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宅斗文里的美娇娘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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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云身上昏昏沉沉, 只觉得自己被人从一个地方,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有一双手在整理自己的衣衫,能亲近她的只有贴身婢女绿, 所以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 她咬着嘴唇:“绿,我好难受。”

那双手的力道,就轻了些,安抚着她:“别怕。”

她闭着眼,蹭上那双手, 谢衡的呼吸一滞,滑腻的小脸, 就在掌心之间, 她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起了梦话。

“阿母,你也是爱我的对么?”

“阿母,你真是个傻女人。”

“我想你了, 阿母。”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 这倒是没什么, 让人更头疼的事魏云不肯吃药, 只要那清苦的药香被她闻到了, 就会躲得远远的:“不喝, 不喝。”

汤碗被推开, 撒了一地。

“少主公, 这云娘子喝不下药, 病可不没法好啊!”

谢衡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额上湿漉漉的发,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 从昨日到今日, 她一直都是这般:“去再热一碗汤药来。”

魏云的小巧的下颚被捏住, 这一回,不管她怎么推,那双手都禁锢着她。

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浑身上下只有这样一个念头:“没人可以伤害我腹中的孩子!”

贝齿咬破肌肤,比花蛇咬的更疼,谢衡的手一点点收紧。

“少主公!云娘子又发癔症了,她会伤害你的!”

空气中散发着血腥之气,直到魏云咬的累了,松开了嘴,谢衡喊道:“快把药拿来!”

等到,那苦涩的药汁被迫吞咽下去,她开始小声的,哭泣。

“孩子。”

那床榻边上站着的人,就有些古怪,这云娘子是未嫁之女,为何口口声声念着孩子?

再看一眼自家少主公。

谢衡为魏云拉高了被,眉头深锁:“守好你们的嘴,今日的事不可传出去。”

两天了,谢府前前后后请了多个大夫,有人便猜测这位谢氏少主公,是不是犯了旧疾?

毕竟出征前,他可是个病秧子。

前来打听消息的,扎堆在谢府门外。

当众人还在猜测之时,文帝封谢衡为镇北侯的旨意,下来了,放眼整个洛阳城,大家都明白这位年纪轻轻的侯爷,不待见外客。

便是怀阳县主,亲自上门,也丝毫不给脸面,一并给拦着了。

陈随淡握著书简的手,顿了顿,“癔症?”

陈氏的奴仆去堵了,前去谢府的大夫,却打听出这样一个了不得消息!

“这得病的,正是那被镇北侯藏起来的美娇娘!”

陈随淡无法将癔症和那俏生生的魏云,联系到一起。不知是不是谢衡搞的古怪,如今的镇北侯,可是满朝廷关注的风向,他却将自己关在府里,整整两日。

那魏云是谢衡的眼珠子,若她真有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女娘身份低微,本就做不得镇北侯贵妾,现如今又有恶疾,镇北侯厌弃她也迟早的事情。”

“也真不知,为何放着怀阳县主不娶,偏要和个商户女牵扯不清。”

陈随淡不置可否:“你不了解谢衡此人,他性子偏执,世人越看不惯的,他就越想自我证明。如今,他年纪轻轻封了镇北侯,在民间声望极高,为恐陛下猜忌,才打了个幌子,为情所困。”

若是换做他自个儿,也会用此等瞒天过海的招数。

更何况,那女娘是是比世家的要有趣些。

“少卿大人!陛下急传您即刻入宫!”

陈随淡起身,换了身官服,同那传召的小黄门一道去了。

待到大殿之前,却见着了谢皇后身旁的萧女使:“大人,皇后正在和陛下密谈,没有吩咐不得入内。”

这个时辰,还在密谈,不是说陛下宠爱李夫人,同皇后关系冷淡,已到了不说话的地步。

看来传闻,都是假的啊!

陈随淡就侯在殿外,见着连陛下身边的人都给避了出来。

正殿里头,灯火通明。

里头传来争吵的声音,大家都没敢认真听,垂着眼,盯着地上的蚂蚁。

“她如今都快死了!不过是一个称谓罢了,皇后还不肯松口么?”

“那孽障早在十五年前就该死了!”

“放肆!”

断断续续,什么骨血,什么怀阳县主如何被他人笑话之类的,陈随淡眉眼跳了跳,心想,该不是这么凑巧吧?

难怪,谢三郎如此偏爱她。

倒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

谢衡从里头走了出来:“陈少卿,陛下唤你进去。”

陈随淡笑道:“镇北侯,万安。”

谢衡一路走的飞快,正眼都不瞧他,朝着宫外而去。

“嫌少见到侯爷如此神色,不知出了何事?”萧锦绣望着那离去人影道。

陈随淡拍了拍,膝盖上的落灰:“这眼珠子都快保不住了,他能不着急么?”

