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的兒子活不過明年
“啪！”不知在病房外站了多久，季曉童隻覺得自己的雙腿已然麻木，就在這時，手術室上方的指示燈忽然暗了下來，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季曉童也猛地驚醒了過來，二話不說，拔腿就往病房門口跑去。
病房的門隨即打開，醫生已然取下口罩，露出了滿臉的疲倦，這場手術已經持續了整整十幾個小時，這些醫生們，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醫生，醫生，我兒子怎麽樣？他怎麽樣？”看到季康生被推出來，季曉童忙迎了上去，攔住想要離開的醫生，焦急的問道。
“手術很成功，你兒子的命算是保住了。”看著焦慮異常的季曉童，醫生停下了想要離開的步伐，回答季曉童道。
醫生的那幾個字，看起來輕飄飄的，可在季曉童聽來，那一句話，仿佛是重如千斤，聽到那幾個字，她這才敢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開口：“老天保佑，我的康生。”
“雖然命暫且是保住了，但是，能不能長久的活下去，這還是個問題。”看著季曉童長舒一口氣的樣子，醫生其實是有些不忍心說這些話的，但想了想，卻還是說了出來。
有些事情，遲早要麵對，與其等到事情發生的時候再哭泣後悔，倒不如，早早的就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麽？”如醫生所料，聽到這個消息後的季曉童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無比擔憂的問道。
“患者是先天性性髒病引發的心髒提前衰竭，雖然我們發現的比較早，並且，已經用了相應的手段，暫且恢複了你兒子心髒的功能，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兒子的心髒問題會越來越嚴重，由此會引發一係列的並發症，所以……”看著季曉童的臉色越來越凝重，醫生有些不忍的住了口。
“所以會怎麽樣？”醫生的話語忽然頓住，季曉童隻覺得自己的心跳也在這一瞬停住，心口那種堵塞感傳來，她急切的問道。
“你的兒子，可能活不過六歲。”這句話無比的沉重，尤其是對於母親來說，醫生頓了半晌，才咬著牙擠出了這句話。
“什麽！”醫生的話仿佛晴天霹靂，驟然在季曉童的世界裏炸開，季曉童隻覺得身子一軟，就往地上跌去。
“曉童！”手上拿著早飯回來的蘇之洵剛進手術室等候區的大門，便看到即將跌倒的季曉童，他一陣小跑，這才堪堪的接住了即將摔倒的季曉童。
季曉童的眼淚，在同一時間奪眶而出。
“六歲！我的康生活不過六歲？可他已經五歲了，那是不是說，他連這個今年的這個年，都撐不過去了？”季曉童似是在詢問醫生，又似是在自言自語，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著。
“我說的，是最好的情況，如果這次手術後，恢複的不好，病情再一次惡化，那他可能活不過兩個月。”醫生看著季曉童傷心欲絕的樣子，再一次說出那絕情的話，其實他也不願意，但他是醫生，他的責任就是告訴病人家屬病人真實的情況。
“什麽？兩個月？我的康生，臉這兩個月都撐不過去？”這是有一個打擊，讓季曉童隻覺得自己一下子掉進了冰窟裏，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的身子劇烈的又抖了一下，蘇之洵一個眼疾手快，再一次扶穩了她，自己也忍不住開口——
“醫生，真的就沒有解決的方法了麽？有沒有辦法，能救康生？無論是什麽辦法，無論需要多少錢，都可以的，隻要能治！一定要治好他！醫生，我求求你！”看著季曉童那副丟了魂的樣子，蘇之洵隻覺得心如刀割，忙向醫生追問起救治方案。
“嚴格意義上來說，心髒衰竭這種病，是難以治愈的。”醫生思索了一會兒，皺了皺眉頭，開口，說出的話隻讓人覺得絕望。
“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麽？”這個時候，蘇之洵隻覺得懷裏季曉童的身子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他的心也是一痛，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如果能夠找到合適的，匹配的心髒進行移植手術的話，倒是可以一試。”醫生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便轉變了那沉重的語氣。
