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王的金丝雀

第115章 第114话你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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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毒倒是不反对,毕竟昨日也听闻如玉说过白衣书生食人尸一事,哪怕没杀人只吃死人,也是个不详之物。

用他的舌头接在小玉身上,也算是为他积德吧。

想着便提醒道:“我不知道他的血型是否与小玉吻合,我得先匹配一下,如果有排斥现象,那就不可以。”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匹配呀!”若不是闻如玉还在睡,萧震肯定会踹他一脚。

西毒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包蒙汗药,丢给萧震:“下/药你来,我去看看那书生。”

“赶紧去。”

萧震接过药,瞪了他一眼,转身面不红心不跳的给闻如玉口鼻上捂了蒙汗药。

没一会儿,西毒便端着白衣书生的血过来了。

独眼瞟了一眼沉睡的闻如玉,转向萧震:“他晕过去了?”

“嗯,别磨磨唧唧,赶紧的。”萧震最讨厌等待,恨不得立竿见影就能有结果。

西毒知道他的脾气,到不反驳,掏出工具,动作娴熟又利索的给闻如玉取血,不一会儿,便取好了。

他用准备好的碗,放入一碗清水,将两滴不同的血滴进清水中,静静观察其中的反应。

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的等了一会,两滴血像是水中绽放红色的妖姬,晕开之后,又缓缓汇融为一体,最后结成一颗完美的血滴,静静躺在水中。

“耶!成了!”

西毒与萧震一拍巴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趁白衣书生和闻如玉都在沉睡,西毒说干就干,叫来几个懂医术的侍卫,同时抬进来白衣书生,又搭了台子,将两个人并排放在台子上,手术正式开始。

萧震被一张帘子隔开了,外面风雪交加,天色愈发暗沉,小小的帐篷内昏暗无比,只能靠掌灯照明。

萧震抱着膀子靠在帐柱上,黑着脸盯着帘子上倒映的影子,心都悬紧了。

如果让闻如玉知道,他将别人的舌头接在他嘴里,还是他讨厌之人的舌头,他又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呢?

一样的恨本王吗?

尽管有蒙汗药的麻痹,闻如玉在昏睡中,依然感觉到一些剧烈的疼痛,那舌头被割掉的事实,重演在梦境中,那么真实,连痛都是噬骨刺心的。

到处都是蔓延开的血,他在漫天满地流淌的血泊中,变成一只吸食人血的妖怪,率先吸食了萧震,接着是师傅,小豆子,西毒,冯青,戏班院子的师兄师弟……

他所有认识的人,皆被他通通咬死,吸干他们的血液,抛尸荒野。

直到最后,他吸得舌头发麻,再也不想吸了,才茫然无措的坐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眸光空****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却无动于衷。

就好像麻木了一样。

奇怪舌头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呢?

他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咬死萧震那一刻起,那鲜美的汁液让他重获新生,他又长出来舌头了呢?

可他哪里知道,如此残酷的世界里,哪有什么所谓的重获新生呢?

不过是用一种极度残忍的方式失去。

又以另一种极度残忍的方式,弥补回来罢了。

萧震刻意不想让他醒过来,连续几日,他都让西毒给他弄了麻痹神经的药,目的就是不想让他承受更大的痛苦。

他多希望他,一觉醒来后,舌头就完好如初了。

那样他恨自己的怨念,也许会少一点吧。

他萧震一生所做的孽太多,从不会去在乎,谁会恨自己。

闻如玉是唯一。

就好比白衣书生,尽管他看上去,是对白衣书生有些好感的。

可他割完他舌之后,不但没有帮他处理伤口,还命令冯青骑马冒着风雪,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扔进荒无人烟的冰川峡谷深处,任其自生自灭!

用他的话来讲:本王没一刀宰了他,已经算是仁慈了!

如果是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昏迷不醒舌头被人割去的状态下,在冰封的峡谷深处存活。

偏偏这个书生,他不是人类!

极大的寒冷和疼痛让他清醒,与萧震最后的那些画面,如同波光粼粼潮水上初生的朝阳,明晃晃涌进脑海。

那么刺眼,扎进了心底。

喉咙深处同样传来剧烈的疼痛,以及无法发声的嘶吼,让他瞬间意识到,他遭遇了什么。

他被那个叫着王文宇的男人迷惑了。

一向都是他迷惑别人的,怎么也有失手的时候?

不,或许他根本不叫王文宇,从他发现他旁边那个小公子不会说话时,从他提出他想听他唱曲时,他就应该明白,他们肯定是有预谋的!

