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先是被他這個跪嚇了一跳,又被他說的話嚇了一跳。
江懿原本稍緩的臉色又垮了下來。
他眯著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關雁歸,捅他兩刀的心都有了。
上輩子不是你和他最不對付嗎?怎麽如今換了個相遇的方式,還替他求起情來了?
張戎的眉就從未舒展過,如今看見自家校尉跪在地上,登時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你先起來。”
“將軍不答應末將,末將便不起來。”
關雁歸抬眸看著張戎,低聲道:“方才那孩子說他是因為混血才被烏斯人趕出來的,若我們因為他的烏斯血統驅逐他,豈不是與那些烏斯人一樣嗎?”
張戎被他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覺得似乎確實有些道理。
周圍一直陪著的士兵們聽了他的話,不少也紛紛附和起來。
陸繹風將手搭在江懿的肩上:“我覺得小雁子說的有點道理。”
他說著拍了下江懿:“江子明,你覺得呢?”
“我?”
江懿冷笑一聲:“我不同意。”
關雁歸似乎愣了下,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又如何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江懿問道,“他說是什麽便是什麽了?我怎麽不知道你關校尉這麽好說話?”
關雁歸的目光頓了下,微微蹙眉:“阿懿,你與我生氣做什麽?”
“我和你生氣?”
江懿險些被氣笑了。
在場的所有人裏隻有自己知道裴向雲到底是什麽德行,偏偏他又沒辦法將這些事和盤托出,於是顯得像個人群中格格不入的異類。
“關校尉說的確實有理……”張戎緩緩道,“更何況那孩子傷得這麽重,也並未傷害過什麽人,萬一出了意外,我們良心上也過不去。”
江懿的舌尖抵著後槽牙,忽然覺得有些無力。
也是,畢竟這些人並非與自己一樣是重生回來的,又怎麽能知道上輩子這狼崽子到底害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