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狗血虐文女配我反虐了男主

第90章 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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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枝顺着瞧去, 便见那池子后头的灌木丛里露一颗头。

许久未见的祁燮一见她望来,登时笑开了眼,冲她举起手里的机关鸟:

“快来!”

他?

蚂蚱哥哥?

衔枝小小起了鸡皮疙瘩。许是祁燮这慈祥又疼爱的模样实在…见所未见。他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祁燮这时又举了举机关鸟, 那神态一瞬竟好似在人间私下相处时一般。

他分明不该在乎。

她一时不知作何好, 祁燮等急了, 勾手便把她卷到跟前:

“怎么这样看我?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小玩意了?我几日不见你,你就忘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这位上仙还舍弃了最喜欢的宝蓝衣衫,只穿身应景的弟子白衣,还挺像, 轻易看不出,竟同年级不符,格外水嫩。

衔枝的目光落到那只还有些木刺的机关鸟上,见两只翅膀大小不一,便知是赶工出来的。她微讶。

见她还是不吱声, 祁燮拧眉,突然正色, 唤她:

“衔枝?”

她顿了下:“上仙。”

寡淡, 乏味, 沉闷。

祁燮脸上最后的笑意也淡了, 忽地有些不知说什么了。理了理身上的草, 他略有些尴尬地启唇:

“回来了?也没多久…就回来了。”话里好似兼带了点遗憾,又带着点庆幸。

实在很矛盾。

衔枝一时理不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想一想大约是魂魄分离时发生了些事。自回到本体长睡后, 她的元神大致稳固在一块, 鲜明的记忆基本都是凡间的那一遭。

是以与祁燮之间到底有什么干系, 她并不算清楚。

话说回来,这是她脱离楚衔枝后第一次正式与祁燮面对面交谈。衔枝总归有些不自在。

她往后退一步,十分规矩地拱手行礼:

“承蒙上仙福泽,罪徒已归天。”

一举一动,泾渭分明。没有一丝越矩。

祁燮将那腰被弯成一个标准直角的姑娘瞧在眼里,忽地将机关鸟背到身后,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被规矩束缚地一板一眼的模样…半点不比先前那个矮小阴郁的黄毛丫头好。

甚至死气沉沉。

他分明最是厌恶套着人皮的空壳,一点活气也无。这时不舒心,可没由来地又觉着心头酸软:

“与我说话无需太恪守尊卑。我…罢了。这机关鸟是我做了三日的,记得你从前很喜欢。拿去吧。

师兄他,严苛非常。我来时已逼问过枳迦因由,你若能偷懒,便不要太使力。”

只是着急慌忙,也不曾听枳迦说她已恢复神智。还以为她是小傻子,拖着衣摆抱着笤帚哭戚戚地洒扫。

若哪个故意欺负她,她脑子又转不过来,岂不是吃尽委屈。

这一想,逼地他拔了身上的尾羽才破开师兄的仙障。

未料她已经神智清明,如此倒显得他火急火燎多此一举了。说不上黯然与否,祁燮就是有些不得劲。

她如今也不知道问声好,也不会抱着他给的东西满心欢喜地冲他笑。

只是那短短十几日,却远地好像隔了十几万年。再待下去也无理由,祁燮放了机关鸟便要走。没料衔枝毫无预兆脆声叫住他:

“多谢上仙。”

祁燮回头,衔枝已抬脸,不再天真的眼里却有股子认真。她似是斟酌了一下,看他眼,再看眼被她捡起抱在手里的机关鸟,忽地趁着不明的夜色,极小弧度地牵动了一下唇角,迟疑一瞬:

“多谢…祁师叔。”

他一愣,许久没听人这样唤他。

泉水汀咚成珠,恰恰巧略过眼跟前,恍然便叫衔枝脸上未来得及全消的笑意放大数倍。

静默成影的一人,眼里突然有了神采,便一下不同。

祁燮禁不住笑一笑,心头宽慰。忽地舍不得走了,干站着一会,他想一想摆起长辈架子,背手挺腰,状似随口问道:

“在这过得苦吧。”

衔枝敛眸:“还好。”

眼前突来一根华光璀璨的羽毛,并着祁燮略重的语气:

“若有要我帮忙的,便拔一根这尾羽上的毛。”

衔枝一怔,凤凰尾羽…这是何等宝贵的东西。还是一只上古火凤,可谓活宝一个。便是寻常的一个毛都无比尊贵,若凤凰降羽,祥瑞无匹。

她虽是个入门弟子,可这东西的价值衔枝知道的。她正视他背影:

“我不能收。”

祁燮拍一拍额,忽地转身,抓住她的手放到胸前不悦道:

“莫同我摆出这副死人脸。你也猜得出我心思,我为你好,你收下带在身上可驱邪避害,好运随身。

如今这个模样,你自己也心甘?你若想真心修行得道登天,我来助你。

我从前是很不喜你,也只是…从前。以后不要叫我师叔,如人间一般唤我大名就好。时候不早,我先走了。日后我还常来,直到你想通为止。”

他重重捏一捏她的手,随后一下不见。衔枝多少有些惊愕。

竟这般直球?

