
突然之間，在少女的視野中，前麵某處差不多有一人高的位置上突然飛出一團鮮血，灑在地麵上留下濺射、或者滴落的痕跡。
“嘻嘻。”少女馬上笑得眯起了眼睛，“就算你剛才用盾擋住了我的一擊，可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吧。畢竟那可是我相當有自信的一次攻擊呢。”
小愛說的沒錯。
南輝捂住胸口，那裏的鈍痛還沒有消失。盡管他剛剛用守護之證擋住了小愛拚盡全力要刺穿他的一擊，但是正麵接下的衝擊還是從盾傳到了他的肌肉骨骼，最終一路回溯到身體內部。
絲毫不敢耽擱，南輝驅動溪光的靈魂之證。雖然不知道是真的“治愈”還是僅僅成功欺騙了大腦，至少身體的疼痛是成功止住了。
“那一擊確實挺厲害的，金剛芭比小姐。”一旦恢複了正常，這人又開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但現在才是真正開始的時候。”
少女輕蔑地撇了撇嘴：“這種話你剛才已經說過了。如果隻是虛張聲勢的話，可是會死的很慘哦。”
“放心。這次一定滿足你，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這樣說著，順手給自己套了一個正麵狀態。
四周又恢複了一片死寂。
不僅僅是說沒有從一開始就不在少女感受範圍內的“聲音”，就連空氣的流向，土地的變化，統統感受不到這裏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的痕跡。
那人像是憑空消失了，又像是一動不動地藏匿在空氣裏，把失去了身形的自己偽裝成了一塊人形背景板。
就連此刻的“世界頻道”都是一片空白。連呼吸的聲音都隻有小愛一個人的。
少女飄行到有血跡留下的位置。附近什麽都沒有。
“不行哦。就算你給自己加了靜音，隻要你活動起來，我還是一樣會知道的哦。畢竟空氣會發生變化嘛。而且你應該就在這附近，不會走得太遠的。”
少女這樣說著，一副相當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小心翼翼地在原地打轉，一點點搜索青年可能躲藏的位置。
而此時她的耳畔突然傳來一聲青年的淺笑：“真厲害啊。那這樣又如何呢。”
空氣刹那間被撕裂。身體先於意誌首先做出了反應，琉璃色的防護罩出現在少女周圍。下意識地用手臂護住頭頸的少女從半眯著的眼縫中向外看去。數枚雷火彈在半空中炸開，雖然被防護罩結結實實地擋在外麵，卷起的黑煙卻遮蔽了少女的視線。
“嘖。”少女不耐煩地出了一聲，然後撤掉了防護罩。外麵很亂。不僅僅是連浮塵都燒焦了一般的刺鼻氣味，爆炸風裹挾著被卷起的沙石亂舞，空氣的流向在急速地發生著改變。
這種情況下，根本
就不可能分辨出一個人的行動導致的空氣變化。
“原來你從一開始做的就是這個打算！”少女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恨恨出聲。本輪的遊戲從開始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挫敗，這份體驗更加加重了“失去目標”的屈辱感。
“是不是呢。”南輝的聲音還在笑著，並沒有正麵回答問題，顯露出十二分的遊刃有餘。而下一秒鍾，在少女的三點鍾方向，另一些金光燦燦的粒子重新集結，最終顯露出那門在場二人彼此早已熟悉的浮遊炮的輪廓。
“啊哈。”看到這一刻的少女迅速調轉了方向，向那處趕去，“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嗎？明明那麽努力才隱藏起自己的蹤跡的，就這樣暴露真的好嗎，南、輝、先、生？”
南輝並不回答少女的話，下一個瞬間，漫天細密的金色彈雨再一次覆蓋了少女的視線。小愛不得不再一次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然後重新撐起了防護罩。金色的彈雨降臨在琉璃色的盾麵上，立刻向四麵八方彈開，那場景就如同籠罩在朦朧的水霧一般夢幻。
而水霧重新的，是身著白裙的、漂浮在半空中的纖細的少女，倒背著雙手，麵無表情地抬頭仰望著天空。
而那飄然而至的彈雨終於是停了下來，四周再一次恢複了寂靜。
“啊。好煩。”少女簡短地說著，看臉色卻讓人覺得她的情緒似乎完全沒有起伏，“簡直就像是蟲子一樣。明明沒有正麵對抗的實力，卻總是耍一些亂七八糟的小花樣。是要混淆我的試聽嗎？”少女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微笑。
她的眼睛實在是睜得過大，銀灰色的瞳仁完全暴露了出來。
