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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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在哭么?

谢衡是见不得魏云在他面前哭的, 手足无措,去抹小脸上的泪珠子。

却被小女娘一手拍开。

魏云只是有感而发,并未真的在哭, 她是个倔脾气, 容不得被人看轻了去:“你可别以为以为我退了婚,就是好欺负的了,哪个要你的脏手碰我。”

谢衡道是,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没哭, 不然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收场。

“那谢三郎的意思是,我胡搅蛮缠, 不讲道理么?”

“……”他着实是什么都没有做啊!

她看一眼:“你现在不说话, 又是几个意思?”

那眉宇间的朝气,引得他心动:“云娘,我想亲亲你。”

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向他。

马车咯吱咯吱, 向前行驶着。

谢衡将马车的窗关严实了, 从食盒里拿出个写果脯, 捧在手心里。也没有出声让魏云吃, 小女娘自顾自的哭好了, 抽噎着鼻子, 拿眼瞥了他一眼:”谁稀罕吃的你的东西。“

马车里虽然宽敞, 但两人的膝盖还是挨着坐的。

时不时都就会撞到一起, 当撞到第三下的时候, 魏云便开骂了:”三郎, 你这是故意的!“

谢衡捧着果脯的掌心, 往她眼皮子底下送了送:“你不是最爱吃这些零嘴的, 我喂你?”

她气得, 要拿手去捶他,果脯掉到地上,谢衡一手拥她入怀,下颌搁在她的脖颈里:“云娘,我怕你睹物思人,我们还是换个好天气再去也不迟。”

“你一早便知道。”魏云问:“那些个物件,是我阿母的遗物。”

她的这些小心思,谢衡如何看不出来,只是有些事,他不好开口罢了。

“少主公,到了。”

外头谢氏的兵卒:“前头遇到了陛下的銮驾。”

谢衡蹙眉,对她低声道:“陛下,最近得了个李夫人。甚是宠爱,看来是带着了宫。”

李夫人?是那个在中秋夜,和她一道入宫,说过话的那位?

魏云跟着谢衡下了马车。

的确是那位妙龄的女娘,依在文帝身边,正看向她。

谢衡行礼:“臣,见过陛下,李夫人。”

文帝今日心情愉悦,见了他:“三郎,身边的这位是?”

魏云随着也行了一礼,“魏氏云娘。”

文帝眯着眼,看了一眼:“三郎刚回洛阳,连庆功酒都不喝了,还撇下为你庆贺的一殿女娘,这急匆匆去见了人,就是这位?”

“陛下今日出宫,皇后可曾知道?”谢衡冷声问。

论称谓,谢衡是谢皇后的侄子。

他俩关系在不和睦,也不会希望陛下宠爱别家的女娘,多出一个李夫人。

“朕就说你一句,你顶朕三句。”文帝叹息一声:“罢了,你心里不喜欢怀阳,强扭的瓜填不了。三郎,你还是顾忌着皇后的面子,朕允你的婚事,可以暂时放一放。”

依谢皇后的心思,怀阳县主不得怀阳王宠爱,便算嫁给谢衡,他也得不了多少助力。

此次回城,封侯一事,早已经定下,只等传了文帝旨意。

等这谢衡的身份水涨船高,想要同结亲的世家,蠢蠢欲动,她想再掌控谢衡的婚事怕更是不好办了:“多谢,陛下。”

文帝见着谢衡和魏云站在一处,很是般配:“果然是同朕一样,是英雄过不了美人关。”

“陛下说的是谁?”李夫人问:“妾听着,倒像是过往云烟里的故事似的。”

得了新欢,自然是哄着的:“没谁,这难得出宫一次,夫人就莫要吃小醋了。”

文帝牵着李夫人的手,去了远处。

“自古帝王多薄凉。”

谢衡听着魏云说了这么一句,怕人听了墙角:“陛下这些年和皇后,并不十分好,如今得了李夫人,宠爱一些,也是有的。”

“不知,这位李夫人,是不是你亲手送到陛下身边去的?”

“你真想知道?”

在东宫,和陛下身边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谢衡到底是要做什么。

登城楼,望着那高高的宫墙,魏云的眼底晦涩不明,岔开了话:“三郎,为何带我来此处?”

