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朔寒见程尽这么急迫,微微拧了拧眉,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人。
半个小时后,司机打电话,已经到了楼下。
东西已经让保镖收拾好了,出院手续有助理办理,薄朔寒打横抱起程尽,乘坐VIP电梯,直接下了楼。
最近经常被薄朔寒抱来抱去,程尽已经习惯,身体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司机就等在楼上,帮两人拉开车门,“薄总,程少,请上车。”
程尽对他笑着道了声谢。
薄朔寒小心翼翼地将程尽放进车里,随即也跟着坐到了他的旁边。
“开车。”
林肯平稳的驶出了医院,不到二十分钟,就停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薄朔寒长臂一伸,又把程尽抱了出来。
程尽挣了挣身子,“你别总抱来抱去的,让我自己走一走试试。”
经过几天的复健,他的腿部已经有了力量,可以勉强走上几步。
而且医生也说过,多运动对他的复健有帮助。
薄朔寒脚步一停,低头看了程尽一眼,犹豫了两秒钟,将他放了下来,然后将保镖递过来的拐杖交给他,扶住他慢慢往前走。
这里不像医院的复健室,地面铺着用来缓冲的地垫,而是实打实的水泥地,走起来还点费劲。
程尽刚开始用拐杖,还没有掌握技巧,走了两三步就有点喘。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旁边关切地望着他,眉间带着担忧的薄朔寒,他忍不住一笑,“突然觉得我们很像七八十岁的小老头。”
一个拄着一个扶着,就差一头雪白的银发。
就是不知道真的到七老八十,他和金主大人会是什么样。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时候的金主大人肯定还是人群里最帅的老头,一出门就能接收一大波老太太媚眼的那种。
薄朔寒眉间漾起淡淡的暖,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角亲了亲,“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程尽笑着点头,眉眼生辉,好似骄阳,“好,我们一起变老。”
两人乘电梯上了楼,回到了公寓。
已经近两个月没有回这里,程尽看着熟悉的环境,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佣人十分殷勤地拿来毛巾和热茶,又把点心和果盘摆到程尽面前的茶几上。
茶是刚刚泡的,冒着袅袅热气,果盘里面五彩缤纷,什么样的水果都有,点心则是厨师刚刚做的蛋黄酥。
程尽捏着蛋黄酥咬了一口,喂到薄朔寒嘴边,“尝尝,特别好吃。”
薄朔寒不爱吃甜食,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眉毛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蛋黄酥是咸甜口味,喜欢的人会觉得特别好吃,不喜欢的人就会特别反感。
薄朔寒恰恰是最不喜欢的那类人。
程尽见薄朔寒的眉心拧得几乎快夹死苍蝇,无语地道:“有那么难吃吗?”
薄朔寒狠狠灌了一大口水,把那股奇怪的味道冲淡,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评价。
“难吃!”
程尽的反应是把剩下了一小半蛋黄酥塞进嘴里,一脸陶醉,“好吃。”
薄朔寒眸里划过一抹笑,捏了捏程尽白嫩的耳垂,“少吃点,马上开饭。”
正说着,门铃被人按响了。
佣人打开门,周骁单手插兜,转着钥匙扣,调儿郎当地走进来。
“老大,小可爱,中午好啊。”
他说着,一屁股坐到单人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捻了块点心放进嘴里。
薄朔寒眼皮一抬,“我记得我和你约了下午?”
在和程尽商量过后,他就和周骁通了电话,和他约好下午三点。
程尽倒了杯茶,递给周骁,“你不会来蹭饭的吧?”
周骁邪魅一笑,“还是小可爱懂我。你家厨子手艺那么好,不吃一顿,让我感觉人生充满了遗憾。”
薄朔寒淡淡暼了他一眼。
周骁叉了颗草莓放进嘴里,啧了一声,“老大你真是开不起玩笑!这不是小可爱出院嘛,做为朋友,我当然要为他庆祝庆祝,所以才特地推了工作,来和你们一起吃饭。”
程尽将信将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骁翻白眼,“要不然我哪来的美国时间,跑来这里蹭饭?”
