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那里, 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吧,但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莫不是, 侯爷还在等着。”
“便是有点消息也行, 侯爷那里我们也算是应付的过去了。”
镇北侯身边的谢家军,都公共默认了一件事,侯爷他很不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细细的推算,那该是遇到那容音小女娘之后。
本是个没有干系的女娘,镇北侯却将人留了下来,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大抵是想引得某些人按耐不住,便如那坤仪宫的皇后娘娘, 又或者是东宫。
“朝阳公主府上最近在抓耗子, 或许等公主抓到了耗子,就回想起侯爷您来的,天下的女娘吗嘛!都是一样的, 你追着她爱答不理, 等你消失了, 就记得侯爷的好勒!”
谢衡放下茶盏, 对着那说话的幕僚, 看去一眼:“朝阳公主是你家婢女么?”
“卑职只是打个比方!”
“目无尊上。”谢衡更是不喜:“且去领了十军棍。”
他这性子自小就极会隐忍, 不然也不能在谢芙手中活到成年。
这怀阳王的养女容音, 他见着第一眼, 就便知道这是按照他的喜好, 选的女娘, 柔弱, 单纯。
只是这一枚棋子, 谢衡本以为不会在现在就拿出来, 必然是,怀阳王回了封地后,那皇后娘娘没了依仗,病急乱投医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又怎好不给这群人演戏的机会。
“找人讲那女娘看守起来,她身后必定是有靠山在的。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对方以为,镇北侯和公主府的关系冷却了,等放了差不多的诱饵,大抵是要出来现身的。”
幕僚见镇北侯已经有了打算,便按照吩咐去办了,顺便传些风言风语,才好成事。
只是派去护卫着公主府的那些谢家军,可没这么好命了。
“侯爷,殿下今日召见了裴六郎,去茶庄听书。”
“侯爷,殿下今日又召见了裴六郎,去花房,看兰花,”
“侯爷,殿下今日又又……”
谢衡眉都不太抬:“又和裴六郎在一块儿?她倒是专一的很。”
以前也发觉,她买东西,要人陪的习惯啊!
他看了账房给的这几日支出的账单:“她就不能去买点女娘家的东西,比如珠宝首饰之类的?”
“殿下似乎对这些不爱呢。”
谢衡撑着一口气,嘲讽道:“看出来了,她的爱好,是附庸风雅。”
“那也是侯爷宠着的,旁人看轻不得。”
谢衡在此处忙到昏天暗地,她倒好,一声问号都无,只知花天酒地:“可见那裴六郎是个酒囊饭袋。”
这云娘是没脑的?论,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纨绔子弟,还要找人来教他?
洛阳城还能找出比他谢衡更纨绔的人么?
真是没有眼光……
谢衡提起狼毫笔,在那些支出上都落了款:“殿下高兴就成,无需在意价钱。”
“是。”
司马云倒是的确给谢衡惊喜,拿着他给的玉,买了些华而不实的,也不知,那小女娘怎么会有如此好的精力?
那谢氏的账房,都不敢仔细看家主的脸色,只在心里阿弥陀佛,盼望着,朝阳公主身边能不要再出现裴六郎就好,买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
而且一连三日,都传来朝阳公主同那裴家六郎玩耍的消息,谢衡的笑意全无。
谢衡根本不想再听这个幕僚瞎逼逼,摆了手:“擅自妄议朝阳公主,且去领了二十军棍。”
“……”
等司马云换好衣服上了马车,冲到杨柳胡同那外宅跟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被谢衡这人带着走了。凭什么啊!
司马云有点莫名不安,以前就算是谢衡在打匈奴,消失的那段日子,她也不曾为他的事担忧过。是因为,现在他们订了亲,她才格外在意他了?
谢衡,又是哪位啊?
而后,司马云叫人停下马车,葛老媪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殿下,为何不冲进去?”
“这地方,本公主早就知道的。”司马云冷静下来:“镇北侯穷的只有这一处外宅了?”
“谢氏的私产,遍布洛阳城。”
就是说啊!他若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何必这么大张旗鼓的?不觉得很可疑么!司马云从头开始思考,镇北侯藏娇养外室,这一事件发生能为镇北侯带来什么利益?
先不说,这容音就是个假千金。
虽然以前受怀阳王宠爱,但是现在怀阳王已经失势了啊!被打包送回封地了啊!
葛老媪:“或许是因为那小贱蹄子,生的美?”
