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王的金丝雀

第96章 第95话三人行,必有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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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娇媚,碧穹高远无云,澄澈得几乎透明,庭院一株玉兰,虬枝斜倚,已经发出嫩红色的花苞。

萧震坐在小板凳上,袍尾层层铺开,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偏头靠在依他而立的闻如玉腹部。白发被束成简单的穗,未加任何冠冕,被阳光照耀,宛如晶莹剔透的雪丝儿。

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任谁看到了,都会觉得他们是一对璧人。

西毒第一次生出,自己为何不是萧震的邪念。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舌头被割。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身心遭到摧残。

如果我是萧震,我就不会让他不开心,脸上都无半点笑容。

要知道,他笑起来是多么的可爱,又那么好看。

可萧震,总是让他难过。

如果我是萧震,我定会好好爱他!加倍呵护他!用尽全力珍惜他!

有那么一刻,西毒不想救萧震!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手心拽着研究报告,越揪越紧,都捏皱了。

独眼一转不转的看着那副娟丽的画卷,各种情绪掠过瞳孔,好想大喊一声:对不起,不是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

萧震,你赶紧去死吧!

该死的萧震正贴着闻如玉平坦柔软的小腹撒娇,生病是他最有力的通行证,他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宝贝儿,昨晚你那么凶,会不会怀上本王的小宝宝呢?哈哈哈……”他笑得风生水起,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语气又略显轻浮,说不出的欠揍!

闻如玉很气,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的小孩!

伸手在他肩膀捶了一拳头,咬着唇想推开他,却被他大手扣住细嫩的腰肢,逮了回去。

闻如玉不经意间回眸,看见院门口发愣的西毒,慌忙拉住萧震,示意他看门口。

萧震顺势将他拉在自己大腿上,视线扫过西毒的脸,不但没将闻如玉松开,反而轻轻咬上他耳垂,狠狠吸了口,才抬眼看西毒:“小毒毒,结果怎么样?”

才不小!

西毒掩饰的一笑:“哈哈,结果……”

“怎样?”

萧震松开闻如玉,表情淡然。

西毒终归是念在当年的出生入死之情,没有隐瞒:“还好,他的血,真的能救你的命。”

仿佛意料之中的事情,萧震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慢腾腾地瞥了眼闻如玉,笑着问:“玉儿,愿意为我采血治病吗?会很痛的哦!”

闻如玉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压了块石头,心口也跳得厉害,像是有些慌张。

从内心来说,他是愿意的。

可又不想当作萧震的面承认。

犹豫了好半天,抬手比划道:【我会给你血,不过,不是因为喜欢你!就算路边一只阿猫阿狗需要我的血,我也会同意,我只是可怜你!】

萧震沉吟了片刻。

好吧,原来我在你心目中,不过是只路边的阿猫阿狗!

闻如玉,你可真是够狠的!

“哈哈哈……”

他低低笑了几声,凤眸微垂,略带遮掩,“没关系,玉儿,只要你愿意,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你愿意,本王就已经很满足了。”

闻如玉不喜欢这样子的他。

看上去好像很可怜,实际上骨子里指不定在酝酿着什么坏水!

他不知道,救活他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如果不救他,他又于心不忍。

萧震,你若是上天安排好故意派来惩罚我的劫,那我也只能认命。

他挑起眉眼,静静的看了他一阵。

心底搅翻的狂澜逐渐扶平,冲西毒弯了下唇角:【什么时候采血,现在吗?】

西毒还沉浸在他们的沟通方式中,也许萧震现在,只有扮演一只可怜虫,才能够挽留住闻如玉吧。

如果治好他后,小玉会不会,不在可怜他,而选择离开呢?

那我,会不会有机会了?

看到闻如玉问,尴尬的笑了下:“现在也可以。”

阳光明晃晃的洒落,冰河镇太冷,没有飞鸟路过,就连玉兰花开,也比长安城推迟了一个多月。

闻如玉和西毒扶着萧震回房间,三人行,必有灯泡,地影纠缠,究竟是谁照亮了谁。

他们各怀心思回到屋子,小二换了香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蘼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西毒让闻如玉在桌子旁坐好,掏出一只玉瓶,和一根特制的空心银针。

萧震有些奇怪:“不用刀割?”

西毒摇摇头:“刀割的创伤面积太大,不容易愈合,而且不是取一次,我怕小玉受不了,连夜让人加制了这根银针。”

他一边解释,一边拉住闻如玉玉白的手腕,指尖轻轻捏揉,用一条带子系在他臂膀处,又按住闻如玉青色的筋脉,柔声安慰:“玉儿,别怕,放松。”

萧震心底莫名泛起醋味,抱着膀子问:“你倒是想得周到,不会是真的想挖本王的墙角吧?”

