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晚這話一問出, 連雨聲都變得微不足道。
內室似乎一時間靜極,陸執聽得清自己的呼吸。
江念晚直直地看過來,他竟覺得這視線灼眼, 以至他不得不避開。
也隻有到這一刻他心下才明白, 他所堅持的為她好才是真的存了私心。他不希望她所知道的陸執,會有那樣陰暗狠厲的一麵, 也不希望自己在她眼中變得偏執狠辣。
兩年前淡煙疏雨中,她在鏡玄司仰頭笑看他:“你當然和朝中許多人都不同啦, 帝師身上的這份含霜履雪的幹淨,是誰都比不得的。”
在她眼裏,他始終都是這樣的純正之臣。他不想讓她知道, 既是護她,也是護自己齷.齪而不齒的私心。
他隻能一錯再錯地以為,隻要她離他遠一些, 就永遠都會覺得他是最好的人。
“公主別說了。”陸執輕聲開了口。
雨滴霹靂地打在窗戶上, 順著窗縫一點點滑落。
江念晚抬起眼, 目光中燈影恍惚, 她費力地看了他好久。
陸執眉眼生得那樣疏淡有致,好像有著與生俱來的冷意。
她有很多話想說, 卻又覺得什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隻能啞著嗓子問:“你說什麽?”
“別說了。”
他讓她別說了, 她聽清楚了。
她輾轉反側欲言又止的心思, 他根本就不想知道, 也不想聽。
“我明白了。”江念晚一步步向後退著,走了幾步之後站在鏡玄司門口, 看著他。
陸執立在原地, 下意識隻想躲避她這樣的目光。他以為自己浮沉官場良久, 什麽人都見過,什麽事都受得,可她這滿眼失望,卻又讓他從頭到尾都不知所措起來。
她語氣強壓著哽咽,抬眼看他:“陸執,你明明說過,再也不讓我難過的。”
話如尖鋒利刃,割毀他心中所有準備好的說辭。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不肯看他一眼,轉身就跑進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