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食日进斗金

第92章 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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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夫人是想来请盛昭池这月下旬为她办一次家宴。

这次宴会是唐小姐的及笄宴, 俱唐夫人说,这次宴会以后,唐小姐就要入寺庙青灯古佛相伴了, 这次想请盛昭池来制膳, 也是因为唐小姐喜欢盛昭池做的饭菜,而盛昭池只需要帮她做两样小菜,也算是送别家宴。

盛昭池看着唐夫人攥着丝帕低头擦眼泪,有点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好一会她才小声询问道:“怎的这般突然?”

盛夫人唉声叹气, 嘴角向下缓声道:“是她自己,觉得既然请了圣旨, 便不好留恋尘世枉顾皇恩, 这才……”

说着,盛夫人眼中泛起了泪花,盛昭池本就从想过拒绝, 见到此陡然心软了软, 也不再敢戳人痛处, 轻抚着唐夫人的后背:“可不知到时这店中可否有空, 不过夫人放心, 若是没空我也会交代府中厨役, 为夫人和小姐制膳的。”

唐夫人点了点头, 接着拍了拍盛昭池的手。

未免让唐夫人更加伤心, 盛昭池没敢在唐夫人面前叹气, 便回握了一下唐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盛昭池应下了以后唐夫人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 接着她转过身来看着柜台上的账本, 她道:“阿池还会算账?”

盛昭池瞬间尴尬地看了眼账本, 在撒谎了直说之间,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接着成功收到了两位厨役了然的目光。

盛昭池愧赧,让她点钱是可以,但她看不明白古文,也不会敲算盘。

唐夫人眨了眨眼,“砚则,你过来。”

语罢,唐夫人就拉着盛昭池说:“阿池,我家砚则虽然不是账房先生,但是他自小啊这算数就学得可好了,你要是不嫌弃,用用他?”

盛昭池有些神情呆滞地看着唐夫人,用……用他?

还不嫌弃?

未等盛昭池反应,被柴文投注一灼灼目光的唐砚则便朝她们走来。

盛昭池轻轻歪了歪脑袋张了张嘴,却是半句阻拦的话也说不出来。

唐砚则堪堪走到柜台前,柴文便凑了上来,他满目真诚地看着唐砚则,这会脸上压根看不出来先头那副撞见鬼了的模样。

盛昭池见他的模样,好像猜到了柴文要说什么。

下一秒,就见柴文热烈地看着唐砚则,接着俯身拿过柜台桌上的一册账本,递给他:“这行的,大……这位公子一看就同姑娘熟悉,这自然算不得外人。”

唐夫一听,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毛,接着有些期待地看着盛昭池。

盛昭池闭了闭眼,缓缓说:“唐公子应还有要事在身,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唐公子呢。”

唐夫人摇头答:“他没事,他就是没事才陪我来的。”

“……”盛昭池无言。

“砚则,既然阿池都愿意让你算了,那你便帮着算算,”唐夫人看着唐砚则,暗示地看了眼柜台上的算盘。

盛昭池心念着唐砚则快些拒绝,岂料他真的走了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触碰上圆润的一颗颗算珠,指尖轻挑、拨、捻,一颗颗算珠在他的指尖飞舞起来,碰撞这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哒……”

柴文邀功似的看了眼盛昭池,伸出手指指了指唐砚则手上的动作。

盛昭池虽然不得不夸一下,但是这让人家一个知州大人来为她这么个小店算账,若是让人知道……

屋子里没人说话,唯有唐砚则指尖下的算珠在不断的碰撞着,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他的动作游刃有余,就好像是经常碰算盘一样,手下的算备注在他的指尖因为乖巧地听话,看起来就是老手。

唐夫人颇为自豪,她眉眼带着笑意,嘴角也弯起来。

站在一边的柴文也惊讶非常,毕竟唐砚则的身份是知州,不是账房先生,现在一看,他的动作虽然开始有些生疏,但愈渐熟稔起来,都能比得上粮店老板了。

算珠的声响未曾停下来过一刻,很快,在众人的等待中算珠的声响停了下来。

唐砚则提起一边放着的毛笔,在账本上记下一个数字,盈余十二两五百文。

柴文凑上去看,他瞪大了眼睛,“这一个早上三锅东西就卖了这么多吗?!”