西毒捏住闻如玉芊芊玉指,用自己的手将他的手握成拳,听到萧震的话,微微顿了下动作,而后斜斜的回头,独眼一弯:“是呀!小玉这么美,我早就饥渴难耐了!”

萧震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心口有点堵,像咔了根刺,咔得怪难受。

眉峰一拧,厉声道:“本王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吗?”

西毒“哈哈”一笑:“不敢!”

不敢才怪。

笑完埋下头,找准闻如玉的大动脉,一针扎了进去!

针尖一下子就戳破了闻如玉吹弹可破的肌肤。

很痛。

血流了出来。

顺着银针的空心处,瞬间沁到顶端,像是细细的血雨,丝丝缕缕往玉瓶里流淌。

闻如玉下意识缩了下手,默默咬紧了唇。

西毒轻轻将他手按住,声音温柔如春色暖水:“小玉乖,别怕,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听听这话?

是人说的吗?

分明就是情人说的!

萧震心底打翻了十八坛老陈醋,酸极了。

好在整个过程时间不长,否则萧震真的要冲上去揍人了!

血取完,西毒没有久留,匆匆交待几句,便去了刑场。

冰河镇是个小镇,一听说要斩人,更何况斩的是知县夫妇,不少老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西毒见他们许多人都不戴面纱,有些气,骑在马背上高声呵道:“你们这群叼民,难道忘了疫情之痛,连面纱都不戴好吗?!”

老百姓大多数人都认识他,就是这位独眼的神医,日夜不停研究,才将疫情的解药研究出来,救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

对他的话也甚是信仰,听他这么一说,赶紧将面纱一一戴好。

西毒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冯青一起进入刑场。

知县夫妇哭天喊地的求饶:“大人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念在我们死了两个儿子的份上,饶我们一条小命吧!”

冯青抱着萧震的手喻,一脸铁面无私,根本不为他们的哭喊声所动,冷冷道:“冰河镇现任知县李丙贪赃枉法,明知疫情期间,不但不为老百姓办实事,还给感染疫情而死的儿子举行阴婚,聚众接亲,强抢民女,其行为最大恶疾,应处以死刑,满门抄斩,于今日午时三刻问斩!”

李丙手被绑在后面,背上背着块斩立决的牌子,闻言放声哭诉道:“大人冤枉啊,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听取了贱内的谗言,求大人网开一面,饶了下官吧……”

知县夫人气得差点吐血,怒道:“李丙,你这个窝囊废,居然一有事就往老娘头上推!?”

冯青眸光略带嘲讽,从他俩脸上扫过,掏出那只闻如玉用来砸死他们傻儿子的鬼字流星锤,高高提起给他们看,“现在你们还有个将功赎过的机会,只要说出这种武器的来路,说不定还有弥补的机会!”

知县李丙怕死怕得要命,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这种武器是流星锤,上面的鬼字代表隗,是……啊!”

他还未说完,突然一只利箭破空而来,一箭刺进他太阳穴,直接从他脑袋贯穿而过,血水脑浆瞬间涌出,正好溅在知县夫人脸上,等她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声尖叫起来:“啊!!!我什么也没说,啊……”

可是她还没叫完,一支箭“嗖!”一下飞进了她嘴里!

利箭同样穿破她的后脑勺,她直勾勾的瞪大眼,一命呜呼了!

现场顿时大乱。

老百姓们哪里见过刺客,纷纷抱头鼠窜,到处都是尖叫声,此起彼伏。

“抓刺客!”

冯青带的人手并不多,这一乱,他们又要维护现场秩序,又要抓刺客,还得保护西毒安危,根本忙不过来。

好在那刺客只是奔着知县夫妇来的,刺死他们后,零零星星的放了一些散箭,便没了踪迹。

虽然现场是没事儿了,该杀的也杀了,老百姓也没什么人受伤,有的也只是几个擦伤,并无大碍。

见刺客都消失了,西毒从冯青年身后探出脑袋,独眼眨巴眨巴的瞅了一瞅,压着声音问冯青:“啥情况?杀人灭口啊?”

冯青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抓住他胳膊的指尖,眉头一蹙,“那还用问?这流星锤来路定不简单,我得回去禀报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嗯嗯,你说了算!”

西毒抓他胳膊的手,又变成了两只,像是小鸟依人的媳妇儿,抓住自家老公的胳膊……

作者说:

以后标题没字的先别看,初稿,一般半夜我会改,加了标题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