“真的麽？隻要你匹配的心髒，我的康生就可以活下來？那我是她的媽媽，他就是我生下來的，用我的心髒！一定可以的。”醫生的話，仿佛黑暗裏的一道光，猛地照亮了季曉童的天空，她精神一震，抓住醫生的手不住的點著頭。
“這位女士，你冷靜一點，用你的心髒，這怎麽可能嘛？我們先不說配型的問題，每個人的心髒就隻有一顆，要是移植了你的心髒，你怎麽辦？”聽著季曉童的請求，醫生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我，我沒事的！隻要我兒子沒事，我死了又怎麽樣！醫生，我求求你，你把我的心髒移植給我兒子吧，隻要他能活下去，我就滿足了！我求你！”聽到那些拒絕的話語，季曉童一把抓住了醫生的袖子，不住的哀求起來。
“不，這不可能，醫院是個治病救人的地方，但絕對不會因為為了救某一個人的性命，而去抹殺另外一個生命，所以，我們真的做不了，您還是寄希望於心髒配型吧，我可以幫你聯係相關的人員。”麵對季曉童的懇求，醫生隻是再一次打破了她的夢想，再一次殘酷的否認道。
“醫生，他還隻是個孩子，我求求你了，就用我的心髒救他！求你，救救他！”季曉童幾乎就要下跪求他，雙手死死拽住醫生的袖子，不願放手。
“曉童，你冷靜些，醫生的話沒錯，醫院有醫院的製度，你先冷靜些，我們一定能夠想到辦法救康生的，康生一定不會有事的！”一直以來，季曉童都死死拉著醫生說這話，蘇之洵根本插不上嘴，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他連忙勸說道。
“你先生說的沒錯，你得好好活著，才能有機會去救活你的兒子，你得好好活著照顧他，他活的時間越長，找到合適配型的機會就越大，活下去的機會也越大。”季曉童聲聲泣血，醫生也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出言安慰著。
“是啊，曉童，你冷靜些，先放開。”蘇之洵接過話茬，也繼續勸說著，順勢，掰開了季曉童死死抓著醫生袖子的手。
袖子一被鬆開，醫生打了個招呼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冷靜，你叫我怎麽冷靜，那是我兒子啊，他就要死了，你讓我怎麽冷靜！”見醫生離開，季曉童拔腿就像追，可卻被蘇之洵緊緊的拉住了，掙脫不得，季曉童便幹脆轉過身來，對著蘇之洵大吼著。
“康生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對他的感情，不比你的淺，他出了事，我自然擔心，但作為大人，在這個關鍵時刻，我們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你這樣在這裏亂發脾氣，又哭又鬧，有什麽用，不如用你這精力好好去照顧康生，隻要有一點點的希望，我們都得抓住啊！”
看著季曉童有些癲狂的模樣，蘇之洵猛地抓牢了她的肩膀，再沒了之前的溫柔語氣，話裏，全是嚴肅，季曉童已然瀕臨崩潰，再多安撫的話都沒有用，倒不如，罵醒她，讓她看清楚現實，來的痛快。
“康生，我得去看看他！”被蘇之洵這一吼，季曉童那有些迷糊的腦袋漸漸清晰起來，她猛地點點頭，抬腿就想往季康生的病房跑，蘇之洵說的有道理，醫生說的也有道理，她的好好活著，活下來照顧康生！
“好，我陪你去！”見季曉童已然停止了哭泣，蘇之洵鬆了一口氣，便帶著她趕到了病房。
ICU重症監護病房，在得到醫生的允許後，蘇之洵和季曉童身穿著吳群格裏夫戴著口罩，走進了病房裏。
病房很大，卻隻有一張病床，季康生是那麽的瘦弱，小小的，躺在**，就像是剛出生躺在保溫箱的樣子，看起來那麽羸弱，渺小，仿佛隻要一陣風，便能把他永遠的帶離這人世。
“康生，我的兒啊！”看到兒子躺在病**，渾身插滿管子的樣子，季曉童的心就仿佛被人用槍在掃射一般，痛的厲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打濕了臉上帶著的一次性口罩。
“你看，那那麽孤單，那麽弱小，他就隻有你了，若是他醒了，你不在，他要怎麽辦。”趁著這個機會，蘇之洵再一次勸說道。
“沒了我，他該怎麽樣！可若沒了他，我該怎麽辦？”聽著蘇之洵的話，季曉童不自覺的苦笑了一下，話裏，盡是苦澀的味道。
“這……”蘇之洵沒有意料到季曉童竟會這麽回答，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回她的話。
