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尽心里发苦,继续装傻充楞,“什么怕他?我为什么会怕他?”
薄朔寒薄唇一抿,手指轻轻拔弄了一下他的睫毛,“又在说谎了。”
程尽:“……”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是顾清,不过我不是怕他。我……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薄朔寒凝视了程尽一会,见他心虚地低下头,决定放他一马。
“他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薄家和程家没什么交情,和顾家的交情同样不深,顾清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家宴的场合上。
程尽胡乱点下了头,假装吃东西,心脏却一直怦怦乱跳。
顾清是顾隽的弟弟,原主和顾隽谈恋爱,两人曾经见过多次。
他是顾隽同父异母的弟弟,剑桥大学毕业,能力不错,为人和善。在顾家,他是顾隽最有力的争夺者。
但这都不重点,重点是,顾清根本就是这本书里的最大反派!
在后期,顾家的家产之争越来越白热化。顾隽做为本文男主,有程意的男主光环护着,不论做什么事都无往不利。
顾清根本争不过他,再加两人的父亲顾闻阳,越来越偏向顾隽,他受不了这个刺激,逐渐黑化。
顾清黑化也就算了,但偏偏他还腹黑,直接将原主拉到他的阵营。
原主原来虽然作死,但都小打小闹,直到他和顾清结成了同盟,直接走上了送死的道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直都在避免和顾清见面。没成想,竟然会在这里撞上。
不过也没关系,他又不打算再继续作死,顾清再拉他当同盟的时候,大不了拒绝他就行。
这么一想,程尽终于安心下来,拿起杯子放到嘴边,打算喝口水,压压他被惊坏的魂。
薄朔寒伸手将杯子从程尽手里拿过来,见他茫然地望着自己,挑眉道:“在想什么?水杯里没水了都没发现。”
程尽:“……”
他明明记得刚才是满的?!
薄朔寒给杯子里倒满水,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口后,交还给程尽。
安晴看到薄朔寒的动作,表情一怔。
儿……儿子不是最讨厌和别人共用餐具吗?怎么用尽尽的杯子,用得这么顺手?
程尽没有觉察到安晴异样的眼神,喝了一大口,问薄朔寒:“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共餐吗?一会怎么办?”
薄朔寒摇头道:“不饿,等回去再吃。”
他说着,飞快地看了一眼怔怔地望着他们的安晴。
安晴慌乱地收回目光,心里开始不停地打鼓。
怎么回事?
寒儿和尽尽……他们两个,怎么会这么亲密?就……就好情侣一样。
一……一定是她误会了!
一定是!
肯定是因为寒儿难得碰到一个不会让他犯病的人,举止间才会亲密了些,一定是这样!
生日已经唱完,佣人将蛋糕切好后,一盘盘分到每个人手上。
薄朔寒不爱吃甜食,更讨厌这种说不定被人碰过的东西,放在手边动也没动。
程尽已经吃完了一块,看到后,舔着唇角的奶油,问他,“你不吃吗?”
薄朔寒转眸看向小狐狸,见他鼻尖沾着奶油,傻乎乎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笑意,“想吃?”
程尽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甜甜的蛋糕谁不爱?!”
薄朔寒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擦掉上面的奶油,在他渴望的目光中,将蛋糕推到一边,“先吃饭,吃完再给你。”
小狐狸的胃不大,两块蛋糕入肚,绝对不会再吃饭。
程尽:“……”
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分完蛋糕,佣人开始上菜。菜色有荤有素,味道都很不错。
喝到最后一道汤的时候,程尽眼睛一亮,惊喜道:“这……这汤怎么像是锦食园的?”
“程少的嘴真厉害,竟然尝了出来。”
身后传来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
程尽回过头,看见宁然,眼睛欻地一下,亮成了灯泡,“宁老板,这汤是你做的吗?”