是呀,论姿色,他冬霖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那位小公子。

他又怎么可能喜欢上我?

我还以为,他是图一时的新鲜感。

哪怕是一时的新鲜感。

我也愿意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献给他。

我要求的,也就这么点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样待我啊???

雪一直下,一直下,很冷。

白衣书生的心,亦是很冷。

他跌跌撞撞的从漫天冰雪里爬起来,朝一处黑黝黝的山洞走去,直到走到山洞深处,他像一只动物那样,蜷缩在地。

身上的衣服逐渐空了,从衣服堆里,钻出一只毛色雪白的狐狸!

王文宇,不管你是不是用的化名,总之,别让我再遇见你!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生,便会有人死。有人得意,同样也会有失意。

就像自然界的天气,风雨过后,未必一定就能见到彩虹,也可能是冰雹。

肆意的风雪亦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人也不可能,一直惶惶度日。

雪在七日之后,终于停了。

萧震他们所配带的干粮,几乎挥霍一空,虽然他们也狩猎,不过外界的疫情,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还得等着他们去探访。

萧震吩咐众人收拾行囊,准备整装上路。

西毒说什么也不肯给闻如玉用麻醉之内的药物了,跑来找萧震抱怨:“你再不让他苏醒,他很可能会成为植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萧震正在给他的汗血宝马刷鬓毛,听到他的抱怨,顿了顿动作,旋即又继续给马儿刷毛,压低声音问:“他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舌头,能用了吗?”

“目前没有任何排斥现象,我已经给他拆线了。至于能不能用,必须让他醒后才知道。”西毒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怕他痛,怕他知晓真相后,会怪罪于你。”

微微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逻辑,又道:“其实这事,我也有参与的份,他若是怪罪起来,我也会帮你承担一部分的责任。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他好。”

“本王知道,不用你来瞎安慰。”

萧震已将汗血宝马浑身的毛刷了一遍,马儿漂亮的毛色油光水亮的展现在俩人眼底,它似乎很舒服,扬起马脸朝萧震的脸上蹭了蹭。

萧震爱怜的摸了摸它竖起的马耳朵,轻飘飘的叹息一声:“唉,还是马儿好,一旦认定一个主人,便永远都不会改变。”

西毒不满地瘪嘴:“马儿好,你怎么不跟马儿过一辈子?”

“滚滚滚,赶紧将他弄醒,待会得上路了。”萧震懒得与他鬼扯,三言两语打发走人。

西毒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倘若他问起,这舌头是怎么来的,我要如何回答?”

“本王还不信,这问题能难得倒你?”萧震满眼戏谑的瞪了他一眼,牵着马儿遛马去了。

西毒没有办法,只能找冯青要了只刚刚打到的野白兔,将兔子杀死后,一刀断了它的舌头,并将其尸体扔进溪水里,洗掉血迹后,又放在冰层下面冰了一会儿,让这只兔子尸体看上去死了很多天。

做完这一切,他提溜着断舌兔尸,来到闻如玉的帐篷内,先是给他把完脉,确定麻痹神经的药物已经褪去不少,才用软木工具,撬开他的牙关,观察起他的舌头。

这一拨弄极不舒服,闻如玉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太过漫长,以至于他醒来时,仿佛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西毒正在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舌头截面的伤,因此,并没注意到他苏醒过来。

等发现时,他已经扬起一双漂亮剔透的金络蜜瞳,眸光碎芒滢滢的看着他。

那眸光有一点冷,习惯了无声的他,静悄悄的,看起来像一只窥视猎物的猫。

西毒吓了一跳,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觉,是他真的醒过来了,心底紧绷的弦蓦然松懈,又突地收紧。

他独眼一弯,甜蜜蜜的笑道:“小美人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头痛不痛?嗓子痛不痛?渴不渴,要不要我去帮你倒点水?”

口腔里多了个本来缺失的东西,闻如玉一下子没能适应过来。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定不是在做梦,哑着嗓子开口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久违的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像一道和煦的春风,又裹了几片落叶的萧条,轻轻吹进人耳朵里,瞬间沁心!

“!!!”

西毒大惊。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闻如玉,就差又亲又爱了,“太好了,小美人儿……你会说话了?!真的太好了!!!”

伤口并未完全愈合,闻如玉舌根还很痛,他试着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

小红舌浅浅探出,像一瓣漂亮嫩红的花瓣,柔软又可爱。

他自己也是吓得不轻,一把抓住西毒衣襟,压抑着不断颤抖的音色:“我……我的舌头……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