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十八年秋, 谢氏少主公作为文帝派去凉州的督军,领八百骑兵出凉州,音讯全无。
正当全朝上下担忧这位贵郎君的生死。五日后, 传来喜报, 谢衡一众深入敌营,诛杀对方部落首领,共二千三百二十人!
等谢衡的战绩传回洛阳那一日,听闻当今的陛下喜极而泣了,直呼谢家有后了, 却又感叹怎么自己没有一位公主,这样的好郎君, 只能配公主啊!
魏云可以想象到, 那怀阳县主画圈圈诅咒的狼狈,虽然她是谢皇后和陛下抚养长大,可是没有血缘维系的亲情, 便是无用的。
是以谢氏的仆人将租借楼的合同, 送到了她的手上, 魏家大酒楼分店准备开工装修了!
“你心尖尖上的人, 是不是大英雄?只喜欢谢三郎的外貌, 那你可是多肤浅的女娘啊!”
魏云坐在马车上, 听到市集里的人谈论。
没成想, 洛阳城除了女娘, 谢衡还多了些叔叔粉。
她对着身旁的魏风道:“你觉得谢三郎如何?”
“驰骋沙场的英雄气概, 让人动容。”
魏云听了他的话, 皱眉:“阿姊只是问你, 可是欢喜他?”
魏风:“我一个儿郎, 如何欢喜谢三郎?阿姊, 你欢喜他倒还差不多咧!”
这下属滴水不漏,越发的老道,倒是会套她的话了,魏云道:“哼,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马车外头,那外头老儿骂了一声:“如果你心尖尖上的人,不是谢三郎,那便是你有眼无珠!”
“……”
马车到了里坊,酒楼正在按照原计划施工,月末年底前可以完工。
既然是谢氏的私产,酒楼里头的木料是用的顶尖的,二楼的房间也宽敞,魏云踩着楼梯上楼,让人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魏风帮着搬家具,魏云就在窗户边上,可以看到桃树下卖扁食的老媪。
这楼的地理位置当真是很好的,远远还能看到洛阳宫的灯火。
“这位就是魏家大酒楼的少东家?可真是漂亮!”
秋风席面,她纤细的身影,外头是一件防风的合欢红披肩,侧耳去听。
听着那些小工道:“能让谢氏三郎倾心的女娘,那自然是洛阳城里第一美。”
魏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想着盯着这些小工,也怕的是,这楼里藏了金贵的东西,若真是被粗手粗脚的糟蹋了,倒是她的罪过。
等了一会儿功夫。
“阿姊!你快来看!”
魏风呼喊着她,魏云便慢慢走了过去。
那房间里,还有一道暗门,想真是藏了什么宝贝。
魏云让那些小工慢些进去。
小工们和师傅都应下,等在门外头。里头黑漆漆的,魏云让魏风去拿一盏灯,等牛油灯来了,魏风倒是不让她端着:“阿姊,还是自己往前走,这灯我能拿。”
他是怕她烫了手。
这间暗室,有了些许光亮,才看清里头的格局,也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放了好多的画轴,字帖也是随意的散乱着。
房间里有点闷,空气也干燥,魏云拿着帕子捂着了口鼻,又往里走了走。
“这里怎么又这么多字画?”
魏云摸了摸台面,落了一层浅浅的灰,这里到该是许久没有人来了,再加上,这些个书画,虽不看的仔细,去却也知道是名家之作。
魏风:“阿姊,还要走近去看看么?”
这件暗室倒是比自己想的要大上许多,再往里走些倒是放了些私人的物品。
之所以,说是私人物品,因为那里头都是一些女娘用的首饰台面,还有一面一人多高的黄铜镜子。
魏云在暗室呆了一会儿,嗓子几有些干涩,她道:“先别让人进来,这些东西瞧着都是有主人的,去请了谢氏的人过来,再商议看看。”
魏风应了一声,问:“里头好些女娘用的东西。”
她点头,想着是不是谢氏哪位女娘的东西,特意放在这里,等日有用时来取。
等谢氏的仆人以来,看了里头一眼,倒是不像是她想的那样了,他道:“这楼是少主公的私产,好几年都没人进来了,实在不会这些东西是哪一位女娘的。”
魏云指着那画轴,问:“我可以打开看看么?”
“少主公既然将这楼租借给云娘子,自然是相信极了云娘子,快打开画轴。”
“这?”魏风看了一眼魏云:“没想到,谢氏的人也画的一手的好兰花!”
那画轴里,正是一副兰草图,好像还落了小印。
“萧氏,娇娇。”
谢氏奴仆凑近将落款念了出来。
几人的目光,就自然看到了魏云身上,这萧氏娇娇的不就是云娘子的阿母么!