看来今晚漫长,无人能睡得着了!

谢衡是不喜欢手中的事,脱离他的掌控,产生所谓变数。

魏云自从城墙回来后,就一直昏睡着,她闭着眼,仿佛只剩下一口气息,谁知道在下一瞬,这个柔弱的女娘会变成什么样子?

马车走至里坊,那魏家新开的酒楼已经营业了。

有陆陆续续的人,走入楼中,品尝着佳肴美味。

却似乎忘了魏家酒楼的云娘子,在这几日,都不曾露过面。或许,对这些食客而言,云娘子出现不出现都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少主公。”

谢衡揉了揉眉心,觉得耳边没了那女娘的声音,有些疲倦。

他抬头再去向那栋楼看去,便是在凤中摇摆的灯:“那灯,是何时挂上去的?”

“似乎是云娘子的意思,说是等人归的长命灯。”

他笑出来,声音倒是透出几分和煦:“陈随淡真是什么事,都同她说呢。”

四名兵卒一时没听明白,却已经收到了命令,护送着镇北侯的车马,回了谢宅。

噩耗,得了那女娘的消息,昨日好歹还能吭几声,这会儿连个话都说出了了!

大夫着急的抹汗,也不肯给个准信,“这云娘子的病症来得急,侯爷在仔细想想,那日在城楼上还发生了什么?”

谢氏幕僚怒:“还要侯爷说几遍!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庸医!”

大夫吓得,直打哆嗦,“若真是癔症,也不会如此昏睡下去,只怕是,只怕是。”吞吐的不肯明说。

谢衡回身去瞧那大夫,凉薄的问:“怕是什么?”

“怕,是遇到了脏东西?又或是,煞气太重,伤了心脉所致。”

这洛阳城中,何人不知谢衡是克父克母的凶煞命格,这不是摆明了在说他!

大喊:“侯爷,饶命!”

总听云娘说他以权势压人,陛下登基后,便是亲民为主。谢衡如今贵为镇北侯,理当效仿,可是这大夫吵闹的忒心烦。

谢衡摆了手,让人将大夫拖走。

魏云的房里,并未点灯,他从黑暗里走去,来到她的床榻边上。

“云娘,你阿母为了保你,选择嫁给商户。”

“可我的阿母没得选。”

谢衡的身影像是地狱中的兽,与黑暗融合到了一起,阴阴的,甚至给人一种耗光心血,没有生气的错觉。

“云娘,当年那场大火,在我阿母腹中还有一个。人人都称我是谢氏嫡子,我这条命何其重,是踩着多少人的性命,才能活在这个世上。”

谢衡轻轻执起她的手。

“我一个人孤独了太久,云娘。”

“那日暴雨,在郊外遇到你,我也本没有想过让你入局,可你是萧娇娇之女。不若,便进宫做个便宜女儿,东宫和皇后不会喜你,你的身份,并不会比如今自由几分。”

说到此处,他放下她的手,放入被中。

谢衡头也不回,到门边,却又大步回到她的床榻前:“但我谢衡能允诺你,还你荣耀,堂堂正正做我谢氏之妻。今后,你要报仇也罢,不爱我也罢,若你能醒来。”

谢衡,皆魏云所予。

她好像睡了很久。

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半时分。

周遭都是一片漆黑黑,静悄悄的什么人都没有,她这是在什么地方?

“绿。”

床榻硬邦邦的,寡淡素色的被面,也不是她屋内用的东西。

魏云赤着脚,从床榻上起来,如同梦中巡游。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住处。

对着陌生的环境,她有些怯了。

开口重新呼唤着:“谢柔阿姊,可是你么?”

黑暗中出现木屐的声音,对上从地狱里才会有的阴沉沉的眼眸,她跑回了床榻上。

她这是被绑架了?

别害怕,冷静下来,她记得谢衡带她吃了扁食,遇到了陈随淡,后来他们上了城楼,再后来,遇到了陛下。

余下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魏云用被子捂住头,须臾过后,似乎听到鬼物在耳边咀嚼着食物,令人听了汗毛直立。

“云娘。”

这是谢衡的声音!

魏云扑上去,抱住他的脖颈儿:“三郎!吓死我了!”

这一声三郎,让谢衡恍若重生。

那身子虽然单薄,但是眼睛里,已经重新恢复了朝气。

是他的云娘。

谢衡视若珍宝般,执去她的素手,亲了亲:“臣的殿下,您终于醒了。”

在她今后的人生里,便成了多少女娘梦寐以求的,皇室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