她这是犯了什么桃花,最不喜她的两个大神都贴到她跟前来了。哦不,只有一个祁燮。

摸着那根一米长的华丽尾羽,根根毛发都好似万千山河美景织就的,一摸上便爱不释手,一双眼如何都移不开。

衔枝直勾勾看了好半晌才挽成一圈放进袖里。

打了一盆水,衔枝回去了。路上还不晚思索,这尾羽尾羽,顾名思义就是屁股蛋上的毛。

那祁燮岂不是硬生生扯下的,屁股可会红肿?

她小时候顽劣,拔自家老母鸡的毛玩耍,疼地它尖叫,后来追着她叨了几个月。

也不知他会不会疼地面红耳赤。

小小茅草屋里关好了门窗,置放好尾羽,衔枝将水分做两盆,褪下衣裳擦了一通。屋里没灯,不过今日运气好,飘来不少萤火虫在窗前舞动。

她撕块衣摆轻轻兜了些回来,借着萤火虫的光拨弄机关鸟。摸上屁股后的按钮一拧,见两只翅膀啪啪啪拍打着,她久违地笑起来。

和人间那个一样呢。原来不是只有她记得人间一遭。

虽怪,兴许也是好事呢。

从未有人如此坚定地说会助她。衔枝抱着机关鸟好一会,竟有些感念。

月上中稍,放飞了萤火虫,一夜便又过。

第三日洒扫,衔枝动作快了不少。

踏着灰扑扑的鞋,穿着缺一角的衣裳,她认真地将周遭一圈都打扫干净。晚上照例去泡泉水松缓筋肉,祁燮倒是守诺,突然又出现了。

衔枝连忙站起来,两只脚匆忙钻入鞋里。祁燮没想她洗脚呢,瞧着白花花两条腿喉头一紧。

…那露出腿脚在水里瞪眼的衔枝,有种欲语还休的诱人。

正回味,衔枝已放下裤子。道:

“祁燮师叔。”

祁燮轻咳一声,背过脸递来一只木盒:

“拿去。你没辟谷呢,这几日饿了吧。”

衔枝接过,一开盖子,眼睛一亮——各色肉食!

肚子当即便咕叽一声,祁燮听得这一声,一下眉眼弯弯:

“住处在哪?我给你打了座钓鱼台,连通海里,饿了就从里头抓鱼吃。”

衔枝捧着盒子,这回是真心高兴,认真谢过指了指地址。祁燮打个响指,那头轰一下掉了个什么东西到茅草屋后。

他转头,得意洋洋地哼一声:

“我厉不厉害?”

衔枝十分捧场:“厉害。”

他满意:

“若是我,什么给你不得。我——诶!师兄好像出来了。我先溜一趟,枝儿快吃!”

说罢没了影。

衔枝没了术法,难感受到那气息。不过闻言也立马抱着食盒远些路。最后走到岛边上,垂着腿看着天上月,珍稀地捏一只猪蹄,一口一口地啃。

一边看,一边寻思嫦娥仙子这会是不是在广寒宫里。

说来惭愧,入仙门这些年,神话传说里的神仙没见几个。抓一把野菜蘸肉汁,她靠着大石头孤孤单单地笑一笑,苦中作乐地随口一叹:

“嫦娥仙子宫中的桂花做糕味道定是很好。说来我都没怎么吃过月饼呢。”

青凉的月光照在一张怅然的脸上,衬的人两腮削白。

月色淡了。衔枝只吃了一只猪蹄便将盖子合上。虽还是很饿,不过是要省着的。取了枝树杈子在地上勾勾画画解闷,她不住地叹气。

身为毗颉的法器,取筑魂炉应当难如登天。

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弄来呢。

想起寂无抱着筑魂炉的模样,衔枝忽地缩了缩肩膀。

那样疯魔的一个人就这般死了。

出乎意料,情理之中。

他死前那温柔平静的模样实在叫她难以忘却。

楚衔枝,便这样有魅力?

寂无爱,祁燮也留恋,更因她对自己改观。

可那个人,不是完全的她啊。

所有的好,都基于楚衔枝。

然,她是衔枝。

吹了会风,衔枝提着食盒往回走。绕着别苑一圈,刚要回屋呢,一下停住脚躲在墙后。

别苑正门前立着两个人。

…还都是熟悉的。

身量苗条凹凸有致的那个是念霜,修长伟岸那个是裴既明。

念霜不着痕迹地瞥一眼院墙后,对裴既明敬重道:

“今日多谢师尊助弟子结丹。虽得了许多滋补,重回元婴,念霜始终觉得不牢固。私以为还是下界历练历练才好。

…掌门说,此番历练过后,弟子归来历劫,便能登仙。只是需,需一位仙家保驾护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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