“徒勞的哦。我告訴你，這是徒勞的哦。不管你想怎麽引導我相信你現在就在‘那個位置’上，十五分鍾一過，你的真實位置還是會瞬間暴露哦。”
八點鍾方向炸開的雷火彈卷起的爆炸風讓少女的頭發在空中狂亂地飛舞著。
少女卻依然不為所動，隻是十分冷靜地、冷酷地說出她的下一句話。
“而十五分鍾，其實是很快的哦。”
她輕輕地向雷火彈爆開的位置移動起腳步。
兩側有風拂過。
有些時候是無色的。有些時候是黑色的。更有些時候是金色的。
南輝始終是沒有說話，可卻像是正在用他的那些小手段指引著少女行進到什麽地方去。
“我和你說啊。你身上有什麽樣的道具我其實都是知道的。雖然看樣子，你像是想要把我引導到什麽陷阱的位置，但據我所知，你手上並不持有能夠作為陷阱的道具哦。而且下一個十五分鍾馬上就要到了，你的位置馬上就會徹底暴露。一直在我身邊像是個蒼蠅一樣繞來繞去，卻不知道跑遠一點，暴露的瞬間我就會幹掉你哦。這一點我可以保證。遊戲總共隻有八個回合，你要拿到五分才能算是勝利，這一句結束之後，你就再也沒有失手的機會了哦。從心態上來說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少女臉上的表情相當平和。這句話並不是心理戰，她僅僅是在
一本正經地陳述一個事實。
一直沒有說話的南輝就在少女這句話結束的時候，笑出了聲。
“是啊。會怎樣呢。”
就在少女的正前方，緊貼著少女身體的地方，突然出現了青年的身影。
表情是那樣輕鬆而從容不迫。
就在同一時間，少女腦中的地圖更新。顯示南輝位置的光點與少女自身的位置重合。
小愛毫不猶豫地、將鋼鐵一般的右臂狠狠地捅進麵前的青年胸口。
銀灰色的瞳孔緊縮。
那人的身影竟然憑空消散，臉上略帶嘲諷的微笑直到最後一刻才消失。
意識到了什麽的少女想要回頭，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個能力。
嘴被人捂住。瘦小的身體被兩條看似纖細、其實異常有力的臂膀牢牢地禁錮在一個堅實的胸口。
“‘嘲諷’這種技能，在這種情況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陷阱呢。”
這是青年留在係統的“世界頻道”裏最後的話。
同防護罩也好、守護大盾也好同材質的琉璃色的透明劍刃，用慢鏡頭一般的動作輕輕地貼上了少女的咽喉。
劃破了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
切斷了韌性良好的柔軟氣管。
直直地、直直地插入少女的腦內，破壞了名為“愛”的人工智能拙劣的幻象一般的腦幹。
崩壞的風狂亂而起。處於風眼的兩個人身上卻一絲不亂。周圍的環境正在以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回複著。
天空重新晴朗。
大地重新變得堅實。
建築物憑空出現，從模糊的馬賽克變成閃亮的色斑，最後完全恢複了原來的樣子。
而那兩人站在庭院中，麵前是那個小小的噴水池。
有陽光在晶瑩的水滴上躍動舞蹈。
“是我贏了。”南輝貼在不再動了的少女的耳邊，用低沉的聲線說著。
低垂著頭、已經停止活動的少女縮在南輝懷中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發光，然後瞬間破碎。
南輝後退了兩步。
在一片耀眼的光芒和不知道從哪裏飄落出來的一地羽毛中，白衣的少女重新凝聚成型，緊密的雙眼猛然睜開，露出一雙顏色過於清淺的銀色眼眸。
那眼眸中仍然是滿帶著戲謔的神色。
“怎麽樣，這種轉場方式夠不夠唯美？這個動畫設計可是我的創意。”
小愛有些沾沾自喜的方式像是在尋求誇獎。南輝沉默了一下，他雖然有能意識到這一點的情商，但是此刻並沒有取悅這個女孩的心情，便不動聲色地無視了少女的得意洋洋。
“你在這輪遊戲裏放水放得蠻厲害的啊。”南輝沉聲說。
“啊呀，暴露了啊。”小愛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但是眼神暴露了她此刻完全沒有覺得驚訝的事實。
“畢竟如果你全力以赴的話，怎麽會被我那種程度的把戲簡簡單單地就騙住。”南輝站定，雙臂環抱在胸前。
“沒有辦法，畢竟‘大冒險’部分是你的遊戲，‘真心話’才是我的嘛。如果真的讓你在這一回合就失敗了的話，後麵的內容無法繼續下去，我會覺得相當遺憾的。現在——”
少女又輕輕地飄了過來，湊上了南輝的耳邊。
“——做好準備聽我的真心話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