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程尽再也等不下去,带着人率先往楼上走。白练随后,带人去了后院。
薄老太太坐着没动。
薄荣耀跳着脚要拦他们,被周骁带的人拦住了。
二楼的房间不多,书房主卧加一起,总共六间屋子。
因为十多年没有翻新的原因,就算再怎么打扫,看起来依旧十分陈旧,灯光也显得昏暗。
程尽让人一间间打开,仔细搜。
搜到书房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里面整齐干净,并没有被人乱翻过的痕迹。
很快,二楼已经搜完了,保镖回话说,什么也没发现。
程尽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眼眸里盛满焦灼,“去三楼。”
他不担心薄老太太将金主大人关起来,反正老宅就这样大,用心翻,总能把人找到。
他只担心薄老太太把人进行了转移,这样的话,只怕翻了天,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早知道当时他就跟着金主大人,哪怕金主大人再反对也不松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当初他失踪时,金主大人和他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吧。
一样的焦灼,一样的心急如焚,一样的悔不当初。
三楼的布局和二楼一样,同样是六间屋子,只有角落的位置少了一个露台。
保镖又开始一间间找。
程尽跟在他们身后,等他们搜完后,再进去仔仔细细看一遍,担心有遗漏。
可哪怕搜得再仔细,依旧一无所获,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间。
保镖用手拧了拧门锁,恭敬地道:“程少,锁了。”
程尽心头一跳,连忙走过去,尝试着拧了一下。
黑色的门锁纹丝不动,显然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程尽漂亮的眼眸一眯,寒声道:“踹开。”
保镖正要动作,突然,里面响起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来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程尽微微拧起了眉,还没想明白,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陈伯苍老的面庞出现在门后,看到程尽,惊讶道:“程少,怎么是你?”
程尽深吸一口气,“陈伯,我找朔寒,他在里面吗?”
陈伯看了看跟在程尽后面的人,将位置让开,“小少爷在里面,程少进来吧。”
程尽眼睛猛地一亮,来不及多想,疾步走了进去。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再加上摆设陈旧的原因,越发显得昏暗。
正中间的大**躺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眉深目阔,线条凌厉,英俊得不像话。
不是薄朔寒,又是谁。
他眼睛紧紧闭着,显然正在熟睡。只是看起来像是睡得不太安稳,因为他的眉心使劲地拧着,眼珠在薄薄地眼皮下时不时转动。
程尽走过去,下意识用手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气,紧绷的后背立马变得放松。
他转过身,警惕地望着陈伯,“他怎么了?陈伯你为什么又在这里?”
保镖立刻上前,将陈伯围了起来。
陈伯苦笑道:“程少,你误会了。”
程尽并没有放松警惕,平静地道:“这话怎么说?”
陈伯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程尽不会相信自己,开口道:“小少爷下午来找老夫人要书房的钥匙,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犯了病,老夫人就让我把他抬回房间休息。”
程尽闻言,对着陈伯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了,对不起,陈伯。”
陈伯摆摆手,苦笑道:“我知道程少肯定不相信我,因为我的话听起来全是漏洞。但小少爷如何犯的病,我的确不知情。”
小少爷上楼之后,老夫人让他去花房里帮她采点花过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少爷已经晕了过去。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但他也知道,左右和老夫人脱不了关系。
程尽没接话,只道:“他睡了多久?”
他当然不相信陈伯,就上面两段解释全是漏洞,让他怎么相信。
别的不说,就金主大人突然犯病这一条,就充满了疑点。还有,金主大人来的时候可是带了保镖的,现在一个人都没见。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并不重要,等金主大人醒了再说也不迟。
陈伯回道:“睡了一晚上。”说到这里,他又补了一句,“已经让医生来看过,没什么大碍。”
程尽道了声谢,吩咐保镖去楼下,把周骁叫过来。
很快,周骁和薄荣霍就走了进来,看见薄朔寒躺在**,皆脸色微变。
程尽怕他们误会,赶紧解释道:“人没事,陈伯说睡着了。”
陈伯叫了声二少,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薄荣霍表情微沉,眼睛里闪过厉光,吩咐道:“你先下去吧。”
陈伯点头,叹息着出了门。
等陈伯一走,程尽让保镖出去在外面守着,皱眉对周骁道:“你赶紧看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么吵,他怎么还不醒!”
薄朔寒可不是这么不惊醒的人,平常在**,他翻个身,他都能睁一下眼。
刚才房间那么吵,他却一直没反应,显然不正常。
周骁沉着脸点了点头,刚走过去,就见**的人眼皮颤了颤,睁开眼睛。
看见周骁,他微微抿唇,沉声道:“你怎么在这?”
