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床頭櫃上的信
耳邊是機械的滴答聲。
身上好冷，似乎有什麽溫暖的東西從身體裏消失了。
就像跌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冰冷一點一點的侵入身體。
那種最原始的悲傷與恐懼就像水裏的波紋，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
這是季曉童昏迷的第三天，她已經從ICU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隻是還沒有醒來。這幾日，除了護士偶爾來看看她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來過。
她的床頭不像別的病人一樣有著別人送來的鮮花，隻一個牛皮信封被壓在一個快要爛了的蘋果下麵，顯得空曠不已。
“寶寶，寶寶！”季曉童的嘴微微動了幾下，吐出幾個生硬的詞語。她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終於是微微張開了眼睛。
她剛從昏迷中醒來，病房裏日光燈微弱的光照到她的臉上。
“我這是在哪裏？”她看著這周圍的情況，隻覺得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實。
“姑娘啊，你醒了啊？”旁邊病床陪床的老太太，看到季曉童醒了，便熱情的湊了過來。
“我，我這是怎麽了？”季曉童下意識的想動動自己的身子，可一動，全身上下就生疼。
“姑娘啊，這是醫院啊。你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這幾天，怎麽都沒見你的家人來看你呢？”這老太太看著季曉童臉色慘白的，便關切的問道。
“醫院？”腦袋也疼疼的，季曉童有種醉酒後斷片的感覺。
“孩子，我的孩子？”她突然像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雙手猛的一捧自己的肚子。
可是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哪裏還在呢？裏麵的小生命早在她從樓梯上滾下去的那一瞬間便不見了。
腦子裏有什麽斷掉的東西在這一瞬間被接了起來，那天在秦銘公司裏的一幕幕浮現在季曉童腦海裏。
那一瞬間，絕望與悲憤爬上她的臉頰。
“我的孩子！”語調在這一刻變得淒厲，淚水隨之而下。雙目也變得赤紅。
季曉童轉變的這樣快，這顯然是隔壁床那位老太太沒有預料到的，她有些驚恐的看著麵前已經有些瘋癲的女人。
“姑娘，你怎麽了？”老太太拽了拽季曉童的袖子，想安撫她的情緒。可她卻又跟玩具車沒電了一般，癱坐下來，在**一言不發，隻那表情，看著仿佛想要殺人一般狠厲。
她匆忙回到隔壁床，拉上簾子，隻留季曉童一個人呆呆的坐在**。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季曉童安靜了幾秒後忽然躁動起來，她嘴裏不斷的喊著。
“這一定不是真的，這都是假的，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的！”她臉上一會哭一會笑，嘴裏神神叨叨的。
“一定是他們把他藏起來了，我的孩子！他一定在這裏！”她一把拔掉自己手上還在輸液的針，一個翻身下了床，在身邊四處亂找著。
“孩子，媽媽在這，孩子~我在這啊！”她掀開被子，又把床挪開。她甚至連床頭櫃子的抽屜都沒有放過。
作為一個小學教師，她是多麽的喜歡孩子，可她的孩子，卻甚至來不及睜開眼看一看這個世界，便喪了命。
“寶寶，你在哪啊！”一番亂找後，季曉童蜷成一團，靠在那床頭櫃上，絕望的大哭。
其實她心裏清楚，孩子早就沒了，但她沒有辦法接受。
“吵什麽呢？這裏是醫院！”裏麵的動靜太大，已經打擾到外麵值班的護士，她麵帶慍色，走了進來。
可季曉童充耳不聞，隻沉浸在自己的悲傷裏，無法自拔。
“地上涼，你先起來。你的家屬呢？怎麽隻有你一個？他們沒過來麽？”許是看季曉童這落魄的樣子太過可憐，護士竟不忍心再責備她，而是把她拽起來，問她的情況。
“對啊，秦銘呢？我老公呢？”季曉童那失了神的眼睛眨了眨，機械的重複著護士說過的話。
“對了，姑娘，我記得當時有個人囑托過我，說如果你醒了，就讓你看那封信。”因為季曉童這邊的動靜小了下來，那邊陪床的老太太這才探過頭來，說道。
“對對對，我也記得，那個人也叮囑過我。那個人，是你丈夫吧？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他怎麽也不來陪你？”護士同樣想起那這件事。
“信？信上寫了什麽？”季曉童那丟了的魂兒終於回了過來，再聽到她們這樣說之後，一把抓起桌子上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