这些天他又是遇险,又是出国,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锦食园的菜,简直想得不行。
宁然点头,笑着道:“献丑了。”
程尽狂吹彩虹屁,“这哪叫献丑啊。你这汤的滋味简直鲜上天,喝一口都要变神仙。”
宁然一笑,对薄朔寒他们打招呼,“薄少,伯母,伯父,好久不见。”
薄朔寒微微点头。
薄荣霍严肃的面孔也变得和蔼,“小然,好久不见。”
安晴站起拉住宁然,慈爱地笑着道:“然然,你伯父旁边还有一个位置,快坐下一起吃点。你好久不来家里,伯母都想你了。”
见状,程尽对宁然的身份不由好奇起来。
他之前以为宁然只是锦食园的老板,和薄朔寒最多有点交情。但从安晴和薄荣霍对他的态度上来看,应该不止如此。
宁然摇头,清俊的面孔上挂着笑,“不了,我吃过了,有事还要回店里。伯母伯父有空来店里,我做饭给你们吃。”
又聊了一会,安晴依依不舍地放开宁然的手,等他离开后,看着姿态显得十分亲密的薄朔寒和程尽两人,鬼差神使道:“说起来,然然和寒儿其实是有婚约的。”
程尽陡然一愣,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难受得厉害,连碗里汤都觉得不香了。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去锦食园吃饭那次,周骁那句似是而非的话。
‘宁老板自酿的青梅酒千金难求,也就朔寒有面子,能白得一壶。……'
当时他就模模糊糊地觉得不对劲,却并没深想,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
可……和宁然有婚约的事,他为什么从来没听薄朔寒提过。
薄朔寒看到程尽放下了勺子,微微挑眉,“怎么?刚刚不是还说汤好喝吗?”
程尽哼哼道:“饱了。”
谁能在听到自己的男友和别人有婚约时,还能吃得下饭?又不是猪八戒转世,除了吃,就没别的爱好。
薄朔寒唇角微勾,看着明显生气的小狐狸,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和宁然没有婚约,只是普通关系。”
程尽相信薄朔寒,既然他说没有婚约肯定就没有婚约。胸口闷着的那口气,突然就松了。
他假装吃饭,掩去唇角的笑容,哼哼道:“给我解释干什么?我又不在意。”
薄朔寒深深看了程尽一眼,对安晴道:“以后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听到,你也不要再提。”
安晴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突然蹦出那样一句话,见薄朔寒明显不悦,瞬间底气不足,“我……我又没有说错,你凶什么嘛。”
她是他妈,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这么喝斥她,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薄荣霍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抚道:“好了,小寒又没说错,本来就是上一辈随口的玩笑,早就不作数。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你让小然怎么做人。”
安晴不高兴地嘟嘴,“那当初是有嘛。不过见他俩都是男生,才作了罢嘛。”
程尽听见这话,不由看了安晴一眼,心里有点打突。
他再神经大条,也不会听不出安晴的弦外之音。
她的意思明显是不希望薄朔寒找个男人过日子。
她是看出来什么,所以在暗示他吗?
薄朔寒不动声色地抓住程尽的手,放在腿上,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淡淡地道:“如果我喜欢他,是男人我也会娶。”
安晴倒吸一口气,眼睛微微睁大,“寒……寒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在的社会确实有娶男人当妻子的,可是……可是那都是个别,寒儿……寒儿怎么能和他们一样。
薄荣霍不赞同地看了薄朔寒一眼,对安晴道:“好了,寒儿只是随便说说。快吃饭吧,再说下去,要让别人看笑话了。”
安晴只得收了声。
宴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薄荣霍要去看伤,打算和安晴先走。
安晴问薄朔寒,“寒儿,你走吗?”
儿子工作忙,又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和别人接触,平常很少和她见面。难得见一次,她就想和他多呆一会。
薄朔寒还没说话,薄荣霍就对安晴道:“寒儿就算走,也不能和我们一起,你别问了。”
安晴不高兴地嘟嘴,又笑着对程尽道:“尽尽,那麻烦你帮伯母多照顾寒儿。”
她怀疑程尽和薄朔寒的关系并不仅仅只是朋友,但对程尽的感官并不差,何况他还是唯一能碰触薄朔寒的人。
程尽笑眯眯地点头,“好的,伯父伯母再见。”
没过一会,大厅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程尽看到顾清也走了,薄老太太被薄荣耀扶着,也上了楼。
管家陈伯指挥着佣人收拾残局,见薄朔寒和程尽还在,几不可闻地愣了一下,走过去,恭敬地道:“小少爷,是还有什么事吗?”
自从老爷去世,小少爷便很少来老宅。哪怕来了,呆不了一会,就会走。
上次小少爷出了车祸,老夫人被他下禁令,关在老宅不得出去后,这是他第一次来。
薄朔寒表情淡漠地点了下头,道:“我想去爷爷的书房一趟,钥匙在陈伯你手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