周骁松了一口气,勾着唇角,戏谑道:“当然是陪骑士来救公主了。”
薄荣霍上下打量了薄朔寒一圈,见他神智清醒,不像受伤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尽也目光急切地看着薄朔寒。
薄朔寒看见薄荣霍,微微一愣,冷眸在房间扫了一圈,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脸色陡然一沉,“不小心着了道。”
他从书房查完资料往外走,碰到一个女佣,对方故意撞了上来,他想躲,没有躲开。
程尽焦急道:“那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
薄朔寒掀开被子,从**走下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
程尽吓得心脏差点停摆,连忙扶住他,小脸微白,“怎么了?”
薄朔寒揉了揉抽痛的额头,黑眸阴鸷冰冷,“没事。先离开这里再说。”
薄荣霍见薄朔寒明显不舒服,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周骁皱眉道:“对方下了药?”
他看薄朔寒四肢无力,走路不稳,再联想刚刚昏迷不醒的模样,明显是被打了麻醉,或者其他的药物。
“被打了一针。”薄朔寒说完,抓住程尽的手,感觉他回握了自己一下,冷眸有一瞬间的缓和。
他低头,见程尽满眼担忧,缓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程尽眨巴眼,“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你真是太笨了,这么简单就着了道。”
薄朔寒用手指戳了戳他嘟起来的嘴,“下次不会了。”
程尽下意识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薄荣霍,脸颊微微发烫。
周骁不满地道:“别秀恩爱,别虐狗。”
程尽:“……”
薄朔寒明显走路不稳,程尽担心地扶着他。
一行人下了楼。
白练带着人在下面等着,同时看着薄老太太和薄荣耀。
看见薄朔寒安然无恙,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气,“薄总,您没事吧?”
周骁走过去,手臂搭到白练肩上,低头和他咬耳朵,“没事,被下了药。你英明神武的老板着了道。”
白练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横了他一眼,道:“正经点。”
薄朔寒对白练点了下头,声音低沉磁性,“没事。”
他说完,看向薄老太太,“奶奶,我带来的人呢?”
薄老太太抬眼,视线在薄朔寒和程尽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秒,语气波澜不惊,“你的人我怎么知道?”
薄朔寒冷眸沉了沉,“奶奶是想让我搜宅吗?”
他并不是不想追究这件事,只是知道追究也没有用,老太太既然敢下手,就说明做好了万全之策。
何况他没有受伤,老太太也没有扣着他。就算叫警察过来,一句他犯了病就能把事情推托掉。
但如果老太太扣着他的人那就不一样,他完全可以用非法囚禁的名义和她算帐。
薄老太太和薄朔寒对视了一会,偏头吩咐薄荣耀,“去把他的人放了。”
薄荣耀明显不情愿,被薄老太太瞪了一眼后,才起身朝后院走去。
程尽以为薄老太太还会和他们僵持一会,见她这么快妥协,不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等带来的保镖被放回来后,薄朔寒抬眸,冷冷地对薄老太太道:“已经晚了,我就不打扰奶奶休息,先回去了。”
薄老太太垂眸不语,只一颗颗地转动着佛珠。
薄朔寒黑眸一眯,带着程尽,大步往外走。
一直走到老宅门口,他沉声对周骁道:“先去医院。”
*
看着薄朔寒一行人离开,薄荣耀小心地问薄老太太,“妈,你这么轻易把他放了,不会让他看出来什么吧?那小子可精得很。”
薄老太太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看出来,他也没有办法。这一次是他输了。”
薄荣耀喜笑颜开,对着薄老太太竖了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那小子根本斗不过您。”
薄老太太睇了他一眼,“不要拍马屁,我问你,那个佣人处理干净了吗?”
薄荣耀点头:“干净了,绝不会有人发现。”
后院的海里一扔,别说是人,就是鬼也爬不上来。
薄老太太十分满意,又道:“你先去把陈管家叫下来,我问他点事情。”
“我爸留下的那堆资料怎么办?”
“留着吧,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薄荣耀说了声是,然后得意洋洋地道:“真想不到那小子当年因为被绑架,竟然得了精神病,怪不得当年他的病情被曝光后,我爸那么爽快地把他赶出了国。”
见薄老太太脸色骤冷,他往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瞧我笨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妈,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叫老陈。”
薄老太太叫住他,“等下。”她说完,停了一会,“明天,你约一下顾闻阳,让他想个办法,把程家那个小子弄出来,绑了吧。”
薄荣耀一愣,“妈,你打算干什么?”
薄老太太冷冷盯了薄荣耀一眼,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