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天鵝的淚
在河的建議下，李星除了剛開賽時那次驚豔表演之外，沒有再展示自己的速度和突破能力。
下半場比賽，他練習著無球跑動戰術，通過吸引對方防守力量，為隊友創造更多機會。
時間能讓人忘記一切。
南開隊慢慢放鬆了對他的防守，從四人區域包夾，變成了雙人包夾，最後隻留下一名後衛貼身防守，另一名後衛重點協防。
南開隊的進攻終於取得了進球。第78分鍾，去年大學生聯賽的第一射手終於利用頭球建功，攻破了江勝一的十指關。
南開隊的氣勢漸漸高漲進來，馬野和5號追風少年田勝輪番衝擊，北體隊門前屢屢出現險情。
北體隊開始收縮防守。
第83分鍾，鐵漢一腳解圍，把球遠遠開到了前場。
金衛海接球後，下底傳中，田進生把球分到了李星這邊。
李星把球往前一彈，再次跟南開隊後衛比賽短跑，甩開對方，突進到左路禁區前沿。
對方補防後衛一個飛鏟把李星放倒在地。
河的出腳速度訓練和防受傷訓練有了效果。李星在對方鏟過來的時候，快速出腳把球拔到旁邊，雙腿輕輕有個跳躍，讓雙腳微微離開地麵，跟對方的右腳稍一接觸，上身向前一傾，重心一偏，立刻躺倒在地。
河很滿意的說道：“不錯。你的防受傷動作很熟練。下麵是表演時間了。偉大球員必須有奧斯卡影帝的演技。”
李星抱著自己的右腳，開始表演受傷的痛苦。他的臉色痛紅，表情猙獰，冷汗淋漓，騙得了裁判的同情。
裁判掏出黃牌警告了對方，又十分擔心的揮手叫來醫護人員。
看台上驚呼一片。即使是南開的球迷，他們也開始為李星擔心。李星的速度和能力贏得了他們喜愛，他們也不希望李星受到嚴重傷害。
北體隊醫急忙帶著幾名助手抬著擔架跑了過來。
他緊張的詢問李星：“你感覺是哪裏受了傷，傷情怎麽樣？”
“他踢到我腿骨上了，痛。”李星痛苦的捶打地麵，眼淚都流了下來。
“那還好，有護板擋著，應該沒有什麽大事。我看看。嗯，骨頭沒事。”隊醫沒有發現李星的傷有多麽嚴重，拿著止痛噴霧劑對著李星小腿一陣亂噴。
李星這才止住表演，一瘸一捌的站了起來。
“呼。”看台上的人們終於鬆了口氣。
“還能繼續比賽嗎？”隊醫連忙追問李星。
李星裝作忍痛走了幾步，堅定的點了點頭。
裁判也過來詢問情況：“怎麽樣？”
李星搖了搖頭說道：“我還能堅持。”
“好吧，發球。嘀。”裁判開始命令雙方準備開出任意球。
隊醫退回到休息區，江誌有些擔心的問道：“他沒事兒吧？”
“應該沒事兒。踢在腿骨護板上，骨頭沒斷，但應該十分疼。”
“那就好。張成，你準備一下，等任意球踢完把他換下來。”江誌擔心李星再次受傷，做好了換人的準備。
李星的表演同樣騙到了武廣生和高澤瑞夫婦。他們擔心的站起身來。古若蘭更是緊張的險些暈倒，恨不得衝進賽場。直到李星站起身來，踉蹌著走了幾步，他們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
汪紫涵和夏燕緊張的望著場上，心疼的關注著李星。
李星沒有在意這些，他和金衛海一起站到了球前。
“我來吧。”金衛海也以為李星確實受了傷。
“我來。我的成功率在五成左右。”李星輕輕搖了搖頭。
“別勉強。”
“放心吧。我身體沒那麽脆弱。”
“嘀。”裁判看到雙方就位，吹哨通知開球。
李星慢慢跑向足球。
河不斷提供著各項參數，並建議道：“打外腳背，左側旋。用全力，要保證球速在120公裏以上，轉速三級。”
“明白。”李星突然加速，一腳把球開出。
足球緊貼地麵從人牆左側繞過，直奔球門左上角。
足球線路低於人牆，對方守門員看到球飛過人牆的時候，所有反應都來不及了。他身體稍稍作了個撲球動作，球已經落入了球網。
“噢。”看台上再次響起一片驚呼。
李星淡然的走向場邊，他看到了換人的指示牌。
北體隊員們微笑著走過來，紛紛安慰了他幾句。
李星下場之後，衝著古若蘭的位置，表演了他的舉重動作。
江誌走過來，貼近他耳邊說道：“好小子，連我都騙過了。繼續，去隊醫那裏坐著吧。”
“真的很痛的。”李星輕聲說道。
“好吧。真的痛。滾過去吧。”江誌嗬嗬一笑，輕輕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比賽再無懸念，雖然在比賽結束前馬野再入一球，但最終北體隊客場三比二戰勝了對手，全取三分。
後天北體隊將在主場迎戰遼寧大學隊。為了避免球員過於疲勞，北體隊在南開大學旁邊租了賓館，讓球員在天津休息一晚，明天返回京城。
大學生球隊經費都不富裕，隊員們兩個人一個標間。李星把要求與他同住的王飛虎踢到一邊，選擇跟鐵漢一個房間。