魏云凑近画面看了看:“是我阿母的私印,家中有几幅字帖,我瞧着同这是一样的。”
她暂时又不敢动暗室里头的东西,莫非是,这屋子里的东西是萧氏娇娇的?可阿母的东西,为何会在谢氏的楼里,好生古怪!
谢氏仆人笑道:“不如先将这处屋子空着,我家少主公过一个月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云娘子亲自问他岂不是更好?”
魏云瞧着他,问道:“十二月底?”
“是啊!少主公打了胜仗,陛下要奖赏他呢!”
那算算日子,倒是快了,魏云将暗室门关上,重新让人落了锁。
送了谢氏仆人离去。
魏风要回酒楼去,就不与她同回宅子。
马车到了城南巷口,原本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倒是站在了那里。寻人在打听新搬来的魏家是哪一户人家。
那妇人约莫不过四十出头,衣裳的料子浆洗的并不新了,打扮也淳朴。
“请问,魏家小娘子可住在这里啊?”
有人问她是谁,那妇人道:“我是她未来的君姑!”
林夫人问了几人,就寻到了魏家的新宅子,城南这地段,果真就是比城西的好一些,连宅子也通透明亮的多:“我老早就想上门来看看你了。”
魏云让了绿给林夫人上茶,她瞧着这位林夫人,同林郡之并无任何像之处,若是非要指出一两点,或许是同样的瓜子脸,显得脸就巴掌大小。
但林夫人脸上挂不住肉,眼角就挤出许多鱼尾纹来。
魏云让林夫人先喝茶:“夫人品一品,这是金银花泡的茶,清热解毒的。”
“我可不信这些个东西,不过就是一口水罢了。”林夫人嘴上虽如此说着,但还是喝了一口热茶,又道:“想半年前,你们魏家酒楼还快倒了,现下宅子也买了,吃喝也讲究了。”
绿本来还要送糕点上来的,一听就不大乐意了。
这位林夫人是来做客的么?
怎么说,第一次登门,也没好意思两手空空的来。
林夫人又喝了一口茶,道:“这些还不都是亏了我们林家给你的嫁妆。”
绿索性就不动了,她没法听,旁人说云娘子的不是:“林夫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是全靠了云娘子整顿了酒楼,才把生意做起来的,至于这云娘子的嫁妆是一分也没动的。”
林夫人瞪了一眼绿:“主人家说话,哪里奴婢插嘴的份儿,在我家里可是掌嘴的!”
魏云一笑,随意扯可一句道:“林府家中有几个婢女?”
林家的情况,她大约是了解的。
不是清贫之家,但日子过得也殷实,不然也不会能允许和她这个商户女定亲,也多亏靠着林郡之读书有出息,被霍家举荐了,才能去外地做父母官。
又见着这林夫人一人前来,并无带婢女。
林夫人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儿优秀,那伺候的婢女还能少了?”
说罢,又觉得过不了,要惩治她:“云娘子心软,我这个未来君姑替你教训教训也是行的!”
魏云沉了声音,缓缓道:“林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婢女是我外大母所赐,你也知道我舅父是当朝的太傅,像在萧家,也是不能轻易打骂下人的。”
以前的商户女,哪里知道她那外租家能认她回去呢?
更没想到,这魏家小女娘还勾搭上了谢氏的少主公,传出一些话来,让她们林家下不来脸。林夫人想起今天来的事,压了呀火气:“既如此,那就绕过她了。”
魏云摆了摆手,让绿到自己身后来,别瞪着眼了,这小妞的不高兴,嘴角都能挂酱油瓶了。
她不着急,慢慢喝着金银花茶,转身道:“今日的水烫的不热,这花茶倒是有些影响口感了。”
“本也想多烫一会儿的,不是来了稀客么。”
魏云淡淡看了她一眼,对着她摇了摇头:“你若是不忙,就陷下去歇着。”
“奴不忙。”
这耀武扬威的老妖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她得盯着!
林夫人握着茶盏,像是喝白水似的,咕噜咕噜饮下肚子。
眼瞅着,眼癌这位姿态从容的女娘,虽说以前也是见过的,但就是有那里不一样了?魏云握着茶盏,轻轻的抿着,像贵人在品尝美浆一般。
难怪自家林郎,旁的都不喜欢,只要娶眼前这位,的确是能魅惑男人的!
林夫人直起身子,道:“你也知道,林郎在临安郡那地方,清苦的很。”
“临安郡若比洛阳,是不富足些。”
“可不是么!林郎在外头过得是什么日子!我这个做娘的心难受啊!”
这位林夫人此次到她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呼之欲出了。林夫人道:“云娘子,你现在也有能力了,就帮帮林郎,把他从临安郡掉到洛阳城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