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

第八章

第八章

她不理會我,聳了聳眉毛,眼睛還是盯在攤開的書上。

我記得,1490年龍之號令已經被奧斯曼帝國擊垮。根據傳說,這時弗拉德·德拉庫拉已經埋在斯納戈夫湖有十四個年頭了。和那些寶石腰帶和羊皮相比,龍之號令的地圖、記錄材料或者它的秘密實在是便宜。也許它們是商人最後順手買來的,這裏的這個商人是不是一個巴爾幹旅行者,能寫拉丁文,會說一點斯拉夫語或者從拉丁文衍生的某種方言?不管他是誰,我都祝福他腳下的塵土,因為他記下了這些開支。

看到最後一條,我手裏捧著羊皮紙,不禁毛骨悚然:“龍之號令的地圖和軍事記錄,12。”在它下麵標有一個幾乎要被抹去的年份,卻烙印在我腦海裏的:1490年。

我順著他的手往那黑黝黝的群山瞧去,發現上麵有個地方,燈光微弱但平穩。旁邊沒有其他燈亮著,這說明附近沒有住人。儼然一塊大黑布上的一點亮光,高懸在那裏,但又不是在頂峰——它懸掛在城市和夜空之間。

“我想這和您沒有任何關係,”她簡明扼要地告訴我,轉過身去。“但我在準備一次旅行,盡管一時還沒確定什麽時候走。”

這是一張年輕的臉,但又好像略為顯老,眼角有點皺紋,就像我自己早晨在鏡子裏看到的一

樣,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個不知疲倦、拚命工作的人。於是我知道她一定是個研究生。在這尋求種種知識的地方,她讀的書——我又看一眼,又一次驚訝不已——是《喀爾巴阡山記的》,而她深色套頭衫袖子壓的是布蘭·斯托克的《德拉庫拉》。

我走去服務台,管理員在檢查一個抽屜。

“真的?”她說。“為什麽啊?”

“好玩?”她沒有關上書,也許她在想方設法打擊我。

文獻最前麵的英文介紹顯示裏麵沒有我要找的東西。我歎了口氣,把那些羊皮紙放回到盒子裏去,這時,最後一卷的背麵上有樣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