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动手的人会是谁?”
尤悯沉默了半晌,最后才启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雨水沾湿的缘故,大厦倒塌下来,几乎没扬起什么灰尘,肮脏的雨水混着不知是什么颜色的**,往四处流淌着。
很快,基地大厦的废墟前,就慢慢凝聚出来一条小河流,水深刚好能淹没鞋底。
“你的意思是说,有可能是成天威他们?”
周厉珩低头,望见了尤悯希冀的目光,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自家这个,怕是在期望,炸毁基地大厦的人,会是之前朝夕相处的伙伴,“其实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之前我们全队所有人聚在一起,都要避开N市基地那群人的锋芒。”
“现在人员折损一大半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炸毁一栋楼呢?”
只是,希冀是好,可能性却不大。
“这……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联合了其他人呢?”
周厉珩所言根本无从反驳,尤悯眼底好不容易燃起的光亮,又重新暗淡了下去。
但他不愿死心,“虽然时间很短,可要找到和N市基地对立的同盟却也是足够的,不是吗?”
“嗯,而且哪怕不是成天威,那群人也一定是其他跟N市基地有仇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跟他们碰上,也不用担心太多。”
“跟着他们一起走,说不定也能找到成天威他们。”
尤悯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低沉,周厉珩于心不忍,还是出言替他假设了另外一种情况。
“嗯……”尤悯听此,胡乱点了点头,显然,并没有觉得这种假设,比对方就是成天威要更受安慰。
“我们四处检查一下吧,如果有漏网之鱼,也不要刚过。”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擦拭了一番自己脸上的雨水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大厦被炸毁,虽然能大规模摧毁里面的研究成果,但保不齐,会有思想极左的分子,冒死卷走里面的试剂。
那些东西,最好一支都不要流出去。
“悯悯,那边似乎有打斗。”周厉珩自然是尤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只是,当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朝四面八方释放出来时。
他却敏锐感觉到,隔着离他们很远的距离处,似乎有两伙人在打斗。
他们闹出的动静,甚至都跟基地大厦被摧毁坍塌时造成的响动差不了多少了。
“在哪个位置?”尤悯皱起了眉,雨水和雷电交杂间,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声响。
“在北门。”周厉珩言简意赅,“我们是过去,还是先把这残局收拾了?”
“过去看看吧,这里……一把火烧了吧。”
尤悯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自己在这栋大厦里唯二的两次回忆都算不上好,把它烧毁了,他并不会心疼。
“丁鹏辉的异能能在雨水里燃烧,你的火可以吗,如果不可以……”
“悯悯,你太小瞧你的老攻了,丁鹏辉的火,还有章华垣融合之后的变异火系异能,在我面前都只能称得上是小儿科。”
说话间,周厉珩已经在掌心凝出来了个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冰蓝色火球来。
冰蓝色的火焰,一点点舔着火舌。
明明没有什么温度散出,尤悯却还是觉得自己离得它太近,身体也像是处于冰火两重天一般,忽而骤冷,忽而暴热。
而且很快,尤悯便发觉,这种感官被无限放大了来。
周厉珩没有多言,只抬手,就把那团火球,朝那堆和小山差不多高的废墟抛去。
随即,火星子就像是被扔到来油锅里,只一个呼吸间的功夫,整座废墟就全被点燃了起来。
火势蔓延着,刚好把所有的建筑废料全包裹进了焰心中间。
冰蓝色的火舌中,只留下些残影,让人知道那曾经是一块建筑的墙体。
而更绝妙的是,那火焰,仿佛自己有意识一般。
哪怕燃烧时,距离尤悯极近,它也没多舔一分火舌,误伤到他。
只安静地卷着该燃烧的物体,很快将其烧得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
“悯悯,站远些,当心被烫到了。”
周厉珩几乎没有什么太剧烈的动作,优雅淡然地凝出来火球,并把它投掷到那片废墟上以后,就什么也没做了。
可即便他什么都没做,在冰蓝色的火焰的照耀下的他,依旧俊美得不像话。
那种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后的自信,更让他眉宇间添了几分傲然且凌厉的气势。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尤悯,哪怕明知自己的火不会伤害到尤悯半毫,也依旧把对方掩护得,恨不得把人圈在怀里。
“我们走吧。”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不断下着,可基地大厦废墟上的火焰,却像是怎么都浇不灭一般,还在越燃越烈。
尤悯等了一小会。
确定这比人高出足有几十米的火焰会一直把所有的废墟燃烧殆尽后,才扯了扯周厉珩的衣袖,趴到了他的背上。
N市基地的北门距离现在这个位置,确实有些远,自己单靠之前周厉珩揽着腰赶过去,只怕身体会吃不消。
只是,他居然没有察觉过,原本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喊自己“尤悯哥哥”的人,居然成长到了如斯地步。
他的背,早已宽厚得足以让人安稳地依靠
而自己,也终于,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以兄长的身份,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了。
“悯悯?”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被尤悯的脑袋依靠了上来,周厉珩轻轻喊了对方一声。
“嗯?”而对方,很轻的应答,也缓缓响起。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肩膀沉甸甸的重量让周厉珩不自觉小心翼翼了起来。
他侧过脸,望见尤悯的发心。
心里浮躁的声音忽地全安静了下来。
“没有,只是真的发现,我们家周周,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尤悯揽住了周厉珩修长的颈脖,将自己混着些雨水的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轻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