盛昭池也挺好奇的,三锅药膳里只有鸡汤的定价稍微贵一些,再加上要价折半,最后的盈余说不上好看,但多少应该会差点。

柴文震惊,拿起账本就往柜台前站着的两位厨役和店小二面前放,“瞧瞧,这才短短一小会时间,三锅菜就赚了这么些,要价折半也一点都没亏。”

两位厨役自然看清了账本上写着的东西,二人相互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柴文见状,轻哼了一声,扬眉吐气一般拿着账本怼上店小二的眼前。

店小二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瑟缩了一下,接着讨好地冲柴文笑了笑。

“你们几人相熟,这账算不得。”突然,一位厨役愤然开口,盛昭池朝他看去,只见他眼神闪烁逃避开她的视线。

柴文“嘿”了一声,拿起柜台上的那把算盘,连同手上的账本一起交给那开口说话的厨役,“那不然你来算算,这账本总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写的,同钱匣子里的银钱都是能对的上的,不信你就自己算!”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你们请来做戏的,”那厨役满脸不忿,却没有伸手接过柴文递过来的算盘和账本,他偏过头,“再说我就是个厨子,不会算数,你这是刻意为难!”

“你这才是刻意为难吧!”柴文气恼道,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软硬不吃,“你觉得我们能请的动他吗?你知不知道这人是谁?说出来来吓死你!”

“柴小哥。”盛昭池拦住柴文,走上前去,“二位若是觉得这账本算出来的结果有假,那我们便等着林掌柜回来,让他来算算这结果是否正确。”

“二位总不能不相信林掌柜吧?”

他们二人在林掌柜手里底下干活干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让林掌柜来算,他们应该是没二话的。

那开口说话的厨役喉咙里发出咕哝的几声,他扭头看了眼盛昭池,“林掌柜我们自然是信的过,但是你又如何能确保这账目和匣子里的银钱没有作假呢?”

因为反驳,他的脸都梗红了,明明嘴上说着不信任的话,却不敢对视上盛昭池的眼睛。

柴文一听,表情有些扭曲,这两位厨役的意思就是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不愿意相信盛昭池。

“心盲的人瞧什么都是瞎的,”唐夫人冷着一张脸,“阿池,这二位这是?”

唐夫人这是变相地骂了两位厨役,他们自然听得出来,顿时扭过头愤愤地看着唐夫人,却碍于唐夫人身上的穿着和边上那冷着一张脸站着的唐砚则,只能讪讪闭嘴。

盛昭池看了眼两位厨役,笑着回应道:“这两位是食肆里的老厨役了。”

唐夫人了然地点点头,未等盛昭池接着说话她便转头看向唐砚则:“砚则,往后啊让府里的、州府里的人也常来阿池的食肆尝尝药膳,这饭钱便由我们唐府出,他们每日事务那般繁多,累坏了身子可不好为老百姓们谋福了。”

盛昭池呆愣住,她正色道:“夫人,这……”

盛昭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唐砚则颔首,轻声应道:“好。”

两位厨役本是神情不忿,但一听唐夫人说的州府时,脸色陡然白了。

什么人能跟州府扯上关系?还是唐府,前些日子挂出来的公示早就已经传遍的崇洛,谁人不知崇洛来了位管辖四州县的知州大人,联想一下她话中的唐府……那这人便是……

两位厨役战战兢兢地对视一眼,僵硬的膝盖微微弯曲颤抖个不停,惊骇地看着面无表情连一点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的唐砚则,“你……你……是……”

柴文见他们脸色不对立时转了转神思,现在陡然清明起来,他意味深长地笑道:“啧,还敢说不信吗?”

盛昭池将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瞟了眼两位厨役发白的脸,笑着说:“既然两位厨役觉得不信,那好,那便在三个月以后看看容老爷怎么说吧。”

两位厨役垂在两侧的手颤抖着,只用一双惊恐又害怕的眼睛看看盛昭池又看看唐砚则,嘴唇蠕动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哼。”柴文扭过头去,将手中的算盘和账本砸在柜台上,发出哐当的闷声。

算珠在这么大的动静下,互相碰撞,好一会才渐渐停息下来。

这发出的声响好像被敲响的警钟,让两位厨役的脸色又白了些。

盛昭池看他们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于是她打圆场转移话题,笑着对唐夫人说:“让夫人见笑了。”

唐夫人扫了一眼最后战战兢兢要站不住的两位厨役,怜爱地看着盛昭池,说:“你这食肆里的人怎生这般……阿池受苦了。”

“算不得什么,比起要央着求着他们,已然是好办多了。”盛昭池侧过身坦然,她是真的没把食肆里的老员工当成仇敌,因为没必要,也没精力。

唐夫人弯了弯嘴角,她示意盛昭池去瞧唐砚则:“但愿这些人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阿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放心去州府找砚则,他会帮你的。”

唐夫人几次三番强调州府的心思盛昭池怎么看不出来,她下意识看了眼唐砚则,对方并没有看着她,只是将眼睫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看见想看见的,盛昭池心里有些闷,她点了点头,将唐夫人送到门外,“夫人说的事情,我定然会记在心上,就算是没有闲暇,也会抽出时间去一趟的。”

唐夫人弯了弯唇角,将手搭放在唐砚则渗出来的手上,她说:“若是不得闲暇,也不强求,紧着阿池的时间来。”

盛昭池点头,目送唐夫人和唐砚则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悠悠远去,柴文往下走了一台阶,站在盛昭池的身边,再次好奇得问道:“姑娘,你同知州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位夫人是知州大人的母亲么?竟然连他母亲都来了,还同你的关系这般好?”

