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各位旅客, 飞机已抵达目的地。”
飞机落地的广播声响起,将褚奚池从纷杂的思绪中拽出,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先将头偏过靠在飞机窗户上缓解片刻,试图回过神来。
在这趟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上, 他几乎全程没有合过眼,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
只要一闭上眼睛, 褚奚池的大脑就会被褚永言病情的担心、对纪予薄流星雨失约的愧疚,以及对到底是否真的可以摆脱剧情的茫然, 等多种混乱而又复杂的情绪包裹,他索性睁眼看了一路窗外的云层,以此来逃避内心的迷茫。
“先生, 需要帮忙吗?”空姐注意到他的不适。
褚奚池抬手揉了揉额角, 等痛感终于有所缓解之后,谢绝了空姐提出帮助的要求, 没多耽误时间, 独自起身离去。
许又晴在电话里说已经提前都安排妥当了, 褚奚池基本没带行李, 简单检查完相关证件没什么问题后, 便顺着贵宾通道往出走,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早已候着的司机。
“少爷,这边请。”司机比了个请的手势,“老爷已经在车上等候您多时了?”
听到司机的话语,褚奚池疑惑地挑起眉尾。
老爷?
褚永言?
可是爸爸不是因为突发心脏病去医院抢救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论怎样,听到这句话总归是说明了褚永言没什么大碍, 这一点总算让积压在褚奚池心头已久的大石头落在地上。
“嗯。”
想到这里, 他暗自松了口气, 抿了抿唇角没有多问,沉默地跟在司机身后,一路来到停车场。
司机为褚奚池拉开后座门,褚奚池顺着对方的动作看到了坐在里面安静喝茶的褚永言,身体微顿片刻,之后才俯身坐进车里。
坐稳之后,他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到喝茶的父亲,对方面色红润,看似来丝毫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迹象,褚奚池大脑乱成一团。
——褚永言为什么要骗他?
车子缓缓发动,褚永言只是淡定地喝着茶,看到父亲这副模样,褚奚池眉心微蹙,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沉默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道:“爸,您的身体没事了吗?”
闻言,褚永言终于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缓缓解释说:“池池,骗了你真的很抱歉......我并没有生病进医院,只是察觉到你最近的不对劲,所以不想你在国内多耽误时间而已。”
“我......”褚奚池有点耳鸣,下意识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别急,先听我说完。”
但褚永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态度认真道:“身为父亲这个角色,我知道应该起到榜样的作用,不能对自己的孩子撒谎,但我真的......”
“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感觉如果我们继续待在A市,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所以在看到有往海外资产转移的机会时,我立马就抓住了。”
边说着,褚永言边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你和纪家那个二儿子之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纪予薄是个好孩子,但......”
他停顿下来,似乎是在斟酌用语道:“霍祁你也打过交道,与我们不同,他手上的生意有很多不干净的地方,我不希望你与这种人沾上丁点关系而产生不安定的因素。”
听到此话,褚奚池下眼眸原本心底翻涌躁动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下来。褚永言的预感没错,如果继续待在A市,他们几个怕不是都要被一波带走。
而且褚家会倒,除了苏慎夏与纪予薄的原因之外,霍祁确实也占了大头,帮助出了不少力气。
可话虽如此,但褚奚池始终不太理解,为什么褚永言的话题会突然从纪予薄扯到霍祁?
难道这两人未来会在一起的事情已经被他看穿了?!
看褚奚池一副听进去的样子,褚永言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据我所知霍祁是没有继承人的,霍祁和纪予薄之间的关系你也清楚,他肯定会把自己做大的生意......” 留给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纪予薄。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褚奚池打断了,“他肯定会把生意交给纪予薄的,我懂。”
褚奚池内心突然顿悟——
看看!
连他爸这种已经退居二线都没怎么和霍祁还有纪予薄打过交道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未来会在一起,霍祁还要把他的自己打下的一切送给爱侣纪予薄!
他干嘛还要夹在两人中间当小丑!
褚奚池的思维完全被原著给禁锢了,根本没往其他方向去想过,听到褚永言的话语,下意识地就理解跑偏了。
虽然心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泛起酸涩,但他还是努力将情绪收敛,静静地凝视着褚永言,轻声安抚道:“爸,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再说,我也挺喜欢这里的,金发美人也很养眼啊!”