程尽大为感动,手一挥,吩咐佣人再让厨师加两个肘子,做为对周骁的谢礼。
因为临时加菜,午饭就晚了些。吃完,已经下午两点。
三人休息了一会,薄朔寒打横抱着程尽,带着周骁,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这间书房宽敞又明亮,阳光从敞开的落地窗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轻风吹过,白纱窗帘微微拂动。
书房的正中间铺着一张柔软的地毯,上面放着一张白色的圆形小几以及两张布艺沙发,沙发脚边上扔了两个抱枕。
这些东西本来是没有的,是程尽住进来后,薄朔寒特地置办的。因为这样的话,他办公时,程尽就可以窝在沙发里看书,或者看电影,他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周骁左右打量了一圈,“虽然比不上我的诊疗室,不过环境也不错,做心理治疗室也可以。”
薄朔寒把程尽放到沙发上,吩咐佣人再去搬张沙发上来。
三人围着圆几坐定。
佣人敲门进来,将托盘上的饮品轻手轻脚地放下后,又退了出去。
程尽有点紧张,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这里真的可以?”
薄朔寒牵着程尽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周骁。
周骁双手交叉,姿态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淡笑,“小可爱,在哪里做催眠治疗并不是必要条件,重要的是,老大在这个环境里能不能放松自己。”
他说着,用下巴点了点薄朔寒,“你觉得他现在放松吗?”
薄朔寒面孔线条凌厉,黑眸深不见底,和周骁一样,后背靠在沙发上。单从他的神态上来看,给人一种宝剑出鞘的锐利感。
但熟悉他的人,例如程尽,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很放松。
看到薄朔寒这样,程尽紧张的心情略微有了缓解,继续问周骁,“那我需要做什么?”
周骁从口袋拿出一块怀表,“你什么也不需要做,安静地发呆就好了。”
程尽:“……好吧,现在开始?”
周骁点了点头,问薄朔寒,“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就开始了。”
程尽又喝了一口饮料,苦着脸,“我没有准备好,我想上厕所。”
他一紧张就特别想上厕所,这个习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没有改过来。
周骁:“……小可爱,你是不是想拆我台?”
程尽:“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薄朔寒打横抱起程尽,带着他进了洗手间,看着他拧成包子的脸,缓声道:“只是心理治疗,不用担心。”
程尽也清楚没有紧张的必要,但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苦恼地道:“我知道,可我还是担心。”
薄朔寒深深地凝望着他,突然掐着他的腰,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大掌压着他的后脑勺,封住了他的唇。
“唔……”
程尽愣了一秒,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薄朔寒的脖子,张开嘴,舌尖和他勾缠在一起。
一吻毕,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薄朔寒盯着程尽红肿的唇瓣,黑眸幽深,声音暗哑,“现在好点了吗?”
程尽低头,面红耳赤地看了一眼直立起来的某处,觉得自己更不好了。
薄朔寒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清那里的状态后,唇角上勾,眸里漫出了笑意。
“这么有精神?”
程尽用小腿蹭了蹭薄朔寒的双腿之间,哼声道:“彼此彼此。”
薄朔寒呼吸一窒,眸色瞬间变得幽深,他捏着程尽的下巴,又一次吻了上去。
等两人终于放开的彼此的时候,程尽浑身无力地瘫软在了薄朔寒怀里,连气都喘不匀。
薄朔寒费力地将视线从程尽微张的红唇上移开,声音暗沉极了,“还紧张吗?”
程尽无力摇头,“好像好点了。”
薄朔寒皱眉,“如果不行,不用勉强,改天做也可以。”
程尽赶紧摇头,扶着薄朔寒的肩,站直身体,“今天必须做。”他说着,深呼吸一口气,“好了,我没事了。”
薄朔寒用手环住他的腰,“我抱你出去?”
程尽摇头,“等……等下,你先放我下来。”
薄朔寒依言将他放下来。
程尽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凉水泼到脸上,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少年唇红齿白,白瓷般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绯,星眸迷蒙,给人一种媚态丛生的感觉。
他头皮一麻,赶紧又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
他现在满脸思/春的模样,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和金主在洗手间干了什么,现在出去,周骁那个人精怕是会笑话死他。
薄朔寒也在看镜中,看见程尽魅惑诱/人的模样,眸色微暗。
他扯过放在毛巾架上的洗脸巾,递给程尽,等他擦干净脸,抱着他,回到了书房。
周骁正想问怎么这么久,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道冷厉的眸光射了过来,顿时头皮一紧,非常明智地选择闭嘴。
薄朔寒将程尽放回沙发上,坐到他的旁边。
程尽拍了拍微烫的脸颊,深呼吸一口气,“好了,开始吧。”
明明是金主大人做治疗,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比他更紧张。也许这就是关心则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