“為什麽會這樣，我的康生，為什麽忽然發生這樣的事情，過去的五年，不都順順利利的好的很麽……”顧不上理會蘇之洵，看著**季康生，季曉童的情緒再一次崩潰。
“曉童……”蘇之洵剛想說話，但話還沒有說完，門便被人打開，ICU加護病房的護士走了進來，提醒他們已經過了探視的時間，要他們趕快離去。
雖然萬分無奈，但麵對醫院的製度，為了季康生的健康，季曉童又看了幾眼自己的兒子，不舍的離開了病房。
“嗡~嗡~”剛剛脫下無菌隔離衣，季曉童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掏出來一看，原來是季康生班主任的電話。
季曉童歎了口氣，有些疲倦的把電話舉到了耳朵邊。
“喂？季康生家長麽？季康生他現在怎麽樣了？”季曉童還沒有出聲，那邊便已經傳來了班主任夏老師關切的聲音。
“醫生說，命是暫且保住了，隻是以後，很難說的定。”季曉童的話，顯得十分的無力，她其實不願意麵對這些真相，但沒辦法，季康生隻有她，她必須要麵對和承擔他的一切。
“是這樣麽？康生媽媽，你可得挺住啊。”聽出季曉童話裏失落的情緒，夏老師友好的安慰著。
“謝謝老師，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就先掛了吧，我累了。”敷衍一樣，季曉童草草回答了老師的問題後，便想掛掉電話。
“等一下，康生媽媽，這次打電話來，主要是想告訴你，關於康生這次發病的原因，我之前去了解了一下，因為上次康生在體育課上無故失蹤後，體育老師受了責罰，於是他們的體育課的自由活動就被取消了，班上的其他的同學就有些不高興，趁著上次下課的課間，幾個人欺負了康生，所以才導致，後來康生的病房。”
季曉童剛想掛掉電話，但那邊的夏老師忽然便解釋起康生病發的原因來。
“所以呢？”在季曉童看來，這種事情，不值得特地打個電話來通知，她下意識的，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所以，這件事情，學校的責任很少，主要還是要怪上次那個闖進學校把季康生帶走的那個人，所以，就想跟你說一聲。”說著說著，夏老師的聲音忽然小了起來，語氣裏也多了幾分愧疚。
“嗬，嗬嗬，夏老師，你知道麽，康生就要死了，醫生說他活不過兩個月，你覺得你現在說這些有意思麽？是誰負責任重要，還是我兒子的命重要！”果然不出季曉童所料，夏老師專程打來的電話，果然不僅僅是為了詢問康生的情況，不過是為了推卸責任而已。
“這，我知道，季康生的情況比較嚴重，但這，這也不是我們想要發生的嘛，康生媽媽，所以……”聽出季曉童話裏的諷刺，夏老師再說話時，明顯沒有了剛才的理直氣壯。
“滾，我不想再接到你的電話。”季曉童不想再聽夏老師瞎逼逼，幹脆掛了電話，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曉童，怎麽了？”察覺到季曉童情緒的變化，蘇之洵關切道。
但季曉童沒有理他，隻是瞪大了雙眼，有些出神。
雖然剛才夏老師的話都是屁話，但季曉童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陸子安。
誠如夏老師所說的，一切都是因為陸子安！若不是他，幾個月前，季康生不會病發，就不會在體育課上失蹤，那樣他就不會被眾人排擠，不會受到欺淩！那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陸子安，陸子安，你真是個掃把星，你為什麽咬回來，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恨你！恨死了你！”季曉童沉思中，嘴裏喃喃著，在她眼裏，這一切，儼然都是陸子安的責任！
“陸子安，我們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相見！”季曉童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起來，說出的話也愈咬牙切齒，她喃喃著，坐在病房外，神色恍惚。
而與此同時，B市的陸子安在經過醫生的檢查後，已然確定了身體再無大礙，便辦了出院手續。
已然厭倦了B市的陸子安，在出院後不久，便定好了飛往S市的機票。
三日後早晨十點鍾的機票。
S市，他陸子安，即將再一次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