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學家

尾聲

於是,我便坐在這座城市一幢十九世紀的褐沙石樓的一間空調小屋裏,翻閱那些文獻。它們不僅散發出遙遠曆史的氣息,也暗示父親所作研究的緊迫性。

那天早上,在這個小小的圖書館裏另外隻有一位學者,一位意大利婦女。她先用手機低打了幾分鍾電話,然後翻開了某人的手寫日記——我盡量不探頭去看——開始讀了起來。

院長發現包裏是無比美麗的金銀珠寶:大串的綠寶石,紅寶石,沉重的金鏈和土耳其造的金胸針,還有其他物品,包括一個鑲深藍寶石的雕金十字架,十分精致。

頭幾行是中世紀德語,我已熟悉,猜得出它的意思是:“在我主紀元一四五六年,德拉庫拉幹了許多可怕而離奇的事情。”

三位修士坐在那裏,正按傳統方法抄寫手稿,一個在刻字,準備印一頁關於聖安東尼的生平。印刷機在一個角落裏。那是瓦拉幾亞的第一台印刷機,德拉庫拉自豪地撫摸它。那是一隻方方正正的大手。繕寫室裏最年長的修士站在印刷機附近的桌旁,鑿著木塊。

院長想起來,他們從前爭論過死亡。德拉庫拉在懺悔時幾次問過院長,院長既是侍奉上帝之人,那麽他是否認為每個罪人在真心懺悔後就能夠上天堂。院長特別擔心,在那最後的時刻到來時,他的恩主能否得到合乎規矩的儀式,但他不敢跟他提這個。不過,在院長溫和的堅持下,德拉庫拉接受了真正信仰的重新洗禮,以為他曾暫時皈依西方異教而懺悔。院長私下裏已經原諒了他的一切——一切。難道德拉庫拉不是畢生都在抗擊異教徒嗎?那惡魔般的蘇丹正在摧毀基督教世界的銅牆鐵壁埃不過他暗自想過,上帝是否會賜恩於這個怪人。他希望德拉庫拉不要提天堂這個話題。

“還有,我有一個要求,您記清了。我的墓碑上隻要我的畫像,不要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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