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意外的消息
李星自己打車離開了福利學校。在返回生物研究所的路上，他悄悄關閉了手機。
父親的突然離世，讓他更加珍惜和母親在一起的機會。
子欲養而親不在，不要等到將來後悔。高澤瑞勸說他的那句話，一直回響在耳邊。
李星企盼著奇跡的發生，但不敢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虛無飄渺的運氣之上。他決心在這最後一個月的時間裏，寸步不離母親的身邊。
李星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係，絲毫不知道，武廣生正在為他爭取著參加國青隊的機會。
武廣生連續找了足協主席陶景原三次，很有一些不達目的決不甘休的意味。
陶景原前年剛剛上任，主張全麵學習日本，改革中超聯賽日益貴族化的比賽機製，推行平民足球。其中，把足球列入高考體育科目，全力扶持業餘足球聯賽等改革舉措就是陶景原當選足協主席後全力推行的。
武廣生主掌國青隊，也是陶景原力排眾議，力壓各界反對，強行任命的。
這一天，武廣生第四次無約而至，找到陶景原。
陶景原無奈的說道：“你還是為了那個李星來的吧？事不過三。我覺得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沒有可能的。我們不需要再討論這件事情。”
武廣生嚴肅的點了點頭：“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建議。我把李星參加過的所有比賽進行了數據分析。這是結果。請你抽出幾分鍾時間認真看一看。”
陶景原搖頭說道：“你我都清楚，大學生聯賽的對抗強度不夠，並不能真實反映球員的技戰術水平。各大學的足球隊水平差異很大，球員之間水平差距也很大。在大學生聯賽中表現優異，但到了職業聯賽中表現平平的例子太多了。”
武廣生耐心的說道：“可數據騙不了人。李星在比賽中的百米衝刺速度最高達到9.?97秒。平均帶球速度達到百米十一秒。平均每場跑動距離將近20公裏。任意球破門得分率高達百分之六十七。傳球精確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二。射門平均球速高達120。場均搶斷4次，助攻2次，射門6次，進球2個。場均失誤為零，失球率隻有百分之二十。”
陶景原接過武廣生遞過的數據掃了幾眼，搖頭說道：“就算我相信你的統計數據，相信李星的能力，但是世青賽亞洲預選賽還有兩個月就開賽了。球員大名單早已公布，沒有辦法更改的。”
武廣生有些惱火的說道：“你覺得我們這次有把握出線嗎？反正我是沒有任何把握，除非把李星列入大名單。”
陶景原也很生氣的喊道：“這次世青賽你必須贏下來。這關係到國家隊主教練的人選問題。至於那個李星。對不起，我幫不了你。我隻能同意他進大學生集訓隊。如果他在世界大學生運動會上依然有你說的這種表現，我可以破例招他進國家隊。如果他沒有你說的這種表現，這件事情就此打住。這是我最後的答複。是最後的答複，明白嗎？”
“你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記住我的話，你會後悔的。”武廣生憤怒的喊叫了三聲，摔門而出。
武廣生怒氣衝衝的走到足協辦公樓下，一腳把慢慢悠悠的自動開合玻璃門踢的粉碎。武廣生怒氣稍平，在樓前接待員的驚叫聲中，頂著一頭玻璃碎片，快步離開了足協大樓。
坐上自己的汽車，武廣生心有不甘的掏出電話，猶豫片刻，撥打了出去。
“廣生。我請你幫忙那件事情有結果了嗎？”電話中傳來一陣粵語的聲音。
武廣生有些惱火的說道：“是的。我幫你找到了一位天才球員。但他沒有時間幫你去踢那場跟日本的友誼賽。他有時間踢世青賽。我們的隊員名單已經公布，足協不打算更改，便宜你小子了。”
“嗬嗬。有他的比賽數據嗎？”
“我這就發給你。但你要保密。我不想讓任何球探知道這些數據。”
“嗬嗬。你這是在欲擒故縱嗎？”
“不。你看到數據就明白了。他是我們實現夢想的唯一希望。我擔心，他會重蹈我的覆轍。”
“真的？把數據傳給我。”
武廣生掛斷電話，歎息一聲，把李星的比賽統計數據傳給了對方。
武廣生的電話是打給香港足球隊教練方強的。他和方強曾經是中國國青隊的隊友。他們那一界國青隊被國人寄予厚望，被稱為超鑽石一代。可因為武廣生父親私改國籍，以及其他一些原因，他們沒有能譜寫輝煌，沒有能改變中國足球的低迷態勢。
方強的電話很快回複了過來。
武廣生輕笑一聲，接通了電話。
“你在開玩笑？你發錯數據了吧。這，這不可能。你他媽的開什麽玩笑？”
武廣生把電話遠遠拿開，擔心方強的叫喊振聾自己的耳朵。
“騙你是孫子。有他在，保你能打進世青賽決賽圈，保你能進世界杯。”武廣生不情不願的說道。
“不可能。足協那幫人是瞎子嗎？是傻子嗎？你會這麽好心？把一個絕頂天才丟給我？”
武廣生一下子就被激怒了，他對著電話怒喊道：“足協那幫孫子就他媽的眼瞎，就他媽的發傻。幹你娘。如果不是擔心耽誤了李星，我他媽才不會讓給你。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等我。我現在就過去。他是我的人了。不許你再把這些數據給別人看。”方強興奮的喊叫一番，迅速掛斷了電話。
武廣生微笑著啟動汽車，同時撥通了高澤瑞的電話。
“澤瑞。若蘭的病情怎麽樣了？”武廣生一邊開車一邊使用藍牙通話。
“你等會兒。”電話那邊，高澤瑞悄悄走出病房。
過了片刻，高澤瑞的聲音才從電話中傳來。
“你好廣生。哎。若蘭的病又加重了。我們全家人都陪在她身邊。”
武廣生十分同情的說道：“是嗎？怎麽會這樣？不是說準備做器官移植嗎？”
“是的。下個月會做手術。你怎麽樣？國家隊主教練定下來了？”
“沒有。我找你是為了李星的事情。我把他的數據傳給了香港足球隊的教練，方強。”
高澤瑞輕歎一聲說道：“李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香港的。謝謝你的好意了。”
“不是日本友誼賽的事情。足協拒絕李星加入國青隊，我打算讓李星加入香港隊。這樣他有機會參加世青賽和世界杯的亞洲區預選賽。”
高澤瑞苦笑著說道：“謝謝。我會轉告李星的。但他現在不會離開上海。”
“我明白。過兩天我和方強一起去上海看望一下若蘭。”
“謝謝。再見。”高澤瑞掛斷了電話。
武廣生摘掉藍牙耳機，搖著頭自言自語道：“一切都逃不開命運的捉弄啊。李星現在這種情況，足協就是答應讓他進國青隊，也不會容忍他留在上海，不參加集訓的。”
高澤瑞收起電話走進病房。他把武廣生剛才提供的消息告訴了李星。
李星沒有任何喜色，隻是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坐在輪椅上的古若蘭微笑著對李星說道：“星兒。好男兒誌在四方。父死子以繼，孝之大焉。我可不希望我的兒子守在我的墳前哭哭啼啼。答應我，把大力神杯給我捧回來。”
“媽。你胡說什麽呢？”李星心中一痛，險些流下淚來。
古若蘭拉著李星的手說道：“你們都是孝順的好孩子。娘知足。你是哥哥，要給天兒、雪兒做個樣子。娘不想你們為我傷心，不想你們因為我耽誤了前程。你們活得精彩，活得開心，我走的才安心。”
“媽。你不會死，你會好起來的。”李星流著淚撲在了古若蘭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