李星知道鐵漢是個閑不住的人，是一個不喜歡八卦、不喜歡打探別人隱私的人。
果然，回到房間，簡單洗漱之後，鐵漢就出門去找張木果等人打牌了。李星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他拿出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叮。叮。叮。”通訊軟件消息提示音不斷。
李星先給母親回了個電話，避免她擔心。
陪母親絮絮叨叨聊了半小時，李星這才掛斷電話，跟河報怨道：“我有個粘人的母親。”
河不屑一顧的說道：“我知道你喜歡聽母親絮叨。我也知道你為什麽急著掛斷電話。情感複雜的地球人。你要小心，複雜的情感，紊亂的荷爾蒙，曾經毀掉了不少偉大球員。”
“去待機休息吧，注定單身的機器人。”李星毫不在意的結束了與河的交談。
李星拿著手機，看著夏燕和汪紫涵的短消息，一時不知應該先回複誰。
河再次現身。
“滾開。去待機。”李星惱火的命令道。
河把話憋了回去，憤怒的伸了伸中指，慢慢隱身。
“我欠她一個解釋。”李星依然猶豫再三，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汪紫涵。
“星。你的傷沒事吧。”汪紫涵一個人坐在學校公園的角落裏。她一直在等李星的電話，等待他遲來幾個月的解釋。
“我沒事。我是裝作受傷的。”李星感覺自己的心在融化，感覺全身的力量在流失，他慢慢躺在了沙發上。
“嗬嗬。我就知道是這樣。你如果真受了傷，一定會揍那家夥一拳的。你是個不肯吃虧的人。”知道心愛的人就在身邊不遠的地方，汪紫涵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
李星聽著話筒中傳來的甜美笑聲，感覺自己的體重減輕了不少。
兩個人沉默了片刻。汪紫涵打破沉寂，輕聲問道：“你父親？真的？”
“是的。”
“對不起。我。”
“沒關係。已經過去了。人死萬事空，他不會在意活著的人如何看他。”李星傷感的說道。他對父親的死，始終是有些抱怨的。
汪紫涵想了想，終於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麽沒有來找我？你為什麽改了高考誌願？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汪紫涵的眼淚流了下來。
李星心中一痛，沒有回答。
李星在很小的時候就在父親的誤導下，樹立了遠大的誌向：要捧起大力神杯。
這個理想雖然不太實現，但他的父親一直在不斷提醒著他。
每當他們父子受到嘲笑，受到挫折，他的父親就會用這個遠大的目標來激勵李星。
他告訴李星，現在所有的一切苦難都是上天的考驗，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經曆上天無數次的考驗，經過父親不斷進行阿Q式的催眠，不服輸的信念早已深深根植在李星的性格當中。
他是一個驕傲的少年。
高考之後，汪紫涵父親曾經找到李星，問了他幾個十分簡單的問題。
“紫涵現在每天的日常花銷需要十萬，你拿什麽來養我的女兒？”
“你願意紫涵放棄當居裏夫人的夢想，跟你四處漂泊嗎？”
“你願意別人說你是吃軟飯的人嗎？”
“我有上百億家產，十餘家公司，卻隻有這麽一個女兒。你會放棄足球，幫紫涵接手我的生意嗎？”
“如果你不能，我準備把紫涵送出國。”
李星不願意，他隻能答應她的父親，中斷跟她的所有聯係。
李星的沉默讓汪紫涵更加委屈。
她為了李星來到了天津，為了李星跟父親吵鬧了一個假期。
“你沒有一個解釋嗎？把我丟到天津，你卻去了京城。”汪紫涵氣惱的說道。
李星沒有回答。他為了能和汪紫涵考進同一所學校而拚命學習，終於在高考時考到了很高的分數。但在汪紫涵父親找過他之後，他在報名截止前最後十分鍾更改了誌願。
他確實沒有想過再聯係汪紫涵。她父親說的對，他和她根本不合適。他不能那樣自私，把天鵝拴在自己的蛤蟆窩裏。
汪紫涵擦了擦眼淚，激動的說道：“我不怨你，我不想跟你吵。我想你了，你在哪裏？”
李星猶豫的說道：“我的意思你應該明白，我們不合適，我們分手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他痛苦的掛斷了電話，關了機，扔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