盛昭池粲然一笑,“他们都是我的雇主。”

说完,盛昭池便转身进了屋。

柴文在后边摸了摸脑袋,什么主仆关系能好成这般,连知州大人都能使唤着给一食肆的小老板算账?

盛昭池进屋后,屋中的两位厨役已经是用手支撑这柜台才能勉强站立着,就连一边刚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店小二也满脸惊恐地看着盛昭池,甚至比两位厨役的反应更大,原先还微微发红的脸,这一眨眼竟然变得惨白惨白,像是得了什么重症似的。

盛昭池心下顿生疑窦,下意识摸了摸脸,“三位这是?”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位厨役颤颤抖抖地伸出一只手指,抖索地停在半空。

能让容老爷越过林掌柜推一个小丫头片子管理食肆就已经是让人不敢置信了,不想现在连来崇洛的那位知州大人也跟这丫头片子的关系这般熟稔,还放下贵人的身段来一个小小的食肆里帮她算账……

厨役越想,越不敢往深了想。

盛昭池失笑,她真挚道:“三位想的太多了,我们的关系其实很简单。”

盛昭池说了,但也没说明白,全靠他们自己理解。

店小二的手指背在身后,指尖死死地扣着柜沿边,他害怕盛昭池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又慌又乱地舔了舔嘴唇,“姑姑娘,我……我先上楼擦桌子了。”

说完,他脚步慌乱地往楼上走去。

背影匆忙,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盛昭池皱着眉看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他怎么这种反应?

另外两位厨役见状,对视一眼:“……我们也先去灶房收拾东西了,姑娘请自便。”

盛昭池点了点头,挑眉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食肆里。

“这店小二怎么跟见了鬼死的?”柴文双手叉着腰,看着他们:“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这些人怕知州大人,能怕成这样。”

“店小二么……两位厨役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最怕的便是跟官匪沾上什么关系,今日这一遭,他们二人定是认为我同知州大人的关系不菲,想来以后不会在为难我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本以为还得有好长一段时间去同他们交涉,没成想唐大人来一遭,这便成功一大半了。”

盛昭池叹息一声,心想还好林掌柜不在,因为唯有店小二嘴里他们模棱两可的关系,才能很好地震慑住他,让他忌惮。

柴文唏嘘一声,“莫说他们二人了,便是我,也是害怕的。”

车夫在前方牵着马绳,勒着马匀速移动着。

宽敞的马车中,香炉在袅袅燃烟,唐夫人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她看着唐砚则,问:“你跟娘说,你是不是对那姑娘有不一样的想法?”

唐砚则半阖着眼睛,迟迟好一会,他的嘴唇微微抿起,“娘,您想多了。”

唐夫人并不信,她睁了睁眼睛凑近些仔细地打量着唐砚则的表情,“娘生你养你,你的小心思娘能不知道?莫要瞒着娘,你看上姑娘是好事,阿池也是个好姑娘,虽然从前……不说了,是她的往后要与你过一辈子,不是从前要与你过。”

唐砚则睁开眼,看着车帷后热闹的街市不说话。

唐夫人早就习惯了唐砚则的冷待,她也不恼,又说道:“昨日你爹与我来信,说陛下为了祭祖特意请了大师来京,你父亲得知消息后连夜就去了大师的住处求问你这一年的命数,大师说,你的命途竟然有了变化。”

唐夫人说的高兴,没发现唐砚则的眸光微动,分了些神仔细听她说的话。

“大师说你的命数中来了个转机,至于这个转机是什么他并未说明,但好在有这个转机你便不用等着过了中秋,等这月下旬挑个好日子,便能正式恢复不用再……唉,这十几年了,终于要结束这种日子了,娘心上的这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这几日你就不要出府去了,在府里待着。等事情都结束了,到时候你得跟娘回一趟京城,见见你祖母,你爹说祖母可想念你了。”

“孩儿知晓了,等此间事毕我会回去见祖母的,这便是娘来寻她制膳的缘由?”

唐砚则本来以为唐夫人是来恭喜盛昭池开业的,正好他也想顺道过来看看,却不想她是来寻盛昭池本月下旬制膳的。

唐砚则突然开口,唐夫人明显是讶得呆了呆,很快她便笑着说:“是啊,你不喜欢阿池,但娘喜欢阿池这姑娘,手巧心也巧,上次宴会上课一点也不像是小户女……反正娘喜欢她,这么一个小姑娘,自然是要多多联系的。”

未等唐砚则说话,唐夫人接着道:“娘这辈子遗憾的就两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没生个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正巧你不喜欢她,既然娘想的没可能,那娘便打算收她做干闺女了,你没异议吧?”