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是初夏的日子,而洛国却是已然像是先行步入盛夏一般,蝉鸣绿叶,炙热阳光,燥意逼人。
长定内的洛清竹浑身只着一层白色长袍,都热得额上冒着细细热汗。
洛清竹手撑着脸颊一侧,正打着盹,然而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了他的清梦。
“清竹!”焦急又慌乱的一声吓得洛清竹身子一抖,登时便醒了过来。
洛清竹一时醒来,还有些愣怔,轻轻喘着气,眼底有些惊惧之意,他又梦到仇龙辞与他和离那时的场景了。
“清竹,不好了!”裴祈安匆忙跑了进来,看见洛清竹呆呆的坐在案几后,猛地便冲到他面前去。
“有话好好说,你怎么急成这样?”洛清竹压下心底那股不安,给裴祈安倒了杯清茶,示意他慢点。
裴祈安接过那杯清茶,仰着头便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冷静下来,“清竹,王爷接受赐婚了!”
丝毫没有给洛清竹一点缓冲的机会,裴祈安径直说了出来。
洛清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清茶,端起茶盏的手在听到这话时猛地一抖。
‘哐当’一声响,茶盏落在铺了席子的地面上,只是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破碎只是泅湿了地面席子。
“你……说什么?”洛清竹愣愣的扭头看向裴祈安,不敢置信的问道。
离裴祈安告诉他有赐婚这一事,已经过了几个月,他本以为此事不会有结果的,没想到……
额上的热汗早已变冷,他浑身都冷,没想到在这盛夏里还能感受到这股沁入心脾的凉意。
“清竹你、你没事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消息的,我一知道就跑过来告诉你了,没想太多……”裴祈安觉出点不对来,底气都少了几分。
王爷接受赐婚一事,洛清竹应该知道吗?
“……”洛清竹抿着唇,整个人犹如没了线绑着的木偶一样,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仇龙辞竟然接受赐婚了?二人和离不过数月,竟然就有新欢了吗?还是像以前对他一样,随随便便便让一个人当上了王妃之位?
洛清竹竟然生出了一点嫉妒之意,一想到仇龙辞也会像之前对他一般,对另外一个人呵护备至,就心酸得不行。
更甚之,都和离不过几月而已,都还没有半年!竟然就又要与他人成婚,怎么可以?他才刚明白自己对仇龙辞的心思,怎么允许另一个人与他一起分享?
他不知道仇龙辞现在对他什么想法,但他要赌一把!赌仇龙辞现在心里还有他。
洛清竹的眼神从不敢置信到伤心愤怒,再到逐渐坚定,不过一会,裴祈安看着洛清竹逐渐不对的表情,心底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你是不是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了?”裴祈安后怕的扯了扯他的衣裳问道。
“祈安,你说说,赐婚究竟怎么一回事?”洛清竹冷静下来,他要了解清楚才能做出万全准备。
裴祈安见洛清竹面色趋于冷静,吊着的心放下来不少,听洛清竹这么问,思考一瞬才回答:“这一次赐婚据说是王爷主动要求的,本来那些大臣每日上奏时都会给皇帝谏言让王爷再寻良人,烦人得很,那些大臣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但王爷一直未将此放在心上,没想到昨日皇上便下了赐婚的圣旨,据说赐婚的公子还是底下的大臣们从各洲各府推荐上来的,最后倒是选定了其中一人。”裴祈安回想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是谁?”洛清竹警铃大作。
“这我不知道……”裴祈安挠了挠脑袋,有些困惑,他也不知道为何不将王爷赐婚的对象告诉他。
洛清竹顿时泄了气,赐婚的对象都不知道,那该怎么做才好?
“成婚之日是哪一日?”洛清竹再次发问。
“十日之后。”这倒是格外记得清。
十日后……洛清竹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琢磨着自己可以做什么。
“清竹,你要怎么办?”裴祈安见洛清竹出着神,犹豫的开口问道。
“抢婚!”
“什么!抢婚?!”裴祈安惊得差点没坐稳,要从这放着案几的高阶上滚落下来。
抢婚是什么?不就是将新娘子抢过来的意思?可洛清竹这是要抢走新郎啊!新郎还是王爷,能怎么抢?
洛清竹点了点头,表示裴祈安没听错,他就是要抢婚,只是此抢婚非彼抢婚,他是没办法大庭广众之下将仇龙辞抢走的,但是可以暗中来不是?
“清竹,你是洛国侯爷,冷静冷静,可不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裴祈安惊慌的按住他的手,试图劝导他一下。
洛清竹挣开,站起身来,就要朝外走去,“不干的话,仇龙辞都要跟别人成婚了,我冷静不了。”
说完,人便消失在长定殿内。
裴祈安呆呆的看着洛清竹走的背影,他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当夜,洛国里便有一辆马车乘着夜色悄声从这洛国里驶出。
而此时,洛言的寝殿内。
洛言看着桌上留着的一封书信,一目三行的看完后,额角都猛地**了一下,随后猛地将书信拍在了桌面上,声音之响,足以证明那一拍用了多大的力气。
此时,裴祈安也急匆匆的跑进了洛言的寝殿里,一进来看到人后,便看到洛言平日里那冷静自持的面色隐有怒气,吓得噤声。
“过来。”洛言见到裴祈安站在寝殿门处,冷声命令道。
裴祈安缩了缩脑袋,摇了摇头。
这会儿的洛言有些不对劲,他还是不要触这个霉头好了。
洛言眸色暗了暗,自己动了身,走到裴祈安面前,眼神在他面上逡巡一番,声音略冷,“是你将华夏摄政王被赐婚一事告诉清竹的?”
裴祈安小心脏一抖,看来洛言也是收到了洛清竹写的信了,谁知道洛清竹动作这么快,今夜便坐着马车赶去洛国了……裴祈安欲哭无泪。
“裴小公子,你这个小奸细,莫以为我不知道。”洛言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去,语气倒是好了不少,只是这一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太多,让裴祈安一时反应不过来。
什么他就是个小奸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