闻言,褚永言眉尾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我只是希望我们家可以永远平安而已,剩下什么我都不在乎。”
“一定会的。”
把一切安排稳妥之后,褚奚池终于空闲下来,有闲心去看一眼时间。他这边现在是晚上,按照时差计算,A市差不多该天亮了。
他抿了抿唇,思绪忍不住地飘远向大洋彼岸。
纪予薄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肯定会难过的吧,不过有霍祁陪在少年身边,他也能放下心来。
褚奚池看了眼被他随手揣在兜里的过山车新闻,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大洋彼岸。
纪予薄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昨晚在沙发上迷糊着了,甚至大脑现在还处于宕机阶段,关于昨晚如何回的家他记忆都十分模糊,不停地发懵。
揉了揉抽痛的额角,纪予薄略带迷茫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下意识地跟随本能走到褚奚池的房门口。
纪予薄抿了抿唇,抬手敲响青年的房门,久久没有回应。
“褚先生?”他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仍旧没有任何回应,迟钝的大脑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褚奚池失联了......
纪予薄心底不断下沉发冷,他舌尖抵在上颚,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青年应该没出什么安全问题,按照对方的身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新闻应该已经播报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缓缓松了口气,只要没出意外就什么都好。
褚奚池应该只是比较忙,我自己去公司找他就好,纪予薄下意识地给青年找理由开脱,自欺欺人道。
纪予薄像平时那样洗漱完毕,坐车前往褚氏集团。
这个时间还早,路上没什么车辆拥堵,他没在路上耽误太长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奇怪的是,往日里繁华的褚氏公司大楼,今天进到大楼内却一副没什么人活动的样子,就连招待的前台都不在。
好在,上次褚奚池带他来过一次办公室,纪予薄凭借着当初的记忆,独自前往总裁办公室。
电梯一路直上,大门打开,露出办公室里萧条的模样,只剩一个清洁阿姨还在打扫卫生,零散的几个员工还待在自己的工位上摸鱼。
纪予薄一时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哒哒哒——”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迎面走来一个秘书模样的女性员工,纪予薄像抓救命稻草般,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这里现在怎么这副模样?褚奚池呢?!”
闻言,秘书脚步顿住,满脸迷惑道:“你找褚总干什么?”
“褚氏集团已经陆续把所有资产都转移到国外了,你不知道吗?”
这一刻,纪予薄的大脑似乎过载,像是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一般愣怔在原地。
“你怎么了?”秘书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抬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没事吧?”
谁知,随着她的动作,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猝不及防地转身就跑,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哎!你怎么跑了?”
纪予薄的思绪乱成一团。
转移到国外......了?
他是被褚奚池欺骗了吗?
不,不会!
脑中抑制不住地回忆起与青年相处的点点滴滴,褚奚池永远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他的身旁,青年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对,还有远山别墅!褚奚池之前遇到陆渐同那次还带他一起去了,也许对方去那边过夜了!
像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一般,他开始想方设法地为自己与褚奚池找理由开脱。
远山别墅距离公司还有段路程,纪予薄一路赶到远山别墅,疯了一般敲门,但就如预料中那样,并没有任何人来开门。
不在,空无一人。
纪予薄站在别墅门口,指尖因为过度用力,不知什么时候指甲已经完全刺破掌心,直到温热的触感低落时,他才发现流血了。
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回一次头。
纪予薄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自己与褚奚池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找一遍——A大、游乐园、电影院、宠物诊所、火锅店...交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全部无果。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轻柔的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凌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突如而来的窒息感将纪予薄淹没,他感觉自己是一尾被汹涌人潮推上海岸搁浅的游鱼。
纪予薄重新回到两人生活许久的房间,这里处处充斥着褚奚池的痕迹,让他一秒也无法再独自待下去。
他来到当初褚奚池将他找回的那个楼道门口,如果对方回来的话,那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纪予薄无力地将额头抵在门口,原本璀璨的桃花眼在此时像是一潭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死水。
天色彻底暗下,不知何时竟下起瓢泼大雨,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剩零散的车辆偶尔路过。
纪予薄没有打伞,固执地站在楼门口,期盼着在小区门口看到回家的褚奚池。
可妄想终归是妄想,直到雨停,直到天亮,他始终都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双腿发软,头脑胀热,在双眼发黑晕倒前的最后一秒,纪予薄终于接受了现实——褚奚池不要他了。
他之前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不过都是白日梦里的一瞬息罢了。
再次睁眼,纪予薄只觉得头疼欲裂,还没来得及起身环顾四周,就听到霍祁兴味的声音响起:“哎,我可怜的外甥啊,怎么还当真了呢。”
“人就是玩玩你,都出国了,然后从很早之前就有动静了。”
作者有话说:
小纪黑化持续蓄力中——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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