“云娘。”谢衡握着她的手,指着那处富贵,问她:“你觉得那处的宫殿,好看不好看?若是换做你住在里头,会不会比现在开心。”

天上卷起乌云,冬日很少落雨,斗大的雨滴落在城墙,冲去灰蒙蒙的一层。她站在城墙上,看远处日头被乌云遮住,天地间就慢慢暗淡下来。守在城墙上的兵,在大雨中岿然不动。

有人匆匆跑过来,送来一顶油纸伞。

魏云却只能听到雨声,旁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云娘。”

“娇娇。”

或许,是自己听岔了,竟然是听到有人在喊阿母的名字。

一道惊雷,从天落下。

她的心神被震了一下,在魏云耳边的声音,逐渐明显了:“娇娇,朕已经下了旨意,封谢氏嫡女谢芙为皇后。她性子速来是贤明,你若入了宫,朕自会安排妥当。”

“陛下,今日寻我来,就是为了同我说此事么?”

“娇娇。”

她随他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一道孱弱的身影,在凤中飘着乌黑的发,眉目之间同魏云有几分相似。

萧娇娇抬头去看,他的面目已经全非,坐上王座是陛下,而不是对她许下承诺的郎君。

“只要再等半年,朕会此封你为夫人,你的兄长在朝廷中有一席之地。”

她愣愣的听着,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萧娇娇的手捂住小腹,“可是,陛下我。”已经怀孕了,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萧家刚进门的嫂嫂,嫌她年纪大了,催促着她去相看郎君。萧娇娇心里早容不下别人,她是没了法子,才会来寻陛下。

却听到了陛下要求娶谢氏嫡女,为皇后的消息。

她的这番情谊就像是个笑话!

萧娇娇便有些迷茫,站在城墙之上:“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大家都顺遂了。”

冷风扑面,一口气吸入肺部,四肢百骸都已经凉透。她虽没有直说,但魏云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来。

“云娘!”

有人在推搡着自己的肩膀。

魏云只觉得头有千金重,头顶上的油纸伞,罩住她,让她透不上一口气来:“我好难受。”

“云娘,你怎么了?”谢衡见她一直恍惚,有些不对劲。

面色青紫,魏云不受控制一般,眼泪掉了下来。

“我恨。”

精致的小女娘语气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冬雪,她道:“我恨萧家,恨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恨那些漠视看着我阿母死去的人!”

谢衡呆了一瞬,抱着她的手,没有了动作。

“云娘,你醒一醒!”魏云是个极其淡漠的性子,她向来在自己跟前,是不肯说真心话的:“你癔症了,醒一醒!”

“这是怎么了?方才还不是好好的?”

“三郎,还是送了她回家去吧。”文帝道。

魏云听到这声音,看了过去:“司马瓷!你可曾辜负过一个人!”

文帝面色苍白,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陛下,臣退下了。”

谢衡一把抱起魏云。

“这魏氏小女娘,说的什么胡话?陛下。”李夫人不明白的问。

那远去的身影,文帝再也看不见:“她是娇娇的女儿啊!”

怀中女娘在发着抖,说着梦话一般。

萧氏娇娇的死,已经死无对证。

她却想要一个公道。谢衡拍了拍,她的脊背:“云娘,我在的。”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心里翻起滔天巨浪,慢慢平息。

冬日的雨,冷的刺骨,只是此刻,他怀中温软,魏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显得狼狈万分:“三郎,我好难受,我要回家去!”

谢衡心里更是怜惜百倍,或许,她并不是魏蒙所出:“好,我带你回去。”

“我要回自己的家!”

谢衡眉眼低垂,单手抱着她,不顾四周好奇的视线,护着她下了城楼:“回,魏宅!”

魏云昏昏欲睡。

等到魏蒙到了跟前,已经没有几分清醒,听到魏蒙的声音:“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没打招呼就回家了?”

谢衡抱着她下了马车:“云娘有些思家了。”

“你就是那个谢氏三郎?”魏蒙打量着眼前的少娘郎君。

谢衡静静站着,随他打量:“是,在下,还请魏家家主去请了大夫过来,给云娘看看。”

她想睁开眼,却很困难。

后来,大夫来了,说是魏云得了癔症。

魏蒙不肯认,“云娘自小健康的很!如何会得癔症!你这个大夫真是胡说八道!”

“家主,这癔症会不会传人啊!我可是听说,若是咬伤人了,会被传染的!”

“怎么好好的一个孩子得了癔症,让我如何向她早亡的阿母交代!”

阿母,魏云的手去抓,叫了一声。

魏蒙和秋姨娘哪里见过她这样,吓白了脸,躲得老远。

他们为什么躲着她呢?

魏云苦笑一声:“原来,这处也不是我的家。”

谢衡双手抱紧魏云,死死按住她的双手:“既然魏家容不了云娘,这地方,不住也罢!云娘,只是我谢衡一人的云娘,和你等毫无干系!”

裹着被子,一把抱起。

消失在雨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