司马云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镇北侯看惯了花团锦簇,偶然想去尝尝清淡小菜?”
很不符合谢衡的形式作为啊!
“又或许,侯爷是怜惜那小贱蹄子的身世?”
“那你说的也是……”谢衡放着司马佩容不选,脑袋抽疯了去选个假千金?他图什么:“怀阳王是他亲自带着人去生辰宴上抓的人,谢衡若是会可怜人,那根本就不会有这么一出。”
“那殿下的意思是,侯爷特意安置在那女娘,是要闹得全洛阳城人竟皆知?”
目前所分析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镇北侯要藏娇便该偷偷摸摸的,她根本不会过问。
司马云地低眸,将怀里的玉拿出来:“他是不是对本公主还算大方?”
“对啊!”全洛阳城都知道朝阳公主豪奢,背后是因为有镇北侯付钱。
他都自己这个逢场作戏的都如此慷慨,被先前气疯的司马云,摸到了怀里的玉,谢衡若是真宠那假千金,为何不把这东西给她?
除非他在做局,吸引某些人出来。
比如,坤仪宫的皇后娘娘?比如东宫?
司马云决定了:“改道去魏家大酒楼,我们一同看个好戏。”
魏家酒楼的秋姨娘得了信,忙放下手里的账本,迎了上去。
“民妇拜见朝阳公主!”
司马云看了看酒楼里的食客:“酒楼生意,看起来挺好。”
“都是拖了公主殿下的庇佑!”
“给本公主安排间包房。”
秋姨娘随着司马云上了楼:“民妇得了消息,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等关上了门。
“公主殿下,民妇也听闻镇北侯外宅里藏娇的事情了!”秋姨娘小声道:“正巧呢,这几日给那外宅送菜的,都是叫的魏家酒楼的外食。”
司马云落了座,“你要在外食里下毒?”
好厉害的心思!她都还没说呢,就被朝阳公主看的透透的。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民妇是见得多了,仗着受镇北侯宠爱,公主殿下宽容大度不方便出手诊治。但公主放心,一碗绝子汤下去,她就是供人差遣的玩物!”
“……”
上了司马云往日里爱吃的小食,葛老媪在一旁布菜,头一回觉得这些魏家的人,还有那么点用。
这种在人背后下绊子惩治假千金,而后反而促进男女主感情的戏码,她似乎以前在恶毒女配文中看到过。
司马云怕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只用了一点煎鸭子:“家主呢?怎么没见到他?”
秋姨娘怕魏蒙被骂躲懒,道:“家主近些日子,都在酒楼里,没有出去闯祸。”
司马云以前还是魏云的时候,魏蒙就很宠着她,若是知道她来了,必定要高兴的手舞足蹈。
秋姨娘让人去喊魏蒙过来,却听到了个消息:“什么?你说家主亲自去杨柳胡同送外食了?”
送外食的活计,怎么也轮不到魏家的家主去,那便是只有一个可能!
司马云笑了下:“姨娘,这还说家主没有出去闯祸?”
“……”
秋姨娘无地自容,连忙去让店里的魏风去将人带回来,这位以前的继弟,是许久不曾见到过司马云:“这本该是我去的,是阿父拦了,说是要为殿下出一口恶气。”
“……?”
这群人一个个都,让司马云这么感动么:“得了,你们都如此为我和镇北侯的婚事着想,我也不好躲在你们后头,什么也不做。”
所以呢,秋姨娘和魏风看着她。
“谢家军的兵,可在外头?”
等司马云落了声音,很快有位谢家军从外头进来。
“拜见朝阳公主殿下!”
能随叫随到,可见这些日子,她还都是在被人监视着的。
“殿下,可是要卑职将魏家家主带回来?”
“不是。”
司马云放下手里的筷,道:“本公主命你放火烧了那外宅。”
众人:“!!!”
这什么情况,朝阳公主是直接要把那女娘弄死。
葛老媪有些犹豫:“若是这事被镇北侯知道了,怕是不太好。”
司马云又道:“哦……这似乎有些太过粗暴了,毕竟那是镇北侯的宅子,虽说里头放着阿母的遗物,也只是本公主一片孝心,临时起意想要要烧些东西给地下的阿母,这才不得已放火。”
“殿下的意思是?”
司马云一脸的冷漠:“那便提早通知你家侯爷一声,这火是本公主放的,趁着还有时间,他大可以去把要紧的人救出来,到时候,若是伤到什么人,可不是本公主的错。”
一个假千金